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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之上-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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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做什么!!这是乾清宫,莫非你要冲撞了皇上!?”
琬玥没想到他跟着来了,先是一愣,却也懒得辩驳,依旧往乾清宫去,固执得紧。
察格拦她不住,便跟在她身后句句好言相劝,分析道理,只可惜她充耳不闻,执意面圣。
两人在宫门口对峙拦一阵,终于引来里头管事得公公前来探问,后又招来了马甄明,巴巴儿地问二人在这里做什么。
察格无法,只得拜托马甄明前去通报一声,说求见皇上。
马甄明上下打探一番,又合计上这几日发生的鄂亲王赐死、鄂亲王府被封之事,估摸着这七格格是要替鄂亲王讨个说法的,于是不敢做主放人进去,于是作故拖延。
察格晓得他的心思,便走到他身旁道:“她是婉妃的亲妹妹,先不说婉妃你得不得罪得起,只说前几日她闯宫自残之事,你想必也听说过,那事之后,皇上亲自交代,绝不允许此类事情再发生。今日你却要拦她。。。她此刻脑子是不清楚的,等会儿会做出什么事,我也料不到。。。。不过倒是劝公公想清楚,是哪个罪过更大。。?”
马甄明一听这话,讪讪笑起来,对察格道:“并没有要拦的意思,并没有!只是皇上才起身,确实不方便,二位等着,老奴现下就去通报。”说完立刻转身进宫,又叫人好生伺候察格与琬玥。
琬玥等他进去, 便对察格道:“多谢你出言帮我。”
察格苦笑:“你我之间何须言谢?”
琬玥不答,等一阵,又道:“等会他来,我一人进去便可,你不用陪我 。”
“你是怕皇上迁怒于我?可你明知这样去讨理会惹怒皇上,为何还要一意孤行呢!?”
她眼神一黯,淡淡道:“。。。。。他无端端去了,不能连个说法都没有。他日史官如何写?他鄂亲王府,几百年家业,一句意图谋反就毁于一旦,他一介英勇,只因功高震主便要毒酒黄泉,哪里有这样的道理?不可白白去,不可枉然死。哪怕千年史下,他骂名已定,我也要替他讨一个说法,哪怕只有一个人知道他的清白,也是值得的。”
“。。。。。。”
“所以你不必劝我,更加不必陪我。你这一生,已然因我乾坤颠倒,若再因我之故有何闪失,我真是背负不起了。所以若为我好,你便自由旁观,我便是最最感激了。。。。”
此话说完,察格还不及回答,便有内监过来请进去。琬玥便片刻不等,辞了察格进主殿。察格于远处望她,一片怅然。
这头寅祯吩咐了茶水等她,及她进门,便赐座看茶。
只是她并不领情。虽然一副身体七零八落,但也是撑着一口气站着,脾气坚硬。
寅祯无奈,也不勉强她,便问她来所谓何事。
她闻言,扑哧冷笑,道:“皇上会不知道奴婢来所谓何事?”
寅祯看她一眼,不作声。
她道:“不过皇上肯见奴婢,奴婢倒是很惊讶了。人都说做了亏心事好歹会有些心虚,像皇上这样做了亏心事仍理直气壮面不改色的,奴婢倒还是头一次见。”
“琬玥。”寅祯面色冷起来,“注意你说话的分寸。”
“呵,分寸?!”琬玥愈发笑得厉害,“不必了皇上,分寸那是留给以前的辜琬玥的,现在的辜琬玥,不需要了!”
“你。。。。。。”
“奴婢来,其实也不是要撒泼,只是有些话,想要转达给皇上。因为他可能还来不及说,就已经被皇上毒酒赐死了。”她走到寅祯面前来,或许是因为提到敏杭,故而泪如雨下,“皇上知不知道,他从小最爱挂在嘴边的是什么?你当然不知道。。你若知道,你不会杀他。。。。。他总说啊,我四哥,比阿玛额娘待我都要好,虽然严厉,但是待我却是与众不同的,与哥哥果沁比起来,他其实更疼我,我做错什么事,他虽然责怪我,但却是一定会护着我的,从小到大我不知闯了多少祸,他嘴上骂我,私底下却在帮我收拾烂摊子。。。。。。每每说到这些,他总是会晶亮着一双眼睛问我,你说,天底下哪里有这么好的哥哥?所以日后,若为他赴汤蹈火,我定在所不辞。。。。。。所以啊皇上,他在践行他的诺言啊,他多么一个爱好自由性情洒脱的人,硬生生为了你被缚宫廷朝事,无怨无悔!而你呢!?你是怎么对他的!?你用完了他,嫌弃了觉得他碍事了便一脚踢走了他!这还不止,你还杀了他!你竟杀了他!”
