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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皇上开恩!”部将们听得皇帝改了口,纷纷叩谢。
赵南狂凝着离开的马车,神情有种说不出的复杂,脑海中回响的皆是刚才清洛所说的话,和清洛那双摄魂的幽眸。他下意识握了握佩刀,赵南狂问自己,如果真下得了手,是否在寝宫的那一刀,就不会收回?
第五十八章:心战
东离乾仪七年,正月。东离皇帝君孤云为洛妃抄斩许廷将军府,并将许达斩首示众。此举引来许氏一族的大为不满。以许氏族人、以及和许家为伍的一干朝臣纷纷上书要将洛妃赶出皇宫,但被君孤云一力断绝。许族调兵围城,且不少大臣罢朝,搅得东离国朝廷乌烟瘴气。君孤云顶着莫大的压力,一时也难以将权势颇大的许氏一族镇压消亡。
而与此同时,大凉开始反击东离,蛰伏十三年的大凉兵马以汹猛、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响了一场复仇仗,其中以息皇子为首的黑凤骑在短短一月内,一连收复两洲七城。
天下几乎一夕之间,掀起血腥的传言——
黑凤骑首领玄息,残暴嗜血……
那是一个让敌人闻之胆寒,来自罗刹炼狱的复仇恶魔。
在东离国内部纷乱,又忙着镇压大凉军队的多事之春,其余受到东离压迫,或觊觎东离的周边各国,也开始调兵遣将,燃起了战端,四处烽烟跌宕。
然而在这样的局面中,是否一切真如肃王所想的顺利?清洛的与日得宠,独占帝王之爱的表象下,不仅仅是大凉的诡计汹涌。君孤云高深莫测的城府,亦同样是清洛枕畔的一把致命兵器。
“皇上,那大凉国息皇子,又拿下了两座城池和七郡。”
御书房内,张彩一面回禀一面睃一眼君孤云。
君孤云揉着额头,放下手中卷宗:“是否查到福西行踪?”
张彩眼神一暗,走近来几步,小声道:“回皇上,那福西谨慎得很,自洛妃娘娘入宫后,几乎从未与之接触。在外行踪,也拿不住任何把柄。”
“可查出洛儿在宫中,与谁人接头?”
“有,一名宫女有可疑。”
君孤云忽然起身,缓缓踱步到窗前:“玄烈行事果然缜密。若不是子詹他……朕可能还拿不准洛儿她是否是……”君孤云话断断续续,似若有所思,接着又道:“张彩……”
张彩抬头,君孤云回首望过来,眼神里满是失望和心痛还有隐藏的寒凉:“朕已告诉洛儿,三月初朕打算御驾亲征,会会黑凤骑……你说,这一路,朕会遇到多少次埋伏和暗杀,又会有多少精心布下的局等着朕,她会不会,真忍得了心要朕死?”
“皇上……”张彩黯然:“既知她非‘她’,皇上该早日断情丝……”
君孤云转身又面向窗栏:“你下去吧。派人传南狂明日入宫来,朕有要事与他商议。”
“嗻。”张彩摇头,退出。
二月里的气候还很严寒,清洛坐在炉子旁,正聚精会神的雕着一样东西。殿内十分安静,她已将人全都遣了出去。看着手中已成形的木雕,清洛的眼底里飞出一丝淡淡的欣悦。
也许是看得入了神,以至于君孤云走了进来,清洛才被珠帘碰撞发出的玎玲声惊醒:“皇上?”
“你又叫朕什么?”君孤云走近清洛,瞧着她飞快将一物藏在一堆丝线中。
君孤云只瞥了一眼,像是一只精雕细琢的凤。
“总记不得,朕要说几次,你才会彻底改口叫朕的名字嗯?”
君孤云挑起清洛的下颌。
清洛睫毛扇动:“……孤云。今日的事办完了?”时辰尚早,近日君孤云都是很晚才回寝宫。许多时候清洛睡着了,总会被悄然从背后滑入的昂扬弄醒,尽管皇帝看似憔悴了许多,但近日的欲望却格外强烈。
“你不愿意朕多陪陪你?朕以为今晚早回来,你会很高兴。小东西……还是朕的洛儿心中在想着别的人?”
