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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渐变暖,可是到了夜里还很凉,热腾腾的香气,零零散散的几个客人,流云将马拴在路边的树上,径自走了过去。
一个少年迎了过来:“这位大哥要碗馄饨吗?”
他点点头坐在一边:“就来两碗馄饨吧。”
“好嘞!两碗馄饨马上来!”
“呼……”
流云长出一口气舒缓了一□体,不一会儿混沌就送上桌来,天已经大黑了,路边只有微弱的灯笼照亮,清歌和四叔坐马车估计还得一两天才能到。他搅动着碗里的汤水,托起碗边喝了口。
也是饿了,不消片刻两碗馄饨都囫囵半片地咽下去了,还得找地方住宿,他起身算账,那少年立马跑了过来。
“一共八文钱!”这小子嗓门还挺大。
“嗯?”流云摸向内怀,不由得暗叫糟糕,他骑马先行,总在途中等候,也未曾揣些银两,本来预备的银票也在换衣衫的时候给了清歌,这可怎么办!
“那个什么,大哥我们这可是小本经营,一家五口都指望这个馄饨摊的!”少年一看这架势,好像是没有钱顿时就急了。
“对不住了小兄弟,”流云有点难堪:“等我一会儿,我去取些银两行吗?”实在没法子就得去县衙了。
少年见他谈吐之间优雅得体,身上衣衫也像是名贵丝制,就有些动摇,正好大锅那边他爹催了问怎么了,他开始犹豫不决。
一文钱对于他们这个家都很重要,更何况是八文钱。
流云见他一脸为难,指着树下的白马说道:“不如给这白马放这你看一会儿,我去去就回。”
少年看向他背后的长条包袱,那是尚方宝剑。
没等他下决心给人放走,一个女子的声音插话道:“不必这么麻烦了,小路过来,这八文钱我出了。”
流云循声望去,角落里一个女子将钱放在桌上,这个叫小路的少年赶紧跑了过去,他感激地看向女子,那人穿着粗布衣裤,背后还背着一个木箱,虽然天晚,但依稀可见秀气脸蛋,也不过二十来岁。
“多谢,”他微微笑道,以示善意:“敢问小姐家住哪里,不日给银两送上府去。”
实际上流云是见她穿着打扮好似穷困,生怕这八文钱断了人家的口粮。
“没事,”女子走到近前,才仔细打量他,这一见,才看清男子模样清雅,衣衫华贵不由得皱眉道:“倒是公子风尘仆仆像是远道而来,怎么身无分文还一个人呢?”
流云见她可是真心的担忧之色,不好搪塞,伸手请了她坐下,只说来怀县访亲,一说来怀县是访亲,女子更是面露疑色。
“既然是访亲,那去谁家,怀县大家小家没有我不认识的,正好可以送公子一程!”
我要访的亲是县衙,流云在心里叹气,这时候街边忽然传来一阵惊呼声,一男子在后面嗷嗷喊着抓小偷,前面一个小巧的身影跑得飞快。
流云脚下一动正是迟疑了下,身边女子已经疾奔出去。她速度很快,力气还很大,不一会儿功夫就给那小偷儿提着脖领拽了回来,后面的男子跑过来见了她高声呼道:“哎呀是魏大人啊,多亏了你啊!”
魏大人?
怀县有几个魏大人,只有魏雨辰一个而已。
流云挑起眉峰,略显诧异地看着她,她给那小偷怀里的荷包抢过来还给失主,只说要给人带回县衙,他松开白马,走到近前才发现那小偷是个小小少年。
他一边跳一边躲着魏雨辰的巴掌:“魏姐姐别打姐姐别打!实在是没法子了!”
魏雨辰给流云抛之脑后了,她抓着少年就要回县衙。
流云赶紧跟上,她后知后觉地回头,见他跟着自己,疑惑地看着他十分不解:“公子这是?”
“不知小姐能否收留在下一晚呢?银两都在家奴身上,寸步难行
啊!”
