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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共同的敌人二十九 情归何处(2)
当晚,他醉倒在自己的卧室里;第二天,他醉倒在酒吧的吧台上;第三天,他醉倒在大路边。期间几个女友前来责问他突然分手原因何在,被他大骂滚蛋,然后发展到凡是年轻女人搭话都叫滚蛋。赵梦铃及苏雅也被骂过。几个死党对他的反常举动十分惊异。红牛和风子推测结果一致,只不过红牛是从人性的角度说他大概是失恋了,风子则从神学的角度说他可能是被女神抛弃了,可怜的人。然后齐声哀悼情圣的不败神话终于破灭,悲乎哀哉,阿弥陀佛。其实两人心里不知有多痛快。李涛亦有看过陈帝,不过当时陈帝已经醉成一滩烂泥,不知道。
第四天,陈帝前一日的酒劲还未消退,便又跑到“蓝水晶”喝酒。这次他碰见了一个女孩子,四天来破例没叫她滚蛋,还请她喝酒。这个女孩子便是秦可人。秦可人自与夏少云分手后,十分痛苦,本是想来再用酒麻痹自己的,有个伴自然乐意奉陪,不料刚吞了半杯就被陈帝整瓶而灌的疯狂饮法吓住。陈帝确实不要命了,灌酒比别人灌水还猛,没十分钟桌上已摆了两个空酒瓶。秦可人不得不带着受伤需要安慰的心去安慰受伤也需要安慰的他。再过十分钟,醉意开始露面,满脸红通通的,筋络凸于额前;第三个十分钟,醉意势力扩展,胡话出现;第四个十分钟,醉意统一全体,舌头打结,口齿不清,四肢失去协调,脚步歪斜,手乱舞。完全醉了。秦可人正手足无措,突见他身子一倒,倒倚在自己身上,口中道:“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秦可人无奈,扶中带拖将他带出门外,拦了一部出租车,叫司机送他回家。陈帝满口呓语,迷糊透顶的样子,司机皱起眉头问他家在哪里。陈帝哪里知答?司机便问秦可人:“小姐,总要给个地址吧,应该送去哪里?”秦可人大眼瞪小眼,鼓着腮皮子说不出来。她只记得依稀的方向和景物,只好也钻进车里,道:“你开车,我指给你看。”司机嘟哝道:“这位小兄弟喝酒好厉害的样子,小心点,别让他吐在车上啊。唉,生意难做……”
凭着模糊的印象,兜了不少弯路,居然给她神奇地找着了。司机大宰一笔,走时笑得见牙不见眼。她拖死尸一样把陈帝拖进他那冷宫似的楼宅,撇他在沙发上,已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歇了一会儿想走,又怕就这样冷死了他,便走进房间去拿被子。不料陈帝的棉被又大又厚,双手揽不过来,一部分尾部垂下地面,摩挲着当拖把。她一不小心踏在被角,顿时跌了一跤,趴到柜脚下去。
“唉,少云说我笨手笨脚,真是没错。”一想及此,不禁出了会神,末了又握着拳头喃然道:“臭少云,烂少云,我不会再想你了,我不会再为你哭了,再也不会,绝对不会。我讨厌你。我不爱你,不爱你,一点都不爱你……”嘴里放着一刀两断的狠话,好象这样就能忘记夏少云似的,但微微翕动的鼻子已经出卖了她。她爬起来,揽着乱糟糟的绵被便走,走出两步,突然绵被给什么东西拽住了,抱不出去。回头一看,原来有一角被子拉嵌入了柜脚下,给柜子压住了。她懒得用手去拔,发泄似的狠狠一拉!被子是拉出来了,柜子却也受了拉力影响,哗笃一声,移了一边出来。