君孤云笑着抱起了清洛。
“皇上!皇上要带我上哪?”
“嗯?又忘了,该罚。”
君孤云抱着清洛,径直的往寝宫外走:“朕要带你去一个,让你只会想着朕记住朕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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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亲们打好鸡血,将有新一轮大虐高潮到来~!
第五十九章:军机
夜色清寒,殿阙绵延在遥远的秀丽山峦之间,好似清洛的心,一直氤氲染开,去了久别的大凉。随着大凉的复仇仗展开,清洛愈发的想要离开这座让她感觉窒息的皇宫,随着日子越久,她的不安更浓了。
“放我下来走不好吗……皇——你不累?”
清洛总想逃开君孤云身上独有的优昙花气息。
“怕朕抱不动你?”君孤云低笑:“朕就喜欢抱着你。还有,这次有进步了,没再叫朕皇上,而是改了口,但还是不够。叫朕的名字就真的有这么难?洛儿,朕有时候对你可谓是又爱又恨……罢了,你不愿叫,都随你。”
“如果皇上,真的恨上一个人,会怎么做?”
清洛忽然问:“会像以前对清洛那般?”
君孤云停下脚步,俯首深望着清洛:“朕也以为那是恨,但那根本算不得恨。洛儿,朕若真恨上一个人,朕会……朕会……”
“皇上会怎么做?”
望着清洛幽眸,却总无法望进她的内心。君孤云问自己,如果他真恨上一个人,那人必会万劫不复。可那人若是她……君孤云想,万劫不复的人,也许是自己。
“洛儿在害怕吗?”君孤云低声道:“朕曾经伤害过你,但现在不会。只要洛儿的身心永远属于朕,朕疼你都来不及,怎么舍得……恨你?”
“洛儿呢?”
君孤云反问:“洛儿是否恨过朕?”
君孤云紧紧的盯住了清洛的每一个神情,可清洛永远都是清洛,她可以将感情藏得任何人无法看透,她总是缜密得滴水不漏,用那双海子样的黑眸迷惑着他的眼睛。君孤云想,她必然是恨他的。恨他的人,恨这座皇宫,恨他的东离,恨他的所有……否则,这么多个日夜相伴,她始终不曾为他绽放一笑。
行走在宫阙之间,不多久到了一处看守森严之地。
“皇上,这里是?”
“我朝军机处。”
清洛一怔:“皇上为何带清洛来此?”
君孤云未答清洛,只是抱着她一路进了军机处。到了里头才将她放了下来,君孤云说:“这里乃是由南狂亲自把关建造,建于朕登基初始,已有六个年头。除了极少人可入内,就连皇后也不曾进来过。”
清洛告诉自己,她应该感到惊喜,但却忽然被一种不安和恐惧攫取,她霍地抓紧君孤云的衣裳:“皇上,清洛想回宫!”
“朕带你来,是要让你看到,朕的东离。”君孤云带着清洛往内走。每三步一守卫,皆穿铠甲持兵器,处处透着铁血一般的威严和阴冷。经过近乎七道严令的关卡之后,君孤云才带着清洛顺利的进了军机内部。
在这里,清洛看见了东离的铁血般的秩序。
不怪乎东离会迅速崛起壮大到今日地位。
这里不仅有兵将在紧锣密鼓的研造更大型,更精准,更致命,更实用的兵工器具,就连图画纸样,并新建造出来的兵器也都尽入清洛的眼帘。
“大凉人的血脉中,天生流淌着野蛮和狂野,他们的作战力量绝不容小觑,但大凉被我东离侵吞了十数年之久,他们的血性再足,也难抵我东离这些庞大的军事利器。”
君孤云侃侃而谈,眉宇之间尽是帝王气魄:“洛儿,你说朕此回能否战败黑凤骑,重挫大凉人?”
“大凉的……息皇子吗。”清洛缓缓轻睐幽眸:“听闻,那是个生性残暴的少年。皇上年长其数岁,想必胜算更……多。”
君孤云忽然昂首笑了几声:“有洛儿这句话,朕必将其拿下!”
