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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里到门口还有一段距离,我们可以当作是散步,托生,你冷不冷?”义一说完随即将他的夹克披在我的肩膀上。
“秋天已经结束了。”
义一口吐着白色的气息,环着我的肩膀,缓缓地漫步在枫叶飘落的街道上。从医院隔壁的停车场到大门口,每个人的表情都是丰富而复杂的,或许这代表他们所要探望病人的病情各有不同吧!秋天的冷风吹得每个人都迫不及待地跑进屋里。
“天空整个暗下来了。’义一望着天空说:“好像快要下雪了。’
“我们尽可能活泼地向他打招呼吧!”
“傻瓜!那还用说?百合花带了吗?”
“有啦!’
我笑着将手上的提袋凑近胸前,里面包着的百合花的香味扑鼻而来。
义一开玩笑说:‘健志的嗜好还真有趣。”
“会吗?”
“你不妨想像森田和木连、百合的排列。’
我依言在脑海里想象着,“果然,气氛很协调。”
说它纯白,不如说是和缓宁静,在众多的花朵中隐晦着自己的光芒,望着它你会觉得心灵平静。
“森田如果是女孩,一定是个三从四德的女性……”
我说完之后,义一也深感同意地点点头,“谦虚恭谨的人生是种很深奥的哲理,随性而为的人生当然轻松,不过深思熟虑的人反而话较少,这是我从健志的身上学到的;面对死亡的人,他的心境犹如深山里面的湖面一样平静,他不是醒目的男孩,但是班上有他的存在气氛就会柔和不少。
“我完全没有感觉到……”
“托生,这无所谓啦!否则我就没有教育你的乐趣了!你只要一辈子在我的身旁接受我的任性就可以。”
我发现义一自认为他的自大只是一种任性而已。
“你的意思是说我尽管吊儿郎当?”
“吊儿郎当?”
“你不知道?”
“是方言吗?’
“是成语!哦!原来你不知道这个词的意思。”
(嘻嘻!好棒!我只要说成语义一就招架不住。)
虽然我对义一有一点抱歉,但是不知为何,许久没有的优越感自我心底油然而生,身为本国人真好。
健志的病房是间豪华单人房,不但有电视和冰箱,窗帘还有蕾丝花边,天花板甚至吊着艺术吊灯。
“好像饭店喔!有点奢侈。”我虽然感到讶异,但是却不太能适应,因为我实在看不惯浪费。
“托生好坦率!’
在病床上的健志比想象中有精神,我和义一不禁放心。
义一开怀的大笑说:“健志,你尽管说他厚脸皮!’
“义一你再这样的刺激他,小心被休掉哦!”
“对啊!把你休掉!”我顺着健志的话强调。
(等一下!健志已经知道我和义一的关系了吗?)
就在我的脑筋还未转回来时,义一满脸惊讶地看着健志说:“健志……你都知道了吗?”
健志露出促狭的神情回答说:“就算原本不知道,但是在教室里是谁跟谁在亲嘴啊?”
“原来如此…你那时候在场啊?”
“当时你的眼中除了托生之外没有其他人的存在,这种情况谁敢出声说话?那不摆明找死呀!”
(我想起来了!)
当时我一直想将忘我的义一推开,深怕两人亲密的举动引来非议,却没想到班上同学对这件事一点也没放在眼里。
“别再谈那件事了!”我也不想掩饰我的不高兴,声音充满威胁性。
“反正义一是班上的偶像嘛!”我一边喃喃自语,一面将花拿到厨房找个瓶子将花插上。
“托生怎么了?”毫不知情的健志问义一。
“伤心啊!我当众亲吻他,没想到同学却没有任何反应,他觉得自己被忽视,你现在又提起这件事,又引起了他的无名火!你没看到他那张嘴嘟的像什么似的,万一真的引起风波的话,他不知又会有什么不满?”义一自得其乐的看着托生窃窃私笑。
“我是个十足的被害者。”我一面将花瓶放在床边,一面抗议着说:“这件事从一开始我就是被害者,我又没做错事,为什么我老是受委屈呢?太不公平了。”
健志轻松地看着我说:“如果这件事的主角不是你——叶山托生,肯定引起校方的注意,到时候你就准备退学吧!”
(为什么因为是我,所以同学不会把这件事看得很严重。)
我不要再猜想了,干脆直接问他好了!
“健志……你为什么会这样认为呢?”
“突然看到这种画面我当然吓了一跳,接下来一秒钟我开始觉得怪怪的,那么公然大胆的行为我们看到的人反而觉得尴尬。我对你们没有特殊的情愫存在,不会有什么歧视,所以可以马上冷静下来继续看着你们的KISS镜头,说实在的,那个画面挺美的,尤其是义一的表情相当完美,无论是谁看到了,都不会有反对的意见,不过,应该也有人陷入复杂的心情吧!’
“也就是说…… 我沾了义一的光?”
“应该这么说,假如义一亲吻的对象不是你,我们肯定有不同的反应。”
健志抚摸了床边的百合花,继续说:“因为是你,所以大伙儿谅解这件事进而获得默许。
我从小就是个药罐子,一直受到特别的保护,永远是备受呵护的角色,所以就算我和同学的关系疏远,我也不会有怨言。但是你在一年级时,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的人。直到到了二年级和义一同寝室后,你摆脱掉了许多桎梏,神经质的性格也都一扫而空,我不再听到关于你的不好的传言,大家并非一开始就讨厌你,会疏远你是因为你对我们一直保持距离,虽然义一总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但是在某种情况发生时,他是认真的!