“这个……”魏雨辰有点犹豫:“不好吧,看公子模样是个未嫁的,怕毁人清白……”
“救难时候,那还顾得了那么多,”流云打定主意一般看着她:“行得正,自然不会毁誉!”
“那好吧!”还好她没想太多,这就抓着一个带着一个回到了怀县县衙。
流云牵着马,三个人走了大半条街,上次来怀县的时候根本没注意道路,这会走得慢,他不时打量着街道两旁,不少路过的都嘻嘻哈哈的跟这位魏大人打招呼,她也是亲切地招呼着,看样子真的像她说的那样,大家小家都认识……
不知不觉走到县衙,魏雨辰仍旧带着他俩人走后门,不同于上次,这次的后院里人声鼎沸,这哪里是县衙的后院啊,简直就是难民的集合地,院里支着一口大锅,好多穿着蝼蚁的百姓席地而坐,他们都捧着饭碗喝着稀粥。
流云难掩惊讶之色,一个同样穿着粗布衣衫的少年见了魏雨辰回来又带了两个人哭丧着脸跑过来嚷嚷道:“怎么又捡俩?已经没有多少米了!”
她给手中少年往前一推:“先给他弄点吃的,我在外面吃过了。”
粗布少年狠狠剜了她一眼,她也只当没看见,他只好抓着那小偷恨恨走一边去了。
流云背上的剑好像又沉重了许多,他下意识挺直了后脊,魏雨辰干笑两声让他别在意,带着他穿过人群,走到里院书房门口不好意思的开门道:“这是院里唯一干净没人的屋子了,公子不嫌弃就凑合一宿吧!”
他点头进屋,魏雨辰跟进来电灯,她后背的木箱子刮在门口发出刺耳的声音,俩人吓了一跳,她这才想起来似的给箱子解下来放在桌上。
趁着她搬椅子搭床的时候,流云好奇地看向箱子里面,里面全是画满记号的竹片。
他看不懂,也不好拿出来细看,只给背后的包袱也解下来放在一边。
一会功夫就搭了一个临时的床铺,烛光下魏雨辰觉着这公子风采照人竟是不好抬头,她说去取被褥,抓着箱子就往外走:“那个什么……一会我叫我弟弟来,你有事就叫他!”
流云环视一周,发现这县衙里的书房也变化很大,很多充场面的书册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很多杂物,例如刨镐之类的。
这个魏雨辰,真是有趣……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公主殿下没来得及出场就三千多字了,那就下章再出来吧。
、妖妖归来
第二十六章
昨晚已经认识过了,这女子的确是魏雨辰,他也只说自己叫流云,两个人寒暄了阵,就各自歇下了。可也许是到了陌生的地方有点不自在,也许是临时搭的床铺不舒服,总之这一夜过得极其缓慢,院里不时传出嘻嘻哈哈的笑闹声,流云根本无法入眠,他辗转反侧,过了三更才浅浅睡着。
一大早又是被低叫声吵醒,这边刚坐起来,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是昨晚送被褥来的那个魏小蛮,魏雨辰的弟弟,他给门拍得啪啪作响,嗓门是又尖又亮。
“起了吗?我要进去了袄!”
“嗯,进来吧。”流云本来就是和衣而眠,一翻身就下了地,少年推门而入,见他站在窗前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们都吃完饭要去干活了,锅底还有点粥给你留着呢,我姐说你要去寻亲哩,要是走的话就别耽误了。”
说着他开始往出抱家什,外面有人接应,不多一会儿就给角落里的几个工具都倒腾走了,流云很是无语,这不是明摆着下逐客令呢么!
他走出书房,外面有二十几号人都拿着家伙,魏雨辰在他们前面说着需要注意的事项,听着像是要去做什么工程,流云往前凑了凑,她一眼瞧见,讨好地笑笑,让那少年带着这小队人先走,自己跑了过来。
她今日仍旧是粗布衣裤,长发也是极其简单地梳着大辫子,连带着小跑一跳跳的,像是邻家的女孩儿,根本没有一点父母官的模样,流云从来不知道,怀县已经穷到这个份上了吗?
