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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离开了。”说完,两手做出告辞的动作。
陈文桂霎时间翻了脸色,大声喝左右道:“来人,赶紧抓住此人,不得让他离开南阳半步!”话音刚落,不知从什么地方突然冒出十多个侍卫,个个手持刀剑。
李凡骇然,道:“陈大人,卑职所犯何罪?”
陈文桂一边捋着胡子一边笑道:“你所犯的是什么罪,本府自会给你答复!”
李凡道:“这岂不是以‘莫须有’的罪名收押卑职?”
陈文桂喝道:“废话少说!给我上!”
李凡自知有口难辩,唯有拔出宝剑迎敌。这十多个侍卫轮番攻击,不过李凡无论身手还是剑招速度都极快,这群侍卫虽能压住他的攻势,却一时取胜不了。陈文桂暗暗吃惊:怎么赵宝棠手下有这么厉害的衙差。他担心那十多个侍卫联合夹攻李凡,也不能将他抓住,便扯开嗓门高呼:“来人啊!有刺客啊!有人刺杀本府啊!”
转眼间,外面又涌进二十多人。李凡心想:和这帮侍卫交手,很难保证不伤及其中一人。虽说杀官差乃大罪,但再这样打下去,自己只会死在他们手里。于是他放开招式,见机而变。所谓“放开”,就是不再考虑剑招使出会否致命。结果多名侍卫随即为李凡所伤。李凡尽量将剑刃向对方的手、脚削去,希望中剑者最多失去攻击的能力,而不招致丧命。可每出一招要背着这么一个大包袱,确实很累人。渐渐地,他感觉气力不佳。
“住手!”李凡忽然大喝一声,提剑于众侍卫面前一掠,道,“我不想和你们交手。如果硬要逼我使出真功夫,那就算你们杀了我,当中也一定有人死伤。南阳城现已怪病流行,死的人还不够多吗?”
所有侍卫听了这话,皆若有所思,慢慢停止了攻击。
“你们都有父母,都有兄弟姐妹。你们当中如果谁死了,家里人一定很伤心,因此请不要逼我和你们动真格。各位,我是被陈文桂诬陷的。陈文桂无故说我刺杀他,我不知其用心何在。我根本没有刺杀他,今天只是来送一封信和顺便回家省亲的。现在我信已送了,要马上离开这里。待会儿走出大门时,谁要是敢阻挡我,休怪我手下无情!”说完,李凡提剑欲出大门。
陈文桂喝众侍卫道:“你们别听他胡言乱语,还不赶快抓住他!”
众侍卫无奈,被迫再度向李凡进攻。刚才和李凡交手,已深知他武功厉害。与此同时,自己的心声又正好被他的话说中,因而斗心渐渐低落。刀剑相交,李凡亦感到他们有敷衍之意。
酣斗间,一名女子突然从旁闪出,纵身扑向李凡。李凡正欲朝某侍卫刺出一剑,不料这女子来得如此唐突,他收剑不住,剑锋正好割伤对方手臂。这女子受了剑伤,顺势投进李凡怀中,低声道:“公子,快点挟持我!快!”李凡一看,原来她就是刚才出现在城楼上的那位女子。
这时,陈文桂失声叫道:“素盈,你……你这是干什么?你来这里干什么?”
众侍卫齐声喝道:“狗贼,快点放开小姐,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李凡疑云顿生。怀中的女子又再低声催促他道:“公子,快点挟持我离开这里。要不,量你有哪吒的三头六臂,也绝对逃不了的。”
听了这话,李凡才稍稍明白。可他一向为人光明磊落,如今怎能挟持一个弱质女子作人质来逃生呢?那女子看出李凡犹豫不决,用手握住他的剑刃,手掌顿时流出鲜血。
李凡眉心一蹙,失色道:“姑娘,你这又何苦呢?”
