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敏杭知他一头雾水,便笑而道:“先生切莫惊慌,晚辈身份之事随后自会解答。只是要先问你一句,先生可还记得,当年北京城中,曾为您与父反目,流连歌坊的刘萱刘娘子?”
逸舟闻言,心神具裂,前尘往事如大漠黄沙般掩面窒息而来。他咳嗽一声,放下手中茶水,黯然道:“原来是故人之友。”
敏杭摇头,道:“我非她友,亦非她亲。她的至亲,却是另有其人。”
“哦?”逸舟仍是不明所以。
敏杭道:“敏杭敢问一句,刘萱小姐出嫁后,先生与其可曾会面?”
“。。。。。。。。。”逸舟无言,似乎有难言之隐。
敏杭看出一二,也不再逼问,道:“当年之事,恐怕只有当事之人才最清楚,我乃小辈,不敢妄言。只是。。。。。。有一人却不得不将此事询问到底。只因。。。。事关身世。”
“你的意思是。。。。。?”
“晚辈的意思是,辜王府除了一个大女儿,还有一个小女儿。那小女儿是刘小姐嫁到辜王府四年后所生,生下小女儿后,刘小姐不久便病亡。而不知是因此之故还是有其他原因,那辜王爷并不宠爱这个小女儿,十分偏心,随后更是将小女儿作为质子羁押到了鄂亲王府。。。。。。”
“。。。。。。。。”逸舟一面听,一面陷入痛苦沉思。
敏杭便接着道:“那小女儿到鄂亲王府后,受了不少苦,可她阿玛也不甚关怀。如今又身陷宫中,更是可怜。所以,晚辈有心要帮她一把,替她弄个清楚明白,究竟身世为何。”
逸舟缓缓道:“我。。。。。我明白了。。。。。。我知道了。。。。。。没错,那一年我的确因思念成狂而返回过京都找萱儿。。。。。。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我竟不知她为我诞下了女儿。。。。。。我害死了她,更害得。。。。。我们的女儿。。。。。。”他悔恨不已,低头痛哭起来。
敏杭无言,握住他的手以示安慰:“先生不必太过苛疚自己,一切都还来得及补救。琬玥。。。。。。她的名字叫琬玥。”他向他解释,念她的名字时,口里像含着蜜,“琬玥不久后就会出宫,被人送到这里,与您团聚。”
“。。。。。。。”冯逸舟不可置信地望着他,不敢相信他口中的话。更加难以确定这个突然出现的皇室少年,究竟为何要来帮他?哦不。。。。。。他突然反应过来,他帮的不是他,而是琬玥,他的爱人。
敏杭向他述说起这些年来所发生的一切事,他与琬玥的点点滴滴,相识相爱相离,一个不漏地都告诉眼前这个错过了琬玥小半生的人,却又是十分重要的人。
二人以茶代酒,促膝相谈了整整一个下午。直到夜幕降临,那冗长的故事才到达了尾声。
“我从淳妃口中知道了皇兄钟爱琬玥的事实,一时根本难以接受。一面是我一生挚爱的女人,一面是我尊敬了一生的兄长,我忽然无法自处。而那时的情况,我留下对琬玥也丝毫好处都没有,我便选择了逃避,选择了退出。虽然淳妃百般挑拨,可我知道,我皇兄一定不是个觊觎弟爱之人,可越是知道,我便越是心中束缚,许多事情回想起来,更觉得其实是自己抢占在了他与琬玥之间。觉得对不起他。戍边的那十年里,我曾无数次想象过,如果当初琬玥是爱上了他,结局会不会好得多。。。。。所以。。。。。。如此挣扎,便是十年。直到皇兄八百里急报来,说琬玥病危,我才知道,错了。我真是错了。是我辜负了琬玥。。。。。。。我冒死回宫,只求能够救回她。好在。。。。老天见怜,没有收走她!我仍有弥补的机会。之后,皇兄为保我,便安排了假死之事,要我躲避风头,等大格格垮后,便送琬玥与我团聚。再后来,我便来了这里。。。。。。半月前我走时,曾收到过我五哥察哥的飞鸽传书,说琬玥虽孱弱,但人已无碍。所以,我才得心无挂碍地启程。。。。。。 而我也相信,再过不久,她便可骑着马驹,千里风尘地奔向这里。那时,我将站在珞珈山脚下遥望等她,等她来时,将这么多年的思念,抱她一个满怀。”