你记不记得一年级时惹的祸,当时义一把它当自己的事陪你一块痛苦?到了二年级,我们才知道你的笑容长什么样子,大家都在观察你的变化,两年下来的相处就算你们没有特殊的关系,也可以感受到那种微妙的变化,正因为义一的对象是托生,所以大家才没有把事情闹大。”
这一刻,我觉得鼻头有点酸酸的。我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大家私底下都那么默默地关心我,我总是觉得自己的事都顾不了,怎么可能还想要去关心班上的同学?而健志的每一句话,竟神奇的缓缓渗透了我的心。
离开病房后我和义一沉默了好一会儿,直到走出电梯来到医院大厅时,我心有所感的对义一说:“好想再来看他。”
义一轻轻搂住我的肩,很坚定地看着我:“我一定会再带你来的。”
“如果我能更早了解他就好了。”和健志交谈后,我真的深刻体会到义一所说的话,健志是个好人。
“那不行!我不想你被健志抢走。”
听到义一这样的回答,我真的有点哭笑不得。
“义一!”我虽然语气略带无奈的抗议,但是心里却不禁感到一丝丝甜蜜,“你不用担心,健志有他喜欢的人……”我才说到这里,忽然停住脚步,把视线放在大厅门外。
义一顺着我的视线,捕捉到我们刚才走过的小径上有一位气喘吁吁的少年。
“是森田……”我说。
义一也很惊讶的问我:“森田彻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
我赶忙拉住义一的手,退到大厅附近的阴暗处。
“喂!托生……”
“嘘!”我将手指头放在唇上示意他别出声。
只见森田在柜台外询问了健志的病房,便走向电梯。等他进入电梯后,我将义一拉出来。
“托生,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我知道森田为什么会答应参加聚餐的理由。”
“哦!你知道?”
我放下义一的手说:“森田喜欢健志所以才会答应参加聚餐,也许是我多管闲事吧!我觉得欺瞒他太残忍,所以就告诉他健志住在这里。没想到他今天就跑来了,如果他现在看到我们一定会感到尴尬。”
“原来如此!”义一听完我的说明后点点头便转身走向电梯。
“义一!”我赶紧追上义一。
“等一下!你干嘛?让他们单独相处吧!’
“不行!’义一斩钉截铁地拒绝我的提议,步伐一点也没放慢,“让森田马上回学校。”义一的口气充满愤怒。
“为什么?他都已经来了,他们互相想念着……”
“擅自外出已经违反校规了。”
义一的眼神好严厉,我被他的反应搞乱了。
“健志见到森田一定会很高兴。”
义一忽然声调高昂,把我的手抓得好痛…
“能高兴得起来吗?托生,你知道吗,让他们俩发展下去只会更残忍,就算两人的心意能互通又怎样?你要健志抱着这份‘爱的遗憾’离开人间吗?”说着,他将我的手狠狠放下,自己冲到电梯口又转向楼梯直奔上楼。
我站在原地全身颤抖着,几乎都无法动弹。
“义一……”
义一为什么觉得他们的相见是件很残忍的事?我倒觉得森田鼓起勇气来到这里的行为,让我不禁想称赞他。难道只让健志带森田去化学准备室就够了吗?想到这里,我回过神也冲向楼梯。
(义一,这不应该是我们争执的重点啊!应该是健志自己本身是否觉得不要见面比较好?最重要的是健志的心意如何啊!)
我跑到病房的楼梯转角处,却不小心撞到人。我正想说抱歉时,发现被我撞到的人是义一。义一回头看了我一下,又将视线调回前方。只见森田耸立在病房前,怔怔地盯着门。
“是你叫他不要进去的吗?”
“不是,我走到这里时他就这样了。”
“他在犹豫什么?”
我实在不明白森田既然鼓起勇气来到这里,为什么不进去呢?
“谁晓得!”
“义一,那你刚刚在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好一直站在这里。”义一的语气像个泄气的皮球。
“就像傻瓜呆站在这里。”
“我承认!”
“别一副认命的小媳妇样好不好?”
义一苦笑一下说:“喂!你真难伺候!总之,先听听森田怎么说……”
当我们一致决定这么做,正准备朝森田走去时,健志的病房门忽然被打开。就在这一刻一伙儿人全部齐集在病房走廊上。而动作最明显的是森田彻,他手持大束百合花,一见到这样的意外场面竟惊吓得将手中的花束掉落到地面上。
“我好像身处在百合花的花园里,谢谢!我太高兴了。”
森田随着健志的话点头回应着。而我和义一则是没想过还会再折返回病房来,感觉有点尴尬。
“真是的,没想到头等病房里竟然没有厕所……”
健志这一番话,将刚刚那一幕他从病房里走出的罗曼蒂克气氛全都一扫而空。
“这算哪门子的理由。”
义一存心调侃道:“你根本没有上厕所的意思吧!”
健志坐回到床上,喜悦地在百合花和森田的脸上来回凝望着。
“我就知道他会很高兴的。”我在义一的耳边悄声说着。
“我不否认。”义一也很坦率地回答。
“我们会不会变成电灯泡?”
“没关系啦!是健志叫我们留下来的。”
他还是一副无关紧要的口吻。
“对了,森田,你是代表哪边的同学来看我的?”
(咦?)
我惊讶地看着健志迸出这句话。
“是……”森田不知该如何回答。
“不管是代表谁,麻烦你回学校后转达我的谢意,我又没生什么大病,大家不要太紧张啦!”健志一脸晴朗的笑容,不以为意地说:“森田,今天很感谢你,我已经退学了,以后我们也没有机会见面,你自己多保重!”
健志很干脆地伸出手,森田虽然犹豫一会儿但是仍将手叠了上去。我看到健志紧握的手背浮现出一些静脉血管,接着他缓缓地将手抽离。
“义一,回去的电车是几点?”
“两点十五分。”
“顺便带森田一起回去吧!车程满长的,一个人太无聊。”
“我……”
“你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