那女子道:“如果你再不下决定,我就让自己的鲜血流尽而死。”
李凡无奈,用左手手臂环住女子的脖子,右手把剑架在旁边,厉声喝道:“谁敢挡我,我……我就先杀……杀了她!”他鼓足勇气,才把这句话说完。
众侍卫见状,一时投鼠忌器,无人敢前。李凡挟着那女子一步一步退出大门,正好门外停着一匹马,是他的坐骑。“嗖”的一声,他夹紧那女子身体一跃上马,随即飞奔离开。
南阳城的街道,因为疾病流行,没有了昔日人山人海的繁华。大街小巷竟然没有一个行人!李凡的马正是“如入无人之境”。
陈文桂领众侍卫从后面紧紧追赶。很快,李凡已策马冲到城门。他勒住缰绳,回头喝向陈文桂等人:“快开城门!”
“狗贼,快放开素盈,否则我要你死无全尸!”忽然,一个声音从李凡身后响起。李凡一看,不知何时身后来了一个男子。只见他手中横着一杆铁枪,怒气冲冲地站在城门边,眼睛狠狠瞪着自己。那个叫素盈的女子见他拦住去路,高声叫道:“丁琦,你快让开!”
这时,后面的追兵已经赶到。陈文桂见丁琦拦住李凡,谓之道:“丁琦,别让他跑了!”
丁琦把铁枪一挥,喝道:“再不放下素盈,我这根铁枪可饶不了你!”
素盈道:“丁琦,你不怕伤着我吗?”
丁琦听了一凛,手慢慢软了下来。素盈趁机低声谓李凡道:“快点利用我,要挟他们放你走!”李凡无计可施,便大声喝道:“如果我走不了,便和她同归于尽!”
陈文桂生怕李凡动真格,只好一挥衣袖。没一会儿,城门吱然而开。
李凡以剑指丁琦道:“好狗不拦路,快让开!”丁琦眼睁睁看着他从面前策马而过。待二人走远了,又心有不甘,引领侍卫十多人骑马从后追赶。
李凡被众人穷追,自己不认得路,走着走着来到一片丛林,里面尽是些羊肠小道,不知道通向何方。他暗想:如今追兵将至,要是在这儿跟他们厮杀,自己胜算不大;倒不如先躲进丛林里再见机行事。他一踢马肚子直闯丛林。
丁琦追到丛林外,突然命令随后众人立即止步。有侍卫问其故,丁琦道:“我听说这林子深处住着一个妖妇,擅长用毒。她配的毒药很厉害,故人人称之‘毒姬’!据说有一次,她逼一个人服下毒药,结果吐出几十条怪虫。另外,这森林里不仅到处长满毒物,还埋伏着很多毒蛇、毒蝎和毒蝇。如果我们贸然进去,只怕没命出来。”众人听罢,个个大惊失色。
丁琦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素盈,你一定要吉人天相啊!”言罢,和众侍卫一同撤退。但其实他仍放心不下。
李凡逃了一阵子,见没人追来,才舒一口气,与素盈一同下马歇息。他双拳一揖,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在下李凡,未请教姑娘芳名!”
素盈答道:“公子多礼了。我姓陈,是知府大人的女儿。”
一听她介绍,李凡顿生犹疑:既然如此,她救我作甚?
素盈又道:“其实……我……还是丁琦未过门的妻子!”
“怪不得刚才他对我有所顾忌,迟迟不敢动手。”李凡这下才明白过来,“那……丁夫人,你爹与我无怨无仇,一见面就想杀我;而你是他的千金,却挺身而出,不惜与丈夫对峙,救我于水火之中。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素盈脸上挂起了一缕哀愁,叹道:“这是人造的孽,能怪谁呢?”
李凡抓了抓脑袋,又见素盈眼里泛起泪光,尽管心里很想知道缘故,却迟迟不敢追问。他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料,为素盈包扎了伤口。素盈见他专心致志,目不斜视,不觉油生敬意,须臾问道:“李公子,你愿意帮我吗?”
李凡愕然,傻笑道:“李某粗人一个,丁夫人不要称呼我‘公子’,听着有点不自在。”
素盈道:“既然如此,素盈以后就呼你作‘李大哥’,可以吗?”
李凡点头道:“就这样叫吧。还有,你舍身帮过我,现在轮到你有事要我帮忙,我哪能推却你呢?尽管说吧!”
