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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这么想，你很好，不好的人是我……我——」
『学长，我现在可以去找你吗？』没让谢至桦有机会把话讲完，吴明嘉贸然打断他道。
「现在？」
『嗯，我想见你，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突然很想见你。』
「可是现在已经很晚了……」谢至桦瞥了墙上的时钟一眼总觉得不妥，心想吴明嘉大概是对自己今天在健身房消失的事仍有些疑虑吧？
『学长……可以吗？』
「还是明天公司见吧，我会记得带一杯咖啡给你的。」谢至桦努力操着轻松的口吻道，丝毫不给丝毫讨价还价的余裕，他知道他只是担心他，但他现在的状态这么糟实在也见不了任何人。
吴明嘉最后带着失望无奈挂断电话，谢至桦尽管觉得对他过意不去也只能继续假装若无其事。毕竟日子还是要过，他们俩今后还得相处下去，保持一点安全距离对彼此而言未尝不是件好事，他也算是不负「他」所托不是吗？
第五章
在健身房不欢而散后，谢至桦便没再和杨逸淇说过一句话，球叙的邀约也是透过他的部下去敲定的，他想来就来，拒绝最好，总觉得他打给吴明嘉的动机不是很单纯。
他是还在生气没错，但是气他自己，杨逸淇只是恰巧当了那面镜子，让他看清楚自己是如何表里不一罢了。
只不过情绪化归情绪化，在职场上前仆后继了几年，靠着超时爆肝好不容易才闯出了点成绩的他，当然也不会幼稚到和自己的前途过不去。只要杨逸淇一天是他们的客户，这点委屈不算什么，假装若无其事是他最大的专长，他只要当好老板的左右手，适时推波助澜就算是对得起公司了。
「谢经理看来不常打小白球喔？」
「不是不常，是从来没打过，让杨协理见笑了真不好意思——」举凡公事，谢至桦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旦涉及私事，杨逸淇丢出去三句话基本上有两句半都像是直接被扔进垃圾桶似的一去不回。
他「公私分明」的表现其实让杨逸淇钦佩不已，但有时候戏演得太逼真，竟连他自己也差点被谢至桦说服了。
假如他和他素不相识，他或许能秉持客观的角度欣赏他的专业与稳重，但事实上他们很熟，甚至熟到某种不可告人的程度，也因此在他眼中的谢至桦只是在跟他闹别扭，毕竟他那个「玩笑」确实开得太过火了，不过为了让他适时记起自己的存在，小小的教训倒也无可厚非。
球局结束后因为流了一身汗，冲澡的冲澡，没事的就泡在更衣间里头闲聊兼交换心得，谢至桦和杨逸淇冤家路窄又存在着不该有的默契，明明是前后抵达球场，但选定的置物柜却刚好落在隔壁，彼此在惊觉这个事实之际眼神在空中交会了三秒钟，结果谢至桦一言不发率先关门走人。
啧，看来是打算对他视若无睹到底吗？
短暂到连声喂都来不及脱口而出的缘分让杨逸淇只能目送他的背影离去，他顺手阖上置物柜，视线还没来得及从谢至桦身上收回时，早先一步整装完毕的吴明嘉正朝他走来，他在伸手接过他递来的矿泉水时，及时换上无敌的微笑。
「杨协理用完餐后是直接回公司吗？」
「我下午三点有个会要开，不过地点在这儿附近而已，不赶时间。」
「那太好了，能够悠闲地吃顿饭也是人生一大乐事呢！」虽然早就肯定谢至桦的办事能力，但没想到他这么有手腕，连传说中超级难搞的杨逸淇也这么轻易就让他们约出来了，看来他们公司应该能和KAM继续保持良好的互动才对。
「是啊，我也很久没这么轻松过了，谢谢你安排这场球叙。」
