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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铜钹的人脸色忽然变了,诧异地看着俞梦蝶。
俞梦蝶道:“如果我猜得没错,你也是吐蕃藏传佛教的上师,不知你是哪一派的?宁玛派?萨迦派?噶举派?还是格鲁派的?”
持铜钹的人忽然一怔,惊讶地张着嘴望着俞梦蝶,半晌,叹了口气,缓缓道:“贫僧是黄教哲蚌寺的丹增嘉措。”
*
所谓‘黄教’,正是吐蕃藏传佛教最昌盛兴旺的格鲁派的另一个称谓,由著名僧人宗喀巴创立,该派奉宗喀巴为祖师。除此之外,宁玛派也称‘红教’,噶举派称‘白教’,萨迦派称‘花教’。
另外吐蕃还有一个最早的本地教派,苯教,也称‘黑教’。教徒常穿黑衣戴黑帽,所以称为黑教。苯教又叫奔波教或者觉囊派。苯教相信万物有灵,相信各种征兆,擅长巫术。他们一般采用占卜的方法来解除人世间的各种灾难。‘苯波’就是指能通鬼神之路的巫师,始祖辛饶米沃隆,翻译成汉语的意思就是‘最高的巫师’。
然而黄教后来居上,却是在吐蕃占主导地位的,黄教的最高领袖就是达赖和**。达赖驻地在拉萨布达拉宫,而**驻地则在日喀则的扎什伦布寺。黄教倡导僧人严守戒律,非但具有其鲜明的特点,又有严密的管理制度,因此黄教僧人一般都严守清规,十分虔诚,一生都在苦苦修行。
黄教的最高领袖称为‘活佛’,宁玛派、噶举派、萨迦派的最高领袖称为‘法王’。
而哲蚌寺正是黄教在拉萨的三大寺院之一。
俞梦蝶望着丹增嘉措,冷笑道:“上师既是僧人,理应严守戒律,在寺院努力修行,却为何要远离吐蕃,来这里作恶?难道这是你们祖师宗喀巴大师教你这么做的?”
丹增嘉措听完俞梦蝶这番话,猛然抬起头,脸上忽然现出痛苦之色,一言不发,咬了咬牙,抡起手中铜钹,猛然向自己天灵盖击去。
俞梦蝶脸上忽然现出惊讶之色。
*
——如果一个人还能感觉到羞愧,说明这个人还有救。
——世界上最无可救药的人,是那些已经丝毫没有羞耻之心的人。
刀光一闪,方七突然出手,手中钢刀闪电般飞出,‘铛’地一声竟穿透丹增嘉措手中的铜钹,余劲未消,钢刀带着铜钹飞出一丈多远,直刺入丹增嘉措身后的坮塬乱石之中,只剩刀柄穿着铜钹还在石外,犹自嗡嗡颤动不已。
丹增嘉措绝望地看着方七,眼里一片悲哀和痛苦之色。
手持判官笔的儒生已惊出了一身冷汗,浑身颤抖不已。
俞梦蝶看了看钉入土坮塬中的铜钹和钢刀,回头看着方七,脸上露出温柔的微笑。
方七静静地看着丹增嘉措,轻轻叹了口气,忽然淡淡的道:“你走吧。”
丹增嘉措一瞬间脸上的表情不断变化,有惊讶,有不解,有感激,有欣喜,似乎还有悲哀和迷茫。
方七淡淡地道:“回去吧,回吐蕃去。”
丹增嘉措不解而又迷茫地看着方七,用生硬的汉语道:“为什么?”
方七叹了口气,缓缓道:“佛祖说,悬崖勒马回头是岸,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我相信你!”
丹增嘉措呆呆地看着方七,眼里忽然充满了无限的感激。
第三十二章 快笔书生丁逸
更新时间2009814 14:17:49 字数:2871
信任、宽恕对一个人是多么的重要!
宽恕也是人类最大的美德之一。
能够具有这种美好德行的人越多,这个世界就会变得越美好。
方七缓缓道:“你不用感激我,我知道有些事情本就是我们不愿做的,我也相信你以后一定可以救很多人脱离苦海。”
丹增嘉措忽然挺了挺胸,黝黑的脸上忽然也有了光彩,道:“谢谢你!”