“李大哥,你要帮我的这件事关乎很多很多人的性命,”素盈停了一下,认真看着他。
李凡应道:“既然事关重大,李某更加不能坐视不理。丁夫人请讲!”
素盈十分欣赏他的大丈夫气概,深感此人可负重托。于是乎,一桩往事自她口中娓娓道来。
“我爹是个勤奋的读书人。他小时候很穷,全凭自己用功考取进士,最后才成为南阳知府。由于功名来之不易,因而他十分珍惜。自从今年夏天南阳一带发生水灾后,爹没有一个晚上能睡得着觉。”
李凡听到这里,心想:陈文桂怎么瞧也瞧不出是个忧国忧民的好官!这陈素盈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爹他担心这场天灾会影响很大,所以封锁了整个南阳城,不让外面的人进来,也不让里面的人出去!”
李凡冷笑道:“是对他头上的乌纱帽影响很大吧!南阳害了天灾,又不关他的事,为何不上报朝廷,让朝廷派送物资到南阳赈灾?”
素盈摇摇头道:“事情远没有李大哥想得这么简单!爹有他的顾虑。”她见李凡神情轻蔑,便问道:“李大哥,你不想听吗?”
“不,没有!你说的话一定和你要我帮忙的事情有关,我又怎能不听你说完?”李凡知道自己失仪了,连忙换上一副诚恳的态度。
素盈微微一笑,继续往下说。
“前年长江水患,灾区的官员们纷纷上书告急,请求拨款赈灾。当时,朝廷已从南、北两京筹集大量粮食和赈灾的银两,准备送往受灾地区。谁知北京运出的物资没走几里路,就被江湖闻名的‘京城八大盗’洗劫一空;而南京虽然离受灾地区不远,但经过官员们层层剥食,最终到达灾民手中,仅仅是杯水车薪的几斗米。”
李凡听得握紧拳头,咬牙切齿道:“这些狗官,连赈灾的物资也中饱私囊,真是狼心狗肺!”又突然犯疑,问素盈道:“即使朝廷未派赈灾物资前来,南阳城应该有储备的粮食和钱财啊!听我叔父所言,南阳城前一阵子总有百姓捣乱,哄抢官粮,说明粮仓仍有储备,为何不发放给百姓?”
素盈心头一酸,泣道:“李大哥,因为你不是当官的,自然就不会明白其中的原因。自从爹当上南阳知府以后,好像变了另一个人似的。他渐渐想到,自己以前辛辛苦苦考取功名,为的就是今天能过上好日子。如今贵为知府大人,正是累积家资的最佳时机。他觉得,日后即使告老归田,子孙后代也起码衣食无忧……”
李凡一挥手,道:“不用说了。我这人最痛恨当官的不好好思量百姓疾苦,整天盘算着如何蛀食民脂民膏!”
素盈道:“我也知道爹这样做迟早会遭天遣,可我非常害怕那一天的到来!”
李凡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素盈道:“当一个人身不由己的时候,便不可能把所有事情都考虑周全。李大哥,前任南阳知府因何事被撤职,你知道吗?”
李凡摇了摇头。
素盈道:“前任知府傅应元,在他任职期间,南阳也遭了一次水灾。结果灾后爆发瘟疫,死亡百姓不计其数,傅应元亦因此被革职查办。爹最担心的,就是自己会步傅应元的后尘,所以才……”
“哼!这是什么道理?”李凡一下打断素盈的话,“水灾、瘟疫,乃是上天造孽,根本与人无尤,何故要将官员革职?”
素盈道:“出了事,总得有人承担责任。要怪就怪傅应元生不逢时,自己遭殃。而我爹好不容易谋得一官半职,如果也像傅应元那样落得个一无所有的下场,他一定会经受不住打击而发疯的!”
李凡抬起头怅望天空,叹道:“你爹当官,根本不是为了给百姓谋福,而是为了享受自己的私欲,满足自己对荣华富贵的渴求。”
素盈道:“李大哥,现在你已知道我爹的所作所为,还会帮我做事吗?”
李凡愕然:“莫非丁夫人担心我因为痛恨你爹而拒绝帮你?”
素盈听毕,犹疑不答。
李凡肃然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