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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同人)黄天道 作者:墨攸(长篇,晋江2012.05.19完结)-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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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投归曹公,本是立志救民、接济不达,但怎奈、怎奈却造了这般罪孽……如此的作法,不啻是将下邳百姓推入水深火热,重蹈我旧时的覆辙?”说着不觉将姜汤推向了案侧。我抱紧了双臂、把头埋入了两膝之间,含含糊糊地说道,“早知如此,早知如此,还不若像华先生这样行为医者,也好悬壶济世、救死扶伤。”
  “……小娘子,大道我虽不懂。但我却知,既然择了此道,就不能半途而废,须得靠自个儿继续走下去。彭城也罢,下邳也好,诸多牺牲,不能平白枉费。”我微微抬起头,看见华佗双眸含痛,那碧蓝的眼像是一潭深邃的湖,沉得幽深、幽深。
  “莫非、我仍要助纣为虐不成?”我迷惑地问道。
  “善、恶不过是一念之间。只是奉孝他们着眼的,并非是眼前之小善、凡俗之仁义。”华佗咧嘴一笑,重新将那碗姜汤送到了我的手中,“不过小娘子你所图的、究竟是甚?”所图?一顿饱餐?锦衣玉食?一世安逸?天下大同?纵使贪恋和娘、以及小叔公他们在一起的那些岁月,得幸与亲人团聚、谋一家之福,但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也曾立志杀尽官军,再复黄天之道,但如今辗转各地、亲历离乱后,却早已无这心念……苦苦思索了良久,不由地忆起了那时郭嘉、与荀攸的言语。一瞬间,我倏地抬头,毅然道:“我所图的,当是天下大道经纶得方,九州升平拨乱反治!但求太平盛世,不见苦难。”
  “小娘子,你所择的道路,并不好走。”见我决然,华佗抚了抚右耳的玉珠,沉声说及,“不过所幸的是,有奉孝与你同道。”
  “郭嘉?”
  “屠彭城、淹下邳,纵是不仁,但至始至终,你曾可见他谋过私利、图过安逸?接济苍生,便是要以大局为重,不惜耗舍、牺牲。好比医道,弃朽骨、去腐肉,方可全人性命。凡俗着利,圣贤不仁。太平世道,并不好求。他行得,也确实艰辛。”言辞间,悲恸怜恤、神色肃然。我不觉一阵惘然,怔怔难语。
  不日,侯成、宋宪、魏续等吕布旧将共执陈宫、高顺,率其众降曹。吕布本人、与麾下诸人陷白门楼被擒,也尽数落入了曹公之手。而袁术那头,没能赶及出兵、救援,见吕布大败便匆匆退了兵。这一仗,曹军大获全胜。
  藉口耗损过度、身体不适,我并没有随曹公一同去到白门楼。只是听说吕布、陈宫皆被缢杀,传首许都。而其家室、妻小大抵也都为曹公所得。之后,军里多了不少陌生的西凉面孔,想必当日降了曹公的将士也不在少数。
  再次见到郭嘉,已是大局已定时。我径自上前,不顾众目睽睽,用力给了他一拳,揍在他的脸颊处。他未曾躲避,兀自挨了一击。随手拭去了嘴角边淌下的那丝鲜血,朝我淡淡一笑,递过了一壶醇酒,道:“就当是暖暖身子罢,天师。”言语间神色如常,似对诓我祈雨、掘堤灌城之事毫无悔改之意。我恨恨切齿,随手接过了那酒,二话不说全洒了地。
  “张暮以酒作祀,代你礼敬轮回路上的那些亡魂。”说罢,毫不犹豫转头便走。他却似毫不介怀,低低地笑了几声,挥手引落了一群黑鸦。
  入城后,我随意找了间官宅住下。雨虽不下了,但天气却阴冷得可怕。这边刚历经了一次烧杀抢掠,如今尸骨塞街、一地泥泞。下邳刚降、吕布才灭、诸事繁多,距离班师还有不少时日。将帅大抵择府而居,大军却不得不驻于城外,看这情形,怕是要过了正月才能还许了。
