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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不过已经吃不下了……再上壸热茶吧?」杨逸淇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不过却是越过谢至桦和他背后的吴明嘉四目交接。
在那张爽朗的笑容底下,他总觉得自己像是受到监视的入侵者,什么都还没做却得眼睁睁看着人家宣示主权,总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回程的路上,吴明嘉基于一人一趟的原则要谢至桦把钥匙交出来,已经习惯当司机的谢至桦起初还有几分坚持,后来拗不过他只好乖乖坐上副驾驶座。
「学长,久久出来打一次球的感觉还不赖吧?不光只是和客户吃饭,也能趁机活动活动筋骨,我还挺喜欢的。」
「是还不错,只可惜我球技太差追不上你们。」
「我不算什么,不过杨协理他是真的打得很好,他想必也是在球场上谈生意的那一类人吧。」
「也许吧。」谢至桦淡淡回道,他别过头去看窗外流动的风景,一提到杨逸淇他胸口总觉得难受,这个人就像根刺,不去拨撩便不会去记起他的存在,然而一旦不小心碰触到便又扎得人心痛。
「不过学长,你跟杨协理熟吗?」
「呃、熟不熟也不过就见过几次面而已……怎么了吗?」谢至桦抓着安全带故作镇定,吴明嘉瞥了他一眼,有些语带保留地道:
「喔喔……也没什么啦,我只是觉得他这个人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亲近,反倒是心思似乎还细腻的。」
「怎么说?」
「比方说杨协理知道学长饿肚子,不仅加点了适合学长口味的菜色,还为了避免让学长难堪刻意离席,真的很会做人——」
「欸、是吗?」他还以为杨逸淇是拿他向来对付厂商的招数在修理他,故意让他下不了台……
「学长其实吃不了辣吧?」见他抿唇不语,吴明嘉顿时也得到答案了。
「杨协理果然比我还要了解学长……我和学长认识了这么多都不晓得学长不能吃辣,可是杨协理却和我们吃一顿饭就知道了。」
「只、只是凑巧吧?你别想太多了。」
见他又是一口否认,吴明嘉沉默了半晌才又将话题兜回公事上。「对了,年底X’ mas的订单KAM是不是已经决定要下给我们了?」
「应该没问题吧?虽然Alex一再向我保证订单最近就会下过来了,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晚上我会打通电话给杨协理再探探他口风的。」
「晚上啊,你们经常在晚上碰面吗?」
「呃、他那么忙,哪拨得出时间见厂商?顶多只是通通电话让他了解一下产能吃紧的状况。」
「我想也是,晚上如果有空的话多半也都会拿去约会吧?谁会想把时间浪费在和男人谈公事上呢?」谢至桦一贯轻描淡写的口气让吴明嘉握着方向盘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学长和杨逸淇的交情到底好到什么程度这张订单将是关键,大家都说杨逸淇难搞,可是他却从没听过谢至桦有过任何ment,即便只是寻常客户,也用不着避重就轻到这个程度吧?
「是啊,所以不被拒接就谢天谢地了,也没想过要约他出来——」
「我倒觉得杨协理不会不接学长的电话。」
「何以见得?」
「因为学长从背后那么用力拍了杨协理一下他都还能微笑以对,想必是个很有度量的人。」
「我什么时候拍他?」
「就中午走去餐厅的时候,你们甚至还把我给忘了。记得吗?我去拿球袋,结果一转眼你们两个已经不见了。」
「喔、你说那个喔?当时他背上有脏东西,我是在帮他拍脏东西不是拍他啦!我事后有跟他解释了。」为了圆一个谎就得说更多的谎,对于这一点早就有所觉悟的谢至桦尽可能把故事说得通顺合理不多余。只不过他和杨逸淇当时的对话到底被吴明嘉听到了多少?见他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他也无意再延续任何和杨逸淇有关的话题,只是转头望向窗外,不知不觉陷入了沉思。
后来,吴明嘉因为临时接到电话通知必须折回公司签署一份文件,本来已经请了一天特休假的谢至桦也因此跟着进公司,所谓劳碌命,大概莫过于此吧?
