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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那时,悍子过来把贺征拉到一边,“快把她们两个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一会儿子弹要带人来砸场子。”
贺征当下立即对沈倾说:“快!跟我来!”
三个男生开着重机,沈倾坐在贺征的车上,准确来讲,这是第二次。
玉卓坐在悍子后面。
阿启往另一个方向跑。
后来悍子告诉玉卓,当时如果不是她们两个女生在场,他们会留下来等子弹,然后大战一场。为了保护她们,贺征决定兵分两路躲开子弹。
没想到路上下起了大雨。
几个人一起淋得浑身湿透了。
沈倾连打几个喷嚏,贺征提议:“到我家里把衣服烘干吧,不然很容易感冒。”玉卓看看沈倾,沈倾带着浓重的鼻音说道:“行。”
多亏了那一场雨,沈倾才有机会在贺征租的单身公寓里,见到了一样对她此生而言,最重要的东西。
44 爱很难(2)
说起来不知不觉间,已是四年前——
当时玉卓看着浑身湿透了的沈倾便问:“贺征,你有没有什么T恤啊之类的,给沈倾换上,她的衣服是棉布料,很难干,不像我的雪纺衫,用吹风机吹两下就好了。”
贺征正想这样说,又担心沈倾会介意。
沈倾从衣角拧出了水,只好说:“贺征,麻烦你了。”
“来拿衣服吧。”
玉卓和悍子两人在客厅抢着吹风机用。
贺征的房间里。
“这件T恤我从来没有穿过,你穿可能大件了一点。”贺征从壁柜衣橱里拿出一件衣服。
“只要有衣服给我换就行了,我没有太多讲究。”沈倾说。
“直接在这里换吧,哦,我的意思是,我在外面等你。”贺征一时语无伦次。
“我换衣服很快的。”为了避免尴尬,沈倾这样说道。
“那……我帮你锁上门。”
待门关上,沈倾脱下身上的湿衣服,换上那件T恤,就在她想要开门出去之际,看到了贺征桌子上放着的一本老旧的本子。
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沈倾努力回忆。
啊,是十二岁那年,凭空出现在她抽屉里的那本毕业留言册!
她还好奇那本没有署名,只附了一张写着“请你留言”的纸条的留言册是谁放到她书桌底下的,没想到会在这里出现。
沈倾走过去,拿起那本年月久远,边角泛黄的册子,小心翼翼地翻开来,里面除了第一页,其他页面一个字都没有。
而那一页,就是沈倾十二岁那年,在册子上写下的短短话语:“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还是在毕业分别的时刻祝愿你,我亲爱的无名朋友,有一个美好的将来。留言人:沈倾。”
这么多年来,沈倾总是时不时地想起,那个无名的人是谁,如果他们遇见,会在何时何地,何种情形,他长着什么模样。
原来那个人是贺征。
热水源源不断地哗哗地冲刷到贺征的身上。
他脱掉衣服,把自己浸泡在浴缸里,完全没了下去,直到几乎窒息。
他看着自己的右手,明明这只手还抓着她的,怎么她说溜走就溜走了?每次思念她的时候,思念的潮水就会像现在这样,汹涌而来,没过他,然后几乎谋杀他。
贺征两手扶着浴缸边沿,从水里半坐起来。
用一块白色浴巾包着,他出了浴室,从书桌里拿出一本泛黄的旧册子。
想她的时候,总会拿出来翻开看。
指尖摸过那页面上的每一个笔划,见到她的字,就好像见到了她的人。
沈倾回到她那个暂时的落脚地——柳于飞的未婚妻的家。
柳于飞的未婚妻茉妍并没有打算要放过沈倾,沈倾觉得如果有一天她人间蒸发了,一定是被茉妍那如同利箭一般的眼光给射死的。
茉妍的地方容不下她了。
必须要给自己找一个地方作劳累工作了一天之后的歇息的地方。
最近柳氏旅业的工作量加大了,沈倾又是新加入的成员,她不得不勤奋些,走好在总部的第一步。
揉着太阳穴,倒在床上,她的骨头差不多要散架了。
45 爱很难(3)
翌日,沈倾早早就接了个电话,是柳于飞打来的,十有八九是让她去机场接客户。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疲惫。
“喂,总经理。”
“沈倾,我就在楼下,你下来。”
天啊,九点钟才是上班时间,现在才七点半哪!她珍贵的睡眠!