  荀攸很快为我打点好了一切。那些新来的亲兵们,对我皆极为客气、礼数周全,但多少有些敬而远之的意味儿。负责照料我日常起居的李氏,据说是下邳诸地某乡官的孀妇,与我娘年岁相若。因着士族出生,言谈傲慢、举止鄙夷,似是处处瞧我不甚顺眼,甚至坐仪、立姿都要出言诲训。大抵是将我当作了某位将军新纳的民间妾婢了。不过话虽如此,但这李氏裁剪的衣裳、打理的发髻,却是无可挑剔、华美端秀,偶然叫我不忍释镜,念及了相失多年的娘。也不知她现下是否一切安好。
  这几日都有鱼肉下食,但嗅着空气中血腥味儿,怎么也不能下咽。屡次打探,小叔公那边却始终没有传来任何消息。看来吕布一败,袁术是铁了心要和曹公作对了。也不知道他那边形势如何了。只是式盘上的卦象不如先前那么凶险了。
  也曾亲自去拜会夏侯渊将军,不过顾忌到我“天师”的身份、又是女儿之身,他也不知该如何安顿于我。便只得叫我去主计那儿领了奉薪、赏赐,回宅待命,说是还了许都、请示曹公后再议。我无功而受裨将之事本已惹引诸多不满,如此一来更是被推上了风口浪尖。那日自主计处还宅,天色稍暗,走了两个巷区便遇上了几波劫匪。皆是些散兵、流民,也不乏持了寸铁、却不晓武艺的贫民。本想舍些钱物随意将他们打发,但这群人见我孤身、伶仃,身怀重财,竟起了歹意。我只得奋起反抗,谁道一时不慎,错手之下竟杀了人。此事本是可大可小。但这一无心之举,却被人去曹公那参了一本:说我仗势欺压下邳之民,屠戮无辜。结果尚未行功论赏,我就差点被隔职、见官。听说后来还是少主、及荀攸亲自为我斡旋,方才不了了之的。不过经了这番变故,我也知晓了一事:自个儿在军里,恐怕已无意树了大敌。看来今后行事必当处处小心、步步为营了。
  是夜忽将大雪。清早醒来满目银白,微微刺目。推窗眺望,却见郭嘉一身玄色,立于梅下,冲我微笑。花红似血,斑驳艳丽,仿若画卷一般。常年随在他身侧的鸦鸟,此刻并不见踪影。冬阳融融,他的肩头却落了几层银色,想是在那儿立了很久。我微微一愣,不觉出了神:为何这般景象竟是如此似曾相识?
  “军师祭酒大人雅兴不浅。”我撇了撇嘴随口讽刺了一句,就要闭户。那郭嘉却柔和一笑,冲我递出了手。“难得美景,不与我共赏一二么?”似是那落雪冷梅,褪尽了脸上的煞气。
  “到底寻我何事?”我不屑问及。自下邳城破,就没同他说过一句话,言辞之间不免生涩。郭嘉的眼中闪过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寞落,沉默了片刻,忽然悠声而道:“天师不欲知晓荀令君的消息了么?”我闻言一怔,随手抓起毛敞、往身上包裹,翻窗跃下。身后顿时传来了李氏气急败坏的喊声。
  “她会为你气疯的。”郭嘉强忍着笑意,匆匆赶上了我的步伐。
  “我并非什么士族闺秀,为何要曲意迎奉?”外头果是寒气凛人,我不觉缩了缩身子,扯紧了衣衫。
  “若是今后嫁了荀令君,便不可同日而语了。”不知为何,郭嘉此言一出,我但觉心中不快。狠狠斜了他一眼,冷言道:“不劳军师祭酒大人费心。我乃山野匹夫、流寇贼首,岂敢痴望高攀?”此话一出,自觉失言。


  【第二卷 江东行策】

  ☆、一石数鸟

  踏雪而行,两人一路无语。即使是在这般天气,军中的劳役仍在日夜兼程地修补着下邳那破损的城墙。扶阶而上,一片白茫,附近的景色竟是如此美丽、安谧,数日前的那场死斗仿佛像是从未发生过一般,什么遗痕都没有留下。指尖微微泛红,捧着手中升腾起的那股热气,一小团雾气朦胧、迷惘了双眼,宛如梦境。
  关于小叔公的事,郭嘉只字未提。他在城墙上找了个视野极阔的地方,随手扫去了雪,摊上茅草、扶我坐下。“这边能看见泗水。”为我斟满了酒,他若无其事地靠在我的身边,也落了座。远远眺望那河,不见当日的汹涌。白日之下,宁静得仿佛一条绚烂的银链,不,或许更似是睡去了的蛟蛇。沉默了半晌,我忽然开口问道:“为何当时不以实情告予我知?莫不是、怕我拂袖离去?”