方七眼里忽然掠过一丝伤感,仍微笑着道:“你不用谢我,我家大哥也和你一样……出家做了和尚,我相信你一定会和他一样,成为有修为的高僧。”
丹增嘉措看着方七和俞梦蝶,轻轻叹了口气,缓缓道:“今天能遇到你们是我这辈子的缘分和造化!以后的余生我要去纳木错湖边转经,为自己犯下的罪孽忏悔,为被我杀死的亡魂超度,为二位、为尘世间百姓祈福!就此告辞了!”
——纳木错也称纳木错湖,藏语中,‘错’是‘湖’的意思。‘纳木错’意为‘天湖’‘灵湖’或‘神湖’,相传是密宗本尊胜乐金刚的道场,也是藏传佛教的圣地之一。
这些事情,俞梦蝶以前曾听轩辕弘讲过。
方七含笑道:“大师一路走好!”
丹增嘉措合掌稽首,转身飘然而去。
*
杀死一个人有时候并不难,但宽恕一个人就比较难了。
如果能宽恕并感化一个人,使他从此向善,去帮助别人,去做对大多数人有益的事,这样的事情,无论对自己还是对别人,都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
你宽恕了一个人,再让他去诚心帮助别人,岂不是你也间接地帮助了更多的人?
以后无论什么时候自己再想起来,也会感到欣慰,欣慰的时候,嘴角就会露出会心的微笑。
微笑总是好的,一个人只要还能笑的时候就一定要努力展现笑容,笑不但能让自己感觉到身心愉悦,也会感染别人。
这样的事情,又何乐而不为呢?
可是这样的事情,又有几个人能做得到呢?
宗喀丹增转身走了,持判官笔的儒生也低着头紧跟在后面,准备离去。
前面就是房屋的转角,宗喀丹增已经转过墙角,儒生也紧随其后,眼看就要转过墙角。
刀光忽然一闪,一柄单刀紧贴着儒生胸前插入墙壁,刀身犹自颤动不已。
儒生一下子惊呆了!
他慢慢转过身来,俞梦蝶手中的单刀已不见了。
俞梦蝶笑盈盈的道:“谁让你走了?”
儒生忽然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耗子,一只在猫爪下的耗子。
他忽然感到悲哀极了。
失望、恐惧一起涌上心头,儒生看着俞梦蝶,就像一只耗子在努力了多次仍无法逃脱之后,失神而又绝望的看着戏耍自己的小猫。
可是刚刚就在不久前,他还是一只猎鹰,一只在精心策划准备好之后,只等着兔子出现的猎鹰。
可是后来他们忽然发现,他们以为并等来的兔子原来并不是兔子,竟然是一头猛虎。
世上的事,往往就是这么戏谑。
***
儒生忽然挺了挺胸,大声道:“你杀了我吧!”
俞梦蝶微笑道:“你很想死吗?”
——世上没有人想死,想死的人如果不是脑子出了毛病,就是受到了刺激,或者是已经彻底绝望。
儒生咬牙望着俞梦蝶,眼里露出仇恨的光,大声道:“是!”
俞梦蝶忽然笑了,这一笑,儒生顿时感觉自己更像是一只猫爪下的耗子。
俞梦蝶道:“你既然想死,我们当然也不能拦着。”
儒生咬着牙,用一种极端怨恨的眼神看着俞梦蝶,一言不发。
俞梦蝶悠然接着道:“一个人如果一心想要做一件事,哪怕是结束自己的生命,只要不危害到别人,无论如何,他都是有这个权利的,别人当然不能使劲拦着,你说对不对?”
儒生诧异而又惊愕地道:“你们……你们不准备杀我?”
俞梦蝶微笑道:“那就要看你自己想不想活了。”
俞梦蝶的话其实已经很明白。
就算是傻子也已经能听得出来是什么意思。
儒生慢慢低下头,轻叹了口气,道:“你们还是杀了我吧!”
俞梦蝶忽然冷冷道:“今天这里死的人实在已经够多,你如果真的想死,为什么不像刚才那个喇嘛一样有点勇气?”
儒生吃惊的望着俞梦蝶,道:“我……我……”
俞梦蝶冷冷道:“只要你的判官笔从自己的太阳穴上轻轻插进去,我相信你很快就可以到自己想去的地方了,你为什么还不动手?”