琬玥说着,已然逼近到寅祯面前,如此肆无忌惮,是从未有人敢的。
可寅祯只是冷静地推开她,毫无愧色地看着她,道:“你就这么肯定,他没有反?”
“他”
“朕告诉你!朕待他亦是仁至义尽,从不愧那份兄弟情义!他如今躺着的那副棺椁,那是朕力排众议赏给他的!还有鄂亲王府那一干人等,若非朕手下留情,流放充官哪一个逃得过!?是他先负的朕,又岂能怪朕心狠手辣!?还有你,朕若不是念他旧情,你此刻还能好生生地站在这儿吗!你方才几句话,已经够朕再抄你一次家、再将你辜王府打入十八层地狱!你明白吗!!?”
“。。。。。。。哈哈哈哈哈。。。。。。。皇上,不愧是皇上啊。原来杀了他,竟然是你的赏赐么。。。。。。哈哈哈。。。。。。。”
她又似疯魔,狂笑不止。
寅祯看着她,怜惜不已,叹气道:“你跪安吧。你今日说的话,朕只当没听到过。”
说完起身出去,不一会儿进来了几个宫女,将琬玥架了,带回阿哥所。
作者有话要说:

☆、海棠花落

琬玥被强行带回了阿哥所,回宫还未坐稳,婉宁便急急赶来。上前来先看了看她的病势,见她精神尚佳,脱口便喝道:“本宫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了!你竟闯到皇上那里去了!?你不要命了,可本宫求你还替阿玛与辜王府想着些!”说着气急败坏地在琬玥身旁坐了,痛心疾首地拉住她道,“你非要为了那一个不在了的人,再搭上一竿子人进去,你便开心了是不是?!真枉费了你昏迷的那段时间,阿玛与本宫替你操的那许多心!好容易辜王府就要守的云开见月明了,算本宫求求你,莫要再疯魔了,可省点心吧!”
琬玥眼巴巴地看着她说完这些话,冷冷地盯着她看:“姐姐放心吧,如今的形势你难道还看不清楚吗?你有皇子傍身,他又有心要再扶持辜王府起来。。。。。。姐姐在宫中活了这么些年,难道还不知道,生死荣辱并不关这些琐事,而是看此刻你于他有用没有,若有用,你再冲撞他也无妨,若无用,哪怕再亲近的关系,他依旧可以说杀便杀。”
“你。。。。。。”琬玥几句话,若说偏颇不至于,若说中肯也不至于,所以婉宁并不好辩驳。她停顿一阵,仔细看着面色苍白的琬玥,总觉得这人虽病着,心神却比之从前要清明了。或者说,此刻的她或因敏杭之死,更看透了。她踟蹰一阵,先前预备好要责骂交代的话也不想再说,好歹是是自己的妹妹,已经病弱成这样,哪怕是为了阿玛,她亦不忍心再相逼迫。于是道,“我见你在宫中也不甚开心,左右如今迎格也交还她额娘去带了,你不如回辜王府陪着阿玛吧。这许多年,阿玛也是惦记你的。我便罢了,是出不去,可你不同,早就过了出宫的年纪,要放你出去,谁也说不出些什么不中听。不知你怎么想?”
琬玥却忽然笑了,笑得咳嗽起来:“姐姐是怕我在宫中,迟早要坏了你的好事?哈哈哈哈。。。。。当年那时,人人逼我进宫,今时此刻,逼死了他,用够了我,便要赶我走了?哈哈哈哈。。。。。。”
婉宁本要怪她不知好歹,可听她后半句话,却也有一丝心酸。那话不错的,当年她入宫,若不是多方相构合力,她与敏杭也不至于此后多年分离,再到如今,生死永相隔。换作以前的自己,或许根本不会想到那样做有何不妥有何对不住她的,可今时今刻,眼见着她在宫里孤独了这么些年,又被相思折磨了这么些年,这心中。。。。。。倒生出不忍来了。
“我偏不走!为何事事都要令你们彻心如意了才好?!我偏不!”