  “陈宫、吕布,比想象中的更为难缠。”郭嘉的思绪似乎飘到了当日的泗水河岸,脸色竟有些起伏不定、暗自心悸。也不知那时此地究竟发生了甚么。出神地凝视着他那轮廓分明的侧面,我的心中升腾起了几丝莫名、与陌生。
  “此役他们背水一战,绝无退路。”我轻轻抿了抿唇,接口道。
  “我们也是。”脱去了醉意,眼色清澈若水。这般纯粹的神情很少出现在他的身上。一时恍惚,我赶忙别过了头,垂首俯瞰起了脚边那挂着冰霜直落朝下、宛如瀑布般的下邳城墙。隐隐有些心悸。自幼就怕临在高处,直到现下似乎仍是这样。只不过这一回,心寒并非只因居高、而不胜寒。
  “真是这理由?”
  “非也。”他笑了笑,伸手拭去了我覆在我额发上的几片落雪,脸上又恢复了往日那面具般的表情:似笑非笑、深不可测,携着一抹淡淡的邪气,道,“是所谓上兵伐谋。若令对方猜透了我的下一步会去做甚,这仗便不战而败了。”一丝挫败感若有若无地浮上了心头,我咬紧了嘴唇,微觉酸涩,道:“你是、信我不过?”
  “身作策士之时,我信不过任何人。”他的语气干脆利落,隐隐带着利刃般的尖刻。手却轻轻挽上了我的发,眼里流露出了几分难得的温存。正巧这时少主驱马从城下经过,无意间翘首望见我们。他起先愣了愣,随即绽出了冬阳一般的笑容,冲着我们挥了挥手,便自侧门入了城。白衣胜雪、俊马佳人,说不出的英姿袭人,却不可思议地暖人心脾。难以想象,他和那喜怒善易的曹公,竟是血脉相连的生身父子。
  “信不过任何人,就连丕公子也是?”我凝视着郭嘉的侧脸。他的手还悬在半空,唇边依旧残留着给予少主的微笑,半真半假、有些虚伪。
  “如今的丕公子,太过稚幼。因了稚幼,所以仁慈。因了稚幼,所以天真。就和坐在我眼前的小天师一样。”他说罢冲我微微一笑。几丝额发覆在朱砂般的断眉处,隐隐匿着些沧桑、磨砺,“一个只懂人心叵测,一个仅谙黎民疾苦,这般却要接济苍生、质疑天道,真叫人忍俊难抑、贻笑不止。”他肆意地笑着,口气里满是不屑。
  “莫非你就了然了……”我心存不甘出口反诘,却被他默然用指堵住了唇。冰凉、滑腻,有股淡淡的药香。他摇了摇头,突然笑道:“袁术在寿春大肆招兵买马。斥候回报说,不视夸辞,他的兵力实则已越三十万。看那形势,多半还要增加。”
  三十万!我闻言心中大震,吃惊不小。三十万,这该有多少人?虽说曹军号称雄师十五万,这次倾巢尽出,不算随民、徭役,至多不过三、四万的模样儿。想是对外,特意泛泛而谈、夸大其辞的。
  “三十万,袁术哪里来那么多人……”
  “曹公在徐州一带胡作非为、恶名远播,又是屠了彭城、又是灌了下邳。这天寒地冻、四下欠收,加之北境幽冀又打得不可开交,你说近遭的流民们会择道去哪里避祸?”郭嘉冷笑着反问道。
  “自然是南下、扬州!”扬州一带富庶、安逸,少为战祸波及,又紧挨徐州,自是安身立业的最佳场所,我毫不犹豫地回道,“莫非你们在此间行恶如斯,是故意要迫使大波难民,往去扬州?”
  “流民一多,想必袁术相当困扰吧?”几丝恶作剧般的邪气慢慢攀上了他的唇角。轻拨起石上的雪片,郭嘉得意地笑着“民无所附,势必紊乱。袁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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