“实在是不好意思了,”魏雨辰一托后背上的木箱讪讪笑道:“我们这在修河坝,实在是不方便留客了呵~”
“魏大人?”流云不确定道:“看样子你就是远近闻名的小魏大人了?怎么这县衙不审案件吗?”
“在下的确是魏雨辰,”她眉眼弯弯:“可百姓困苦,天灾人祸,多少案件也是迫不得已,唯有修了河坝,解决了民生,才能安民心。”
“这不是朝廷的事吗?”流云皱眉:“靠你们这些人,就能修大坝?”
“嗯,”她坦然道:“朝廷也不会坐视不管的,只是京官哪里懂得百姓疾苦,还是趁早动手,等来人了,也好相与不是?”
“那我也别白吃你的馄饨,”他打定主意要去看看:“带上我吧。”
“这怎么行?”魏雨辰连连摆手:“一看公子就是锦衣玉食的,怕是吃不了苦,还是早
日寻亲去吧!”
“你等着。”他摆了下手,挥袖间自然带着些许贵气,她不由得呆了呆,流云回屋里取了尚方宝剑,依旧背在身上,这就打算跟着魏雨辰出门,少年已经走得没影了,她两人并肩出行,魏雨辰还惦记着流云没吃早饭的事,随手买了两个馒头揣在怀里。
怀县的灾多在坝上,流云没到过现场,可他无比庆幸自己能亲眼看见,一望无际的空地都是淤泥,魏雨辰背的箱子里装的都是各个地段的记号,他跟在她身后,忽然觉得这女子才真的是为国为民,自己以前那些都是空话,仅此而已。
很快,两个人和少年小蛮会和,魏雨辰指挥工人挖渠,流云看了,都是一小段一小段未连接上的,她不时拿出图纸写写画画,他是想帮忙,可却帮不到什么,这个人,从开始劳作开始,就忘记他的存在了……
过了晌午,流云的全身已经都是泥了,他也下去挖土,因为没吃早饭这会已经挺不住了,肚子里咕噜咕噜地叫着,力气也逐渐消失,这让他想起京城的日子,原来他也能过上脚踏实地不用脸不用脑光用双手的日子呢!
还好赶上休息的时候少年又回去取饭,魏雨辰给怀里的馒头想了起来,给了他还觉得很不好意思的样子,这才救急填了肚子。
俩个人随意聊着,过了半个时辰少年小蛮突然跑回来说京里来人了!
魏雨辰赶紧回到了县衙,流云想着大约是清歌赶了来,正犹豫着要不要就此说出自己的身份,恍惚跟着她回去,不想却是呆在原地。
县衙的大门口,两排侍卫林立在旁,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前面的华贵,后面的朴实,他一眼就认出,后面的就是清歌乘坐的,至于前面的,默默叹息,可不就是帝姬纳兰的么?
魏雨辰很激动,马车前面站着的,正是我们的纳兰公主,她身旁一边站着男孩一边站着个大叔,身后还跟着个脸色不大好的公子。
“公主殿下!”她刚要下跪立刻被人扶住了。
“起吧。”纳兰的目光看向她的身后,流云站在一边,丝毫没有相认的模样。
“殿下请进!”说实话魏雨辰没想到公主殿下会来,还来得这么快,她伸手邀请,面前的纳兰可是第一次见,她和传说中的一样冷艳高贵,连说了两次,公主殿下却没动,顺着纳兰的目光看向身后,流云神情怪异。
“啊,这是流云公子,”魏雨辰解释道:“他
现在借宿在县衙。”
“流云?”纳兰低低念了一句,她站着没动,只负手相待。
“公主殿下。”流云已经缓过神来,他朝着她微微欠身,却没有上前的意思,清歌和四叔站在纳兰身边,虽然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想着临出京前,兰染还是住进了公主府——一想到心就赌得慌。
魏雨辰偷眼瞧着,纳兰公主看着流云的目光可有点不善,这点不善就像是盯着自己的猎物那样,她暗叫不好,难不成这公主殿下看上了流云的模样?
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流云的长相可谓是顶尖的了,要不先给他送走?不然要是出点什么事……
正是胡思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