待两人一前一后踏进办公室,Lydia立即从Partition背后出头,扭着三吋高的高跟鞋朝他们快步走来。
「BOSS你终于回来了,人家你好久了!」
熟女极度不自然的娇憨嗓音让谢至桦下意识抚摸起手臂,吴明嘉不愧是粗线条出名完全不为所动,只是带着纳闷往自己的办公室前进。
「等我干什么?」
「你的办公室里头有客人。」
「谁啊?」
「一个美女。」
「嗯?」这声嗯连谢至桦的注意力都给吸引了过去,只见吴明嘉忽然沉下脸,一旁的Lydia好奇又不敢问,一直对谢至桦挤眉弄眼。
「BOSS——」他拉住吴明嘉的脚步但握住他手臂的手却被轻轻推落,正感到纳闷之余,吴明嘉已转过头来用着非常温柔的声音说道:
「学长下午不是请假吗?没事的话就早点回去休息吧,用不着等我了。」
「可是你今天不是没开车吗?那谁送你回去?」
「没关系,你先回去吧。」
吴明嘉的反应的确是很奇怪,看来里头的娇客肯定非等闲之辈,要不然怎能让向来温和的他瞬间变脸。
「那个女的在办公室等了BOSS很久吗?」在吴明嘉关上门后谢至桦找Lydia打听情报,她推上眼睛下意识往两人所在的办公室瞥了一眼。
「我打给你们的时候她就已经到了,在你们赶回来的这一个小时里,她也和处里的同事打过招呼了。」
「到底是谁啊?」
「会是未来的处长夫人吗?」
「少胡说八道了。」谢至桦笑斥道,但直到下班钟声响起,被吴明嘉关上的那道门还是纹风不动,而他窝在位子上打了一整个下午的mail也依然停留在起草阶段,迟迟无法顺利下笔。
「学长怎么还没走?」
「你终于出来了?」
「你在等我吗?」
「一半一半,等你的同时顺便回信给客户,你今天不是没开车来吗?」
「学长就这点好,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丢下我的。」
「少口蜜腹剑了,不过你们在谈什么能关这么久?」谢至桦没当一回事轻轻阖上笔电屏幕,吴明嘉走到Partition前抬手看了一眼手表,不禁露出了个苦笑。
已经七点多了,没想到他居然能和那个女人持续毫无营养的对话长达三个小时之久,他还真佩服自己的耐性。
「也没什么,就鬼话连篇。」
「鬼?什么鬼?」
「里头那个啊。」他趴在Partition上低调指了指背后的办公室。
「里头那个到底是谁啊?」谢至桦难掩好奇道,吴明嘉靠在边上闲聊,一点也不紧张是否会怠慢里头的客人。
「我老爸替我安排的未婚妻。」
「你什么时候有的未婚妻我怎么从来都没听说过?」
「最近突然冒出来的,我爸为了扩充企业规模搞的政治联姻,不过我根本没点头,这个未婚妻是他自己摆开心的。」
「都什么年代了还流行这一套吗?」谢至桦不由得皱起眉头,「那你呢?打算怎么摆平这件事?」
「没怎么打算,让对方主动讨厌我应该比较事半功倍。」吴明嘉托着腮,脑中壸忽然灵光一闪。「学长,能打个商量吗?」
「有什么事需要我效劳吗?」
「你可以当我的男朋友吗?」
「蛤?」谢至桦以为自己听错了迟迟不敢接下一句话,但听吴明嘉又重复了一遍,表情不似在开玩笑。
「我们冒充同志让她死心……反正应该没有女人想嫁给Gay吧?」
「不好吧?这样骗一个女孩子万一——」
「万一什么?学长是不想帮我还是Worry自己的名声?我都不Care了你难道就不能情义相挺吗?」
「也不是啦,只是没有其它更好的办法吗?」什么对策不好想偏偏想到要扮Gay……他是无所谓啦,但要是事情不小心闹大了,明嘉今后要怎么在公司待下去?他老爸的产业终究是要传承给他的。
「我觉得这是最好也是最快的办法了,学长就帮我一次嘛!」吴明嘉半游说半哀求,虽然是这项提议是出自于私心,但他伪装得很好,并没有让谢至桦看出来。