秦可人才知道原来自己力气这么大,柜子这么轻,有些惊讶。扔下被子,刚要将柜子推回原处,一瞥眼忽然察见柜子后面的墙壁上有个小孔。好奇地上前端详,见那小孔指头大小,里面似乎有东西。她稍微犹豫了一下,毕竟抵不住心中的好奇,尝试着伸手指进去,触摸之下,里面似乎是个按钮,当即摁了一摁。
只听得柜底下卡啦啦一阵响。右脚突然往下陷,吓了一跳,忙跳开退了一步。但见柜底的地板轧轧移动,竟尔露出一个平方一米的洞口来。
她颇为吃惊,慌忙朝厅上看看,陈帝还在昏昏沉沉地说着胡话,并不知道这边的事。她抚了抚胸口,将柜子搬得更开一些,踮脚朝洞内窥视。洞下光线不足,很是昏暗,但由涌出的一股清凉风息判断,里面空气清爽;应该通风情况良好。她寻了一只打火机,用火耀了耀洞口,发现有一道垂直的铁梯伸向下面,底部地板清晰可见,上下相距三四米,似是一个地下室。她用意念为自己壮了壮胆,攀住铁梯爬了下去。
铁梯旁边的墙壁有个电路开关,按着了。灯一下亮起来。她转个圈子,浏览了一下周围情况,愈加惊疑。这里果然是个地下室,只是里面既没有陈年老窖,亦没有酸菜冰鱼,而是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物事:带钩的软筋绳、黑墨色镜片的大眼镜、不知什么材料制作的腰带、品牌不明看来极具运动性的运动鞋、形状遒劲的发射弩、成套的潜水装备、各种叫不出名字的电子仪器……更吓人的是打开一个柜子的门时,柜里竟放着两把手枪和数百发子弹。秦可人简直惊呆了,关上柜门,转头又瞧见西首角落搁着一个箱子。她走过去,拎起掂掂,箱子不算沉重,装的东西应该不多。揭开来,不觉一怔。你道箱里的是什么?原来便是陈帝由叶如水手中抢来的那顶后唐庄宗的加冕皇冠。当日陈帝心血来潮夺了之后,一直便扔在这里,权当与灵狐相斗的战利品。想来今天连他自己都忘了。
因为这件案子夏少云也有经手,秦可人以前曾认真看过新闻。当时新闻媒体给出了皇冠的图片,她身为女人,自然对珠光闪闪的宝物有所留意,因此现在一见到这镶着九颗宝石的皇冠,马上记起了博物馆的失踪案,忖道:“这顶皇冠看起来不似假货,它……它怎么会在这里?难道……难道他就是少云曾努力要追查的那个大盗,壁虎?”再重新打量周遭那些眼镜运动鞋之类,越想遇有可能。
一悟到此,顿时慌乱,急急盖好箱子,“啪啦”打熄电灯,手忙脚乱地爬上去,仿佛地下室里有鬼似的。如果此人真是那个打家劫舍的大盗壁虎,留在这里岂不是危险之至?她一想到刚才的枪和子弹便心惊胆战,只求越快离开这里越好。爬回房间,摁下按钮,地板便慢慢合回掩住了洞口,无丝无缝,了无痕迹,一切普普通通,根本看不出地板有机关。
刚刚把柜子推回原位,便听后面啪地一响,陈帝语音歪斜地道:“你……你在我房间干什么?”