「有什么好谢的？我只是想跷翘班兼顺便活动筋骨而已，你可千万别跟我学长说喔。」打官腔吴明嘉也不遑多让，杨逸淇扭开矿泉水瓶盖喝了口水，明知故问。
「学长？你说的是谢经理对吧？」
「是啊。」
「贵公司是奉行学长学弟制吗？」
「也不是，学长他是我的大学学长，我们认识很久了。」
「那你们感情还真好，毕业之后还约好到同一家公司上班呢！」
「呃、其实只是巧合啦，并不是刻意约好的。他比我资深多了，是我一直在依赖他。若没有他一路相挺帮忙分愁解忧，我又怎会有这份闲情逸致和杨协理打球呢？」
杨逸淇倚着置物柜微微一笑，「谢经理确实很不错，只不过这年头会对下属心怀感激的主管可不多见，没想到吴处长也是个性情中人。」
「我是说真的，学长他的确是个好帮手，你别看他老是板着一张脸，他心里可是比任何人都要来得热情，于公于私都是个可靠又值得信赖的人。」
「看来你拥有一名好部下和好学长呢！」杨逸淇暗自下了这个ment，虽然多少带了些嘲讽的意味，不过吴明嘉可没听出来。
两人于是边走边聊最后停在更衣室的入口处，冲完澡出来的谢至桦远远看见他们俩在攀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杨逸淇和吴明嘉几时变得这么熟络了？
「瞧你都把谢经理捧上天了，他要是个女人，你不把他娶回家当贤内助？」
「他要是个女人，我会娶他的。」吴明嘉不假思索的回复让杨逸淇愣了下，他若无其事道：
「可惜他偏偏是个男人。」
「那也没关系，他就算是个男人，我还是很喜欢他。」吴明嘉笑里带着几分无奈，不经意错开的眼神，竟让杨逸淇怔然无语。
这个人难道——
「你们杵在这里是在等我吗？」毫无预警杀入的谢至桦让两人都吓了一跳，吴明嘉和杨逸淇面面相觑，很有默契地关闭适才的话题。
「时间差不多了也该出发去吃饭了，Alex好像先走一步了。」见谢至桦肩上的浴巾快掉了吴明嘉顺手帮他拉上，无心之举看在杨逸淇眼里竟有些刺眼。
「也对，是该过去请餐厅上菜了，杨协理下午还有排别的行程吗？」
「三点还有个会。」杨逸淇微微玻鹧郏媸峭凰笱П弦档难СぱУ埽驶暗哪Ｊ蕉家荒Ｒ谎Ｎ拊滴薰试獾阶⒛坷竦男恢凌氡怀虻煤貌蛔栽冢缓谜颐恐Э饷骷稳盟グ镒约耗枚鳌�
「你们刚在聊什么？瞧你笑得非奸即盗肯定没什么好事……」趁吴明嘉转身去拿球袋的时候谢至桦压低声音道，杨逸淇顾着喝水解渴，答得漫不经心。
「既然知道不是什么好事就别问了，没听说过好奇心杀死猫吗？」
「喂、我们不是说好不公私混淆的吗！」
「我们是谈公事没错啊，少疑神疑鬼了。」杨逸淇背对着他挥手超前而行，谢至桦不甘心又拔腿追上去，一时也没发现吴明嘉正背着球袋站在身后，有些意外地注视着眼前出乎他预料的互动。
学长和杨逸淇……是他眼花了吗？他们前后也才见过两次面而已，有熟到能随便动手动脚的地步吗？即使过分亲昵的气氛让他感到介意，但理智如他却也清楚目前不是开口的时机，他待在原地刻意等到两人走远才缓慢往餐厅前进。
「学长，你怎么净喝汤不吃饭？」餐厅里人声鼎沸，已经扒完一碗白饭的吴明嘉发现隔壁的谢至桦只吃了几口便没再动过筷子忍不住念叨道，杨逸淇这会儿刚从外面讲完手机回来，听见这句话时也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
「呃、我不太饿……早上吃的到现在都还没消化完……」谢至桦一笑置之，提起桌上的茶壸替大家把杯子添满。
「是说今天的菜应该还合大家胃口吧？虽然是球场自营的餐厅不过在这一带还挺有名气的，每一道都是招牌菜，大家别客气啊——」老实说他一坐下来就后悔了，后悔昨天下午Lydia拿菜单给他看的时候，他为什么不肯拨出一点时间了解一下内容，如此一来也就不至于被间接报复了。