婉宁才要劝她,便听见她歇斯底里地怒吼。吼完一阵急咳,又吐出一口血来。她唤人来倒水递帕伺候,安抚不已。
可也没有用的。琬玥咳嗽得上气不接下气,晕厥了过去。
婉宁即刻叫太医,太医也不过例诊,交代依旧吃那些药,便退下。婉宁便在阿哥所再守了她一守,后因太后宫有宴,便离去了。
琬玥醒来时,床边没剩了人伺候,孤泱泱的一盏灯亮着,照着窗棱的影子直晃悠。
可她却感受到了这么多年以来从未感受过的宁静。
她能够清晰地忆起敏杭的脸,以及与他之间曾发生过的事情。
还有苏麻姑姑,鄂亲王妃,鄂亲王爷,简嬷嬷,明月。。。。。。。他们出现在她的生命中,而后,先于她而去了。只剩了她,受着世间许多苦。若能早知道结局是这样,她多希望自己从未到过鄂亲王府,那样,便可不必经历这许多人,许多事。而他,亦可一生不羁霸道,狂放天真。不似现在那般,躺在那棕木棺材里头,冷冰冰,惨凄哀,连个作伴的人也没有。
她静静地想,静静地听着窗外的南风正吹暖大地。
可她知道。她却是等不到繁花盛开了。
只是不知那一树海棠,能不能落在她的棺木上。
(完)
作者有话要说:

☆、番一

番一
川南古城外,有一座珞珈山。常年繁花似锦,凤蝶满山。外人都称,那是一座仙山。若不是因川南人排外,那山头恐怕是要被外来采风的人给踏平了。
爱新觉罗敏杭初来乍到时,也吃了不少苦头。被这里的人驱赶谩骂,殴打推搡,都是有的,若不是报出那个名号,恐怕他也难留下来。
他要找的那个人,名叫冯逸舟,多年前,曾是京城四大才子之首,若他仍在京都,恐怕情诗之圣的名号还落不到杜府大公子云谣的囊中。当年他一首《红鹧鸪 艳阳天》,虏获了多少少女的心。内阁大学士之女刘萱更是为他神魂颠倒,当下传出许多风流韵事。可惜,那刘萱终后嫁给了辜王府的王爷辜政庵,二人有缘无份,各散天涯。
大约是从那之后,冯逸舟便放浪形骸,四处流浪,最后定居在了这世外桃源——珞珈山。而川南人皆敬佩他学识丰富,才华横溢,所以称他一声冯先生,名声于是就此大开,许多知晓他行踪的人上门切磋。可他性喜孤僻,不愿有人打扰,门前便栽上一棵西府海棠,系上一条红丝帕,叫来人明白,海棠落红,是为掩芳华,有心之人,切勿打扰。而川南人也因此有了排斥外人的习惯,大家都想留住他在此。毕竟人杰地灵,有了才人,才有富地。
所以敏杭找上门来时,也费了不少周折。先是要说服一众乡亲,后又要解他留于门前的诗谜,最后才堪堪与他说上话。
他为人果然是潇洒倜傥的,一袭轻薄白衣,一把黄油纸扇,自古哪个文人能清贫得如他一般。而那眉目,更是秀丽,虽年过五十,仍旧俊朗不减,好似壮年。
他亲手煮茶待客,面对小辈,亦是尊重。亲问敏杭,小哥从何而来,所来为何。
敏杭饮了茶,也不好拐弯抹脚,做了一揖,答话道:“在下爱新觉罗敏杭,从京都而来。”
逸舟一听,便心头一紧。他虽久居珞珈,但对世事却无不知晓。此位爱新觉罗家的敏杭公子,不正是那意图谋反被皇帝赐死了的鄂亲王!?他怎竟会在此?千里迢迢寻来又所谓何事?
敏杭知他一头雾水,便笑而道:“先生切莫惊慌,晚辈身份之事随后自会解答。只是要先问你一句,先生可还记得,当年北京城中,曾为您与父反目,流连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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