换好衣服下楼。
沈倾脸上仍挂着些许倦容。
柳于飞却一脸的兴奋,他说道:“沈倾,你不知道,我们这次要赚翻了!这一票搞定了,年终奖就有着落!”
“美国总统要来旅游啊?”
“沈倾,你真幽默。”柳于飞正色道,“是这样的,我们要开发耀州的郊区,在那里建一座公园作为景点,但这样的项目需要一笔巨额投资,我为这笔投资几乎焦头烂额,可就在今天一早,有人打电话给我说看中了我们的项目要给我们投资!合同就在这里,拿稳。”
沈倾终于来了精神:“我现在马上回去收拾,进入战斗状态!”
从柳于飞手里拿过合同,沈倾有了奋斗的动力,她两步拼作三步上楼梯,一阵风地拾掇好自己,得体的淡妆五分钟内搞定。
茉妍的家人还没醒,她提着高跟鞋,光着脚丫蹑手蹑脚地出了门。
为了年终奖,为了巨额投资,为了更高的酬劳,最重要的,为了父亲!奋斗吧!
穿着自己省吃俭用花了一个月薪水买来的名牌职业套装——也只有在见大客户的时候,沈倾才穿上它,沈倾称之为“战袍”。
扣上钮扣,腰身曲线尽显,让沈倾更显苗条。
踏着高跟鞋,迎着南国清晨的微风,沈倾尤觉神清气爽,英姿挺拔。
用柳总经理的话说,这位客户从来没有和柳氏旅业有过任何交集,何以一出手就花这么大笔投资?
那会是一个怎么样的客户?沈倾暗自猜测,能出这么多金额的,一定是个有钱的主,中年,肥头大耳,肚腩突出似怀胎十月正要待产,发线后退,甚至有可能会戴假发,会不会是个爆发户?那么他有可能会在头上喷定型发蜡,然后跟他谈话时会有一股刺鼻的发蜡味,十只手指上恨不得每一只都套上戒指,金的银的,钻的翡翠的。
猜到这里,沈倾脑海中已经对这个从未与柳氏合作过的客户的模样勾勒出了个大概。
客户刚好约在这街对面的茶楼见面。
下一个路口就到。
怪不得柳于飞一大早谁也不找就找了她。
不行!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茶楼开市开得早,才到了门口就听见楼上杯盏盘碟,客人说话的声音了。
沈倾格格地踩着高跟鞋,一步步地上二楼。
服务员过来问可有订坐,她便问:“白兰包厢在哪里?”
服务员伸出手便请沈倾跟着她去。
白兰包厢,这客户是个有品味的人。推开门的一刹那,沈倾只觉浑身血液差点凝结。
里面只有一个人,那个人是谁啊——是贺征。
贺征在茶桌后面不紧不慢地冲泡一壶功夫茶,头也没有抬,只缓缓说道:“你来了。”
包厢的门关上,剩下沈倾和贺征两个人。
“你就是我们的投资人?”
“合同拿来了吗?”他不答反问。
“在这里。”沈倾把文件夹递过去。贺征看也没看,就把合同放在一边,继续伺弄他的高级名贵茶。
要不是念在他是投资者,她立马就站起来走人。
46 盘旋
贺征往靠近沈倾的一个小巧精致的茶杯里倒了茶。
茶香四溢。
沈倾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贺征再替她满上。
八月初的夏天,一大早就闷热,她一路走来,确实有点渴。贺征把那小巧的茶壶放在一边,抬眼看着她,什么也不说。
沈倾转移视线说道:“那份合同,你看看有哪些地方还要改进的,如果没什么意见的话,就在最后一页签个名。”
贺征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沈倾的脸,他眼神直直地对着她说道:“工作很辛苦吧?”