清洛说的乃是实话,东离的装备太强大。
玄息……玄息会怎么样呢。
第六十章:囚心
君孤云带着清洛直往内走,更多军机内幕呈现在清洛眼前。
君孤云那意气风发的笑声和侃侃而谈,却像是一把重锤不断的,一次较一次更狂的捶在清洛心头。
想到玄华的难,玄息的险,清洛的眼眸里浮上一丝丝冰霜似的冷漠,胸臆中那些压抑的恨意,忽然汹涌的从和冷漠中渗透出来!
“够了。够了——”清洛捂着耳朵:“皇上,我想回宫!”
“别着急,朕还有东西要给你看。”
君孤云却像是铁了心,紧握着清洛的手,将她往地宫内带。
进入地宫之时,光线也随着愈发的暗下来,潮湿和血腥的气息扑面而来,清洛的心,忽然——紧绷如弦!
清洛想退却,君孤云却拉着她不断的往里走——
冰寒的石壁上点缀着惚恍的油灯,晕黄的光芒挞染开来,好似要在这封闭的空间里撕裂出一道道狰狞血口。
凄厉的嘶吼,像是暗夜中某种可怕的猛兽在咆哮,但越往底下走,就越是听得清楚,那是人——是人万般煎熬的痛吼,是灵魂被折磨的嘶嚎。
清洛已忘记了呼吸。
她不是一个害怕死亡和黑暗的人,却在血腥的气息中,闻见了家乡的味道。甚至不需要君孤云开口告诉她,清洛就已然清楚,会被关押在这比地狱更恶心可怕的地宫囚牢的犯人,一定是大凉人。
“洛儿,朕要你看着,这些大凉人越是反抗越是会遭受更悲惨的命运。这是千古定律,是成王败寇的下场。他们每一个都是响铛铛的人物,却最终被我东离打败——这一次,他们想卷土重来,收复大凉,而朕必倾巢镇压,每一个想反抗我东离皇权的人,朕都要竭力让他们——付出代价!!”
这样的皇帝是可怕的。
地宫里此起彼伏的嘶嚎密不透风,像一张网罩下来。
目光所及之处,都是冰冷森严的地囚内那一幕幕血腥残忍的虐待场景。
鼻端闻见的是让人发麻的铁腥气息。
那样的画面,是让人一生都不想再看见,是比罗刹门更冷血的存在。
这里只有丑陋、残酷、死亡、腐糜!
清洛的脚步变得悬浮,胃里翻江倒海的想要呕吐。
君孤云冷峻的话语都纷纷变成嗡嗡声扩散开去,清洛只能听得见,自己胸房上急遽紧绷的心跳声,像是要从咽喉跳了出来。
清洛扶着墙壁干呕着,幸苦得泪水蒙眼,脸色涨红,她听见脑海中有个声音在歇斯底里的咆哮——杀了皇帝!毁了东离!国仇誓报!家恨必讨!这是每一个罗刹门,是每一个大凉人根深蒂固的誓言!
“洛儿?洛儿……”
皇帝的声音越飘越远,清洛死死的掐住君孤云的手臂。
“带——我出去。”
“洛儿?好……好,朕带你离开。”
清洛不知是怎么跟着君孤云出了军机处,直到外面冷风将她吹醒。
扶着廊柱不停的干呕,君孤云轻拍着清洛的后背,清洛腾地一下后退,以一种漆黑到看不见任何光彩的眼神望着他。
“怕了吗?”君孤云也深望着清洛。
他往前走,清洛往后退。
“皇上为何带我看这些。”清洛的心还在嗓子眼里狂跳。
“朕只想让你看到一个完整的我。洛儿,朕最美好的一部分都给了你,你懂吗?”
清洛在皇帝眼中,好似听见他在说——
不要辜负朕,不要负了朕,否则朕的冷酷足以毁灭你!
第六十一章:索身
“不要——”清洛被紧紧抵在漆红的廊柱上。
她早已习惯了皇帝随时随地的索取。
但现在不要!
今晚不要!
只是今夜的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