儒生额头的冷汗忽然冒了出来。
俞梦蝶忽然又轻轻叹了口气,道:“天就要黑了,你究竟还要我们等多久?”
儒生缓缓看了看俞梦蝶和方七,又回头看了看西沉的红日,慢慢闭上了眼睛,他的右臂缓缓抬起,手中精钢打造的判官笔在落日的余晖下折射出一缕寒光。
儒生又看了看俞梦蝶和方七,咬了咬牙,右臂挥动,手中判官笔猛然刺向自己的太阳穴。
俞梦蝶微笑地看着儒生,方七也冷冷地注视着他。
儒生手中判官笔眼看就要刺进自己太阳穴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
俞梦蝶笑了,方七也在冷笑。
儒生忽然崩溃了,右臂颤抖不已,嘶声道:“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俞梦蝶微笑着道:“你不是想死吗?我们刚刚看到你有了点男人的骨气,怎么忽然又停下来了?”
儒生深深低下了头,道:“我……”
俞梦蝶叹了口气,道:“我相信你家里也有父母孩子,你如果死了,他们怎么办?”顿了顿,俞梦蝶轻轻道:“我们很多人很多时候其实都是为了自己的亲人活着,所以你也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儒生慢慢抬起头,羞愧而又感激地看着俞梦蝶。
俞梦蝶淡淡地道:“死其实很容易,但是活着却很难,所以我能理解你,你一定活得很辛苦很累!”
儒生叹了口气,又慢慢垂下了头。
俞梦蝶缓缓道:“你刚才不该这样的,就算你不为自己想想,也该为自己的老婆孩子想想。”俞梦蝶顿了顿,又微笑着道:“更何况,你也不用在我们面前表演这样的把戏。”
儒生垂着头,一言不发。
俞梦蝶轻叹了口气,道:“我希望你能说出你们的组织,说出是谁害了小神龙方玉城,我保证你可以安全无恙地离开这里。”
儒生慢慢抬起头,眼里露出恐惧的表情,半晌,又慢慢的摇了摇头。
方七忽然叹了口气,冷冷道:“丁逸,你到底想不想说?”
儒生惊讶的望着方七,道:“你……你?”
方七冷笑道::“快笔书生丁逸,九江人氏,擅使判官笔,运笔如飞,专点人身穴道,在江湖上素有侠名,难道你也甘心做别人的走狗?”
丁逸看着方七,看了很久,仰天长叹道:“丁某愧对祖宗,确实该死了!”
方七冷冷道:“你不必死,我知道你也曾经做过一些好事,我不杀你。”
丁逸看着方七,脸上已说不出是什么表情,有感激,有羞愧,有无奈,有痛苦。
方七缓缓道:“但是你们把我四哥害成那样,我料你的武功,根本在我四哥手下连一个回合都走不了。你只要告诉我你们的幕后主谋是谁,你就可以立刻回九江去,继续做你的侠士,今天的事,我绝不会说出去。”
丁逸缓缓点点头,长长叹了口气,道:“方家的人,果然个个都了不起!丁某敬佩万分!只是你想要我告诉你是谁害了方玉城,却是不可能的。”
方七看着丁逸,叹了口气,道:“你如果真的不愿意说,那你就走吧,只是以后不要再帮着他们作恶了。”
丁逸眼里忽然充满了感激,道:“方兄弟!丁某斗胆称呼你一声方兄弟,你能这样看得起丁逸,丁逸实在是羞愧!只是这件事不是我不愿意告诉你,而是我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俞梦蝶皱眉道:“不知道?你怎么会不知道?”
丁逸缓缓道:“你们大概都已知道这里有一个神秘的组织,我当然也是这个组织的人,但是这个组织到底有多么秘密多么可怕,恐怕你们想都想不到!”
第三十三章 神秘组织
更新时间2009814 19:47:32 字数:2978
俞梦蝶皱了皱眉,微笑着道:“哦?真有你说的那么神秘?”
丁逸看着俞梦蝶,长长叹了口气,苦笑了一声,好像是在嘲笑自己,缓缓道:“说出来可能你们不会相信,丁某到这里也近五年了,但是对组织的情况竟然一点都不了解……”
俞梦蝶忽然冷笑道:“你不会是在故弄玄虚吧?”
丁逸看着俞梦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