上桌的五道菜里头有两道是他不吃的「辣」和「猪肉」，剩余的三道由于是冷盘和青菜很快就见底了，而他也不好意思从头到尾只锁定一道菜吃，所以后来索性喝汤先垫垫底，等解散之后再好好吃一顿。
「不饿？真的假的？」吴明嘉半信半疑，四个小时走下来他都快饿惨了谢至桦怎可能不饿？记得早上他来家里接他的时候，他们也只在车上喝了一杯美式而已，难道黑咖啡非但不刮胃还能给人饱足感吗？
「我这碗饭没动过，给你好吗？」见吴明嘉的碗见底了谢至桦顺手把自己的递过去，同桌的Alex食欲正好也招手请服务生再送一碗白饭过来，一旁杨逸淇见不得两人亲密，也托着腮低声向Alex追加了指示。
「小姐不好意思，请顺便带一份Menu过来！」Alex朗声补充道。
「抱歉，是我菜点太少了吗？看要加点什么我吩咐厨房立刻做——」在服务生送来菜单之后，身为主办人的谢至桦立刻将菜单展开递给杨逸淇。
「嗯，五道菜对四个成年男人来说确实是少了点，再加点两道吧？」杨逸淇慢条斯理翻着菜单，一旁的服务生微微弯下腰，将他指名的餐点一一记了下来。
不知为何，谢至桦总觉得气氛被杨逸淇弄得有些尴尬，把私人情绪带进工作是他不对没错，但他透过这种方式来修理他，着实也让他的面子有点挂不住。所幸吴明嘉向来没什么老板的派头，今天若换成别人，恐怕早就被责怪了吧？
杨逸淇后来加点的是属于口味较为清淡的料理，等到热腾腾的三鲜一上桌，他又突然改口说吃得很饱要去抽烟，身为部下的Alex没理由不把握机会拍老板马屁于是也声称烟瘾发作随他一起离席。
至于吴明嘉一见客户离席，便交待谢至桦留下来结帐，结果这个决定让他望着那两道菜忍不住兴叹起来。
按照谢至桦以往的经验，客户一旦离开餐桌基本上是不会再坐下来吃了，看着刚上桌的两道热炒，他也不得不正视自己早已饿得饥肠辘辘的事实。
虽然他抱着侥幸外加清道夫的心态吃着这顿迟来的午餐，但放任吴明嘉和杨逸淇独处老实说他还是很不放心。
杨逸淇这个人太不按牌理出牌，什么时候会被他出卖都不晓得，目前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暂时先别和他撕破脸也好见招拆招，将伤害减到最低。
吸烟区。
趁Alex去洗手间时，吴明嘉向杨逸淇讨了一根烟漫不经心问道：「杨协理点了菜就跑，是点给别人吃的吗？」
「是啊。」
吴明嘉看了他一眼，像是有些意外他的坦率。杨逸淇笑道：「我看谢经理一整桌子的菜都没怎么动，应该是吃不了辣又不好意思反应吧，再不喂他吃点东西，晚点可能又要闹胃痛了。」
「又要？」
「我本人就是常常因为三餐不正常而闹胃痛，我想他应该也是吧？」
「是吗？」吴明嘉默默接受他的澄清，但心里有块疙瘩解不掉，大概是因为外人比他还要照顾谢至桦，让他的自尊心多少有些受损了吧？
半个小时后三个男人各怀鬼胎打道回府，而谢至桦也把握时间祭祀了五脏庙，当杨逸淇一贯悠哉地晃进跟前时，他正捧着乌龙茶享受着酒足饭饱的后味，全然没察觉到那不经意停留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噙着耐人寻味的笑意，直到吴明嘉走过去捏他肩膀几下，他才意识到他们的存在赶紧放下茶杯招呼客人入座。
「你们回来啦？」
「是啊，不过已经吃不下了……再上壸热茶吧？」杨逸淇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不过却是越过谢至桦和他背后的吴明嘉四目交接。
在那张爽朗的笑容底下，他总觉得自己像是受到监视的入侵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