尽管如此,谢至桦前思后想总觉得不该答应他这个要求,但还没来得及想好拒绝的说词,吴明嘉已经祭出行动力二话不说扯着他往办公室走。
「明嘉、明嘉我认为这件事还是需要从长计议——」
「等学长议完天都黑一半了,你想不到台词的话就看我表演吧?」
「等、等一下啦!」
「佳葳,顺便跟你介绍一下,他是我部门的经理也是我大学的学长,他叫谢至桦,你也可以叫他Wallace——」吴明嘉迅雷不及掩耳扭开门把将他推到跟前,他怔怔望着自沙发上起身的美女,从发根到那对纤细的脚踝,为何感觉竟如此熟悉?熟悉到「妳好」两个字最后只溜出了个「妳」字,迟疑交错着质疑的口吻更让对方微微噙起嘴角,笑着替他的疑问做出了解答。
「Wallace是吗?还是喊小谢比较亲切。」美女手腕上挂着LV包巧笑倩兮朝他们走来,吴明嘉不禁一头雾水。
「怎么……你们两个认识吗?」
「不只认识而且还『很熟』呢。」
「佳葳……」一声佳葳换来吴明嘉的侧目,相对于美女的落落大方,谢至桦倒是显得挣扎又被动。
「分手之后,我们有十年以上没见了对吧?」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顾佳葳,让谢至桦和吴明嘉的目光同时集中到她脸上。
「分手?你是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比起他的计划,谢至桦交过女朋友这件事显然来得更重要。
「呃、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谢至桦像是被他的反应吓到似的,窘迫地推开他扣住手臂的手。
「问题是为何连我也不知道?」他们不是一直都在一起吗?在「那个人」去世后他为了追赶上他也用功考上同一所大学,为了净空这条路,他不是一直很在努力填补他们之间的空白就为了让他注意到自己的存在吗?在他的认知里头,十年之前他几乎已经把他所有的时间都填满了,他和这个女的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这件事并没有几个人知道——」不、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他们的交往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厢情愿并不能算是正常的交往,但他不晓得吴明嘉为何会流露出如此震惊的表情,难道是觉得自己背叛了他哥哥吗?不……他不应该会知道的,他始终都掩饰得很好不是吗?他们只是「好朋友」,好到一个人死去之后另一个人几乎行尸走肉地过活的「好朋友」而已。
「对啊,应他的要求我也很低调,只可惜最后还是切了……反正到头来我们还是各自男婚女嫁,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吧?」当谢至桦觉得自己似乎越描越黑时,顾佳葳又及时补上一刀。
「你不是——」不是只喜欢着「那个人」吗?即使强行将这句话吞了回去,但吴明嘉心中早已被欺瞒的愤怒所填满。早知谢至桦如此「多情」,他又何必为了尊重他对「那个人」的一往情深而苦苦压抑自己对他的爱意?假如他和顾佳葳的爱情是在「那个人」离开他们之后发生的,那就更不可原谅了。
「不是什么?」谢至桦被他瞪得莫名其妙,但吴明嘉已经转过头去兀自生起闷气。
「明嘉,关于这件事我可以解释的……」虽然他也是糊里胡涂,都怪当年他过于迟钝而未能实时察觉对方的好感才导致误会越来越深,可是他从没想过会有女生喜欢上自己,他只当她是为了安慰因为好朋友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