作者有话要说:
☆、番二
番二
人终将有一死,无论富贵贫穷,贵族平民。哪怕你是皇帝,也逃不过轮回。
雍熹三十年冬,太安帝寅祯病薨,享年四十六岁。
宫里的人传说,太安帝的病,是因多年郁郁寡欢而致。再有其勤政爱民,不知休憩,所以病气累积体中,终至早逝。
太安帝去时,床边除了他最疼爱的大女儿迎格侍奉,并无他人,连太子子宣亦不得觐见。所以太安帝去时说了些什么话,天下就只有那大格格知晓了。
只不过此后多年,等到大格格迎格亦归天,这秘密也没有公诸天下。大格格不愧是她皇阿玛的好女儿,一直将这秘密,带入了棺材。
雍熹二十九年冬。乾清宫。
寅祯近来身子越发不好起来,日夜咳嗽不说,总也怕冷。又因马甄明告老还乡,身旁没了得力的人伺候,于是更加左右不是,有时生着奴才的气,反倒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淳雯倒是经常过来服侍他的,不过他面口生冷,也白白让她伤了许多心。原本立太子之事二人就生了嫌隙,寅祯不选沢彦,不挑泓礼,反选了一个小小贵人的儿子做太子。母亲身份不尊贵不说,那孩子更是排行老三,怎么轮也轮不上他啊。而满朝文武的反对他也不顾,谁都不知道他心里头在想些什么。可就算如此,她气过了,也就算了。毕竟是两夫妻,她能怎样呢?他是夫,是天,是君,更加是天,她难道还能反了天不成。只得退三步下来,重新经营。
可谁知,他依旧不领情。明明生了病身旁缺用心的人伺候,也不肯受她的好意,偏要自己挨着。诺大个皇宫都是他的,诺大个天下都是他的,可他却要把自己圈在一个谁都进不去的地方,生生折磨。
或许。。。。。。她也是知道他这样是为何的。
自从琬玥走后,他不就是这样?年纪不大时也便罢了,还折腾得起,可如今已经四十多的人了,怎么可能还经得起那肆意折磨呢?
从前,她不点穿他,只是因着自己的骄傲,也怕弄巧成拙。可现今看来,这层窗户纸若不点穿了,日后还不晓得会出什么样的事。
于是这一日,她特地炖了补汤来乾清宫寻他,要与他把话说个明白。
进去时,寅祯正在批折子,见她进来,眼皮抬了抬,没说话。
而她心一痛,等下人都退下,过来盛汤予他。
却也是意料之中,他并不领情,只说,放着便好。
她便再也撑不住,在一旁默默掉起眼泪来。
寅祯抬头,这才看见她在哭。他略略咳嗽,皱眉问她:“好端端的,你哭什么?”
淳雯抹了抹眼泪,扑通跪到他身边来,哭着道:“皇上心中若有什么不痛快的,冲臣妾发出来也便罢了,全不要自己一个人扛着,臣妾看了,实在不是滋味。好好儿的人,愣熬成这样,何苦来呢?”
寅祯发愣地看着她,摇摇头,扶她起来:“朕的病也不关你的事,你跪着做什么?快别胡闹了。”
“皇上。”她却不起,反握住寅祯的手,“皇上真没怨过臣妾?”
寅祯被这一问将住了,手僵硬在那里。怨过?当然怨过。若不是你伙同着大格格搞出来这许多事。。。。。。。。这一切,哪会是这番局面?