124。共同的敌人二十九 情归何处(3)
秦可人一颗心险些蹦将出来,花容失色,猛一转身,见陈帝正直勾勾地瞪着她,结结巴巴地道:“没……没什么,想拿被子……想拿被子给你盖。”陈帝“哈”的一声笑出来:“拿被子给我?你真好,凤娜。我……我……我。”“我”了许久还没有下文。秦可人听他醉话依然,方才放下心头大石,说道:“你喝醉了,躺下休息休息吧。我……我有事,先走了。”从他身侧挤过要逃。不意陈帝突地抱住她,喃喃道:“你……你不要走,凤娜,不要走。我给你幸福,给你家,温暖的家,好不好?我保证……保证一辈子对你好!除了你,我不再要其他的女人,一个都不要!你是……最好的。我爱你,真的爱你,为什么你不相信?我已经改了,别的女人我都不要了,我只要……你。不要拒绝我,为什么拒绝我?那小子有什么好,你这样死心塌地跟着他……”
秦可人开初还惊慌挣扎,听了他醉醺醺的自白后,却渐渐平静下来。失恋者相互之间总有共同语言,陈帝发自内心的难过,她有着深切的体会。所以她不忍推开他,任由他继续倾诉,仿佛在听自己的心声。
陈帝诉了阵相思之苦,又缠着她要一起喝酒,等到终于倒地后,时间已是午夜。秦可人反而不害怕了,想三更半夜一个人回去也危险,遂给家里打了个电话,然后干脆在客厅里睡。也许是陈帝的真情感伤消除了她的戒心和不安,这一觉睡得很稳,一睁眼就看见了放亮的天。
陈帝早忘了自己是怎样回到家的。他醒来第一反应就是上厕所。上完厕所经过客厅前,突闻咔啦一声,沙发上冒出一个女人来,不禁大吃一惊,犹存的酒劲都被吓跑了,定定瞪了半天,才认出是秦可人,奇道:“你怎么在这里?”
秦可人道:“我不在这里,你能在这里?早被酒吧的人扔到大街上去了。”陈帝摸着脑袋好想歹想,终于恍然,道:“是你带我回来的?”秦可人道:“对。”陈帝搔头思索片刻,道:“原来如此。也亏了你,居然还记得这里。昨晚……我有没有失态?”这一提醒,秦可人便想到了那个地下室,心想此地不宜久留,他虽不像坏人,但既藏有枪支皇冠,终有危险。当下不与他啰嗦,三言两语说明了昨晚之事,然后叫他继续休息不打扰了,找个借口离去。
秦可人无意得知陈帝的惊人秘密,心理很是矛盾。她与陈帝已非一日之交,知道他品性不坏,有时还爱打抱不平。况且两人数次同饮,算得上是不错的朋友,所以对举报一事,颇感踌躇。不报吗,他可是个打家劫舍的贼,报吗,有出卖朋友的味道。而且他与少云也是好朋友,这个……如此犹豫再三,举棋不定,两天过去了,还拿不定主意。
和夏少云的碰面纯粹凑巧。这日她在路上等绿灯,身边有个十岁左右的小学生调皮,没耐性,看看一辆汽车还在十余米外,以为凭自己的速度可以在它经过之前穿过斑马线,结果当他以离弦之箭的步速冲过去时,那辆车却以出匣之弹的超速飞过来,随着砰的一声响,斑马线成生死线,那位田径界的未来希望飞出老远,鲜血满地都是。
那车主可能觉得撞了人就得赔钱,慌得油门大加,一下子逃得无影无踪。那小学生重伤未死,还在痉挛。周围的人生平没见过有人被撞,大饱眼福,纷纷驻足于旁抱臂议论,有的大骂肇事司机,有的说这孩子好象死了,有的说不死也得终身残废,有的说流好多血啊太可怕了都不敢看了,有的说好象撞在腰骨上不知还有没有救,有的说凄惨啊这么小父母不知要多伤心,有的说小孩子乱闯红灯就是这样子小红以后要遵守交通规则注意安全别乱跑懂吗,众说纷纭,各抒己见,热闹非常。秦可人本性善良单纯,看那小孩子手脚抽动,一身是血,心中不忍,遂奔上去扶起他,向路上招手拦车。无奈这世道的人大多练有暂时失明的本领,好几辆车都呼啸即过,毫无停顿阻滞,动作干脆利落之极。秦可人正处于有心救人无力回天的尴尬境地,忽而一辆车急刹停下,里面的司机冲将出来,接过小孩,叫道:“快帮忙,送去医院!”
秦可人怔住。原来那人竟是夏少云。但伤者生命垂危,已容不得多想,急忙跟着上车照顾伤者。夏少云在车顶摆上警笛,呜呜嘶叫,风驰电掣奔往医院。
伤者立即被送进手术室。夏少云打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