“为了生存,这点苦算不上什么。”
贺征指着那个蓝色文件夹,“这个,要是签成了,你能得到多少钱?”
沈倾唰地和他眼神对上了,她道:“这好像不是投资方应该关心的吧?”
贺征嘴角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背着手踱到窗边,拉起一片窗帘,继而说:“今天是礼拜二,现在是上午八点二十分,如果我约定的地点不是这间茶楼而是离这里非常远的一个私人会所,那么为了签到这份合同,你必须五点半起床,花一个小时打扮得体,再花十分钟查寻前往私人会所的公交线路,如果你查得到。”
听到这里,沈倾忍不住暗地里掐自己大腿。
贺征继续:“一切准备就绪时已经将近七点,这时候你一定要赶上公交车,因为我说了八点之前才有空看你这份合同,八点钟之后,我不确定还能不能空出时间见你。”
沈倾开始悄悄地咬牙切齿。
但她很快平静下来,因为贺征没有那么做,他还特地把会面地点安排在离她住的小区最近的一间茶楼。
“奔波劳碌,只为一纸合同。”贺征转过身。
“贺先生,我只是公司里的一个普通员工,特地来和你谈合同,请您签名。”
她叫他贺先生,她竟然叫他贺先生,好像他们之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好像她不认识他。
“如果我不签,你就会失去这份工作。”
“是这样。”
贺征步步逼近:“要我签名,可以,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说。”
“把你的时间给我。”
沈倾不由得对准了他的目光。
贺征开着车,沈倾坐他旁边,车里两人都不说话。
沈倾疑惑,开了一段路之后她问:“你要带我去哪儿啊?”
贺征酷冷地答道:“去了你就知道了。”
车子开进沈倾从前念书的大学。
这里有好多过往的回忆,过去的那些片段,哗地一下又回来了,沈倾下了车,扶着那车门,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校园里的空气。
只听贺征说道:“进里面走走。”
校道的茂密的树,在树与树之间穿梭的鸟儿,唱着婉转流动的歌。偶尔迎面走来三五个年轻朝气的学生。
昨日重现,历历在目。
他们的故事,从校园时代开始,接下来,贺征要带她到另一个地方。
贺征要让沈倾知道,她离开他之后,被遗留的人曾经历过何等沮丧的暗黑时日。
酒店。
贺征命人送进一瓶酒。
那时候他不想回自己的那间单身公寓,怕睹物思人,触景伤情,于是游离在外,终日以酒浇愁。
贺征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沈倾不知如何劝阻,只好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下去。
两人坐在地板上,背靠着酒店大床。
贺征解开领口的一颗钮扣,沈倾看到了他的衬衫下面那枚船锚链坠。
47 盘旋(2)
本章节内容作者正在修改中。。。。
48 盘旋(3)
玉卓说来就来,估计刚到市际车站,沈倾在无线电波里听到了来自重明城的山和水的气息。
“好家伙,我刚一来就下雨,也好,凉快!哎沈倾,快来接我呀,我现在就像一只等待主人领回家的小狗儿,嗷呜……”
“那是狼,不是狗。”沈倾拿着手机,把车子停泊在路边。
“甭管是啥,我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你怎么还没到啊?”
“我敢保证,挂了电话就到。”
“说到做到啊,我就在车站门口等你。”
放下手机,沈倾开动车子,往车站方向去。
看见玉卓,她摇下车窗,向她招手。玉卓一将提起行李箱,小跑着过来,人还没够着开门的把手就听到玉卓念:“我了个去,沈倾,你才来耀州多久啊,这么快就买了台车啦!”
沈倾下车帮她把行李放到后车厢,完了玉卓一屁股往副驾驶那里坐,这里摸摸那里瞅瞅,边瞅边赞叹:“你真的是我偶像哎,柳于飞让你做总监啦,年薪翻了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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