可我却又不能怪你。也没有资格怪你。当年为了顺附权势,我顺了皇阿玛的意娶了你,你好模好样的一个姑娘嫁给我,我却不能好生爱你,此是我的过错。我知你爱我甚深,否则,我那压抑了多年的情感,你不会一眼就看透,看透了偏还生生忍着。。。。。。也是苦了你。所以,无论你做了什么,做出什么,我都会原谅你。只因我,负你在先。
可这,也是底线。不能再多。
寅祯扶起她,道:“你且回宫吧,这汤,我稍后就喝。”
“。。。。。。。”她没想到,她这番真情泪水,竟还是不能打动他。那想必,也是再无转圜了。。。。。。她眼一闭,痴笑对他道,“说到底,臣妾怎么都比不上她,对吗?哈。。。。。哈。。。。。。真枉费了,枉费了这么多年的掏心相伴。。。。。。。真错付了,错付了这么些个曼妙时光。。。。。。”
她的眼泪,映着烛光啪嗒啪嗒地往下落。
寅祯看着她,没有言语。
等她踉跄着出宫,他叹一口气,对新上任的首领太监吩咐道:“淳贵妃若再来,便拦着吧。朕。。。。。。朕,不愿见她。”
首领太监尖声领了命。第二天,这道口谕就不胫而走,传遍了整个皇宫。
而自那之后,淳贵妃也再无去过乾清宫。直到一年后,雍熹三十年冬天,宫里的丧钟撞了第一下。满宫上下的奴才们哭丧着:皇上大哀了。
那时,守在寅祯床边的是婉妃与大格格迎格。淳贵妃无令不得入宫,与儿子沢彦守在乾清宫的白玉龙梯下。
而寅祯,神智已经不是特别清楚了,只是一直抓着迎格的手不放。
婉妃落了几滴泪,凑到他耳边问他:“淳贵妃来了,皇上是不是见上一面?”
他动了动已经浑浊的眼眸,用尽全身力气长咳了一声,对婉妃道:“你知道朕。。。。。。为什么愿意。。。。。。你在身旁。。。。。。。伺候。。。吗。。。。。。?”
婉妃不知,摇头。
他轻轻地翘起嘴来笑:“因为。。。。。咳——因为你、对朕没有期待,没有爱。。。。。。。。朕只有在对着你的时候,。。。。。。。。。才可以长吁一口气。。。。。。。才可以想,啊,朕终于可以。。。。。。不再多负一人。。。。。。。。”
“。。。。。。。。”婉妃愕然,惶措不已。
他继续道:“所以朕,不见她了。。。。。。。她,恨朕也好,怨朕也好,怎么样都好。只要。。。。。。不爱了。。。。。。。。你。。。。。也出去吧。。。。。。。朕,有话要单独说予迎格听。。。。。。。”
“皇阿玛”迎格哭噎住,泣不成声。
婉妃于是起身,看了这个即将成为历史的皇帝一眼。掩干脸上的泪渍,一步一后退的出了寝殿门。
而她才才走到宫门口,便听见里头哭声震天,紧接着,后两声丧钟响起。她知道,皇帝,薨了。
她抬头望这绿瓦红墙,零碎雪花,心想,又有一人,在这极冷的天气中走了。
这是第几个呢?她已经记不清了。人生路这么长,哪里都能记清呢?而且越往后去,走的人就越多,就更记不清了。。。。。。。
她叹一口气,回头看,那白玉龙梯下,淳雯正撕心裂肺地倒地哭喊着。
她在哭她的一生挚爱走了,在哭她的一世青春灭了,在哭。。。。。。。她这辈子,终于要因为活着而活着了。。。。。
而她,忽然就释然了。
她转身出乾清宫。雪地里,留下她与侍从的一串串脚印。
她想,到底还是你们好啊。辜琬玥,杜云谣。你们死在戛然而止处,哪里像我们这些剩下的人,被磨得都倦了,疲了,活着活着,都不知为什么而活了。呵呵,真是好笑。
尤其是你啊,辜琬玥,许许多多事还蒙在鼓里,你就迫不及待地走了,惹得他一直记挂着你,直到断气。这一世君王,他也真是做得窝囊。爱不敢言,恨不可怒。你走了,好歹明明白白地爱了恨了。他记着你,敏杭记着你。而他走后呢?
谁记得他的功绩,谁感激他的爱民,谁知道曾有过一个皇帝,因爱痴狂。这一世的英华,谁知能不能砥砺住历史的风骚。
或许千百年后,他只够做人们的茶余饭后的谈资,又或许正史里头压根就没有他的位置,人们只能从野史里偶然知晓:历史上曾有一个古怪皇帝,不知为何故,竟一生不曾立后。
作者有话要说:
╭*||▂▂ ▂▂||*╮
╰||| o o |||╯
||╰╭╮ˋ╭╮╯||
╔┄┅┄┅┄┅┄┅┄┅┄┄┄┄┅┄┅┄┅┄┅┄┅┄┄┅┄┄┅┄ǎ�
│ 【浅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