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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一,回去的电车是几点?”
“两点十五分。”
“顺便带森田一起回去吧!车程满长的,一个人太无聊。”
“我……”
“你们三个人回学校时小心点吧!”健志阻止要开口说话的森田,翻身下了床将我们一行人送到门口,“托生、义一、彻,谢谢你们,我不会忘记今天的一切。”
(我也不会忘记的,今天的事我将永远不会忘的……)
当天晚上,我辗转难眠。
(为什么找森田聚餐?为什么我会告诉他健志住在医院?我想他应该都知道才对。当时森田参加饯别会时,他又在想什么?他究竟期望什么才决定到医院去?)
“托生,拜托你想事情时嘴巴闭起来,不要喃喃自语好吗?”黑暗当中,义一忽然发出声音:“这种嘟嘟嚷嚷的声音听在耳朵里,我根本睡不着。’
“哦,对不起?”
“要道歉的话,过来这里。”
“干什么?”我不禁笑了。
“我陪你作伴啊!一块烦恼吧!’义一爽朗的说着。
“真的?”
“我骗你会发财吗?’
“搞不好还赔钱呢!’
“差不多哟!’
“或许吧!”
“来还是不来?快点决定!”
“我去。”我赶紧从自己的床上跳起来,钻进义一的被窝。
‘啊!好温暖!”一股温暖的感觉立刻包围我全身。
“你要跟我商量什么?”
“我只是有点在意……等等,义一,你在摸什么?’
“托生,现在是免费咨询时间,把握机会。”义—一脸诡橘的表情,甚至还说:“一件事一次……快把握机会。”
“义一,我今晚没有兴致。”
“拜托!我睡不着啦!’
“义一……”
“托生,拜托你让我累一点好吗?最好是精疲力竭什么事都不能想,我有太多事要牵挂,神经再这样紧绷着,我肯定会倒下去。”
“我是无所谓啦!但已经熄灯很久了,剩下没多少时间耶。”
“总比瞪大眼睛到天亮要好吧?”
(义一…)
“我知道了,你先让我把睡衣脱掉。”
“不用,这样就可以了”
床铺紧接着响起了一阵轻微的嘎吱的声音。
‘啊!义一,明天有体育课,你别在我身上留下明显的吻痕呀。”
“我知道……托生……托生……”
两人的喘息声越来越大,但我还是尽量克制自己不要太过激动,反复的激情渐渐达到最高点,就在我们俩血脉贲张的下一刻,暖暖的爱包围住我们,霎时激情化为温柔。
“嗯……”我撒娇地将嘴唇贴上义一的嘴,同时承受义一瘫软的身体。
一大早,我和义一被急促嘈杂的敲门声吵醒。
“崎义一,请立刻到岛田老师的办公室去。”
我原本是趴在义一坦露的胸膛上,他突然从床上跳起来,连带着我也滚到床下。
“啊!抱歉!托生……”义一连忙将我抱起来。
“我没事!外面发生什么事?怎么这么吵闹?”
现在还不到六点,窗外的天色还黑鸦鸦的一片。这个时间走廊上传来这么多的脚步声,实在挺不寻常的。
“刚才的声音是三年级的岛居。”义一若无其事地说。
“岛居是不是评议委员长?”
“以前是,现在是我。”
(原来如此。)
评议委员长是由各班级班长推选出来的,而学生会会长和评议委员长的关系就相当于市长和市议会议长的关系。
“我先去一下,托生,咱们未完成的乐趣就延到明天吧!”
“别再说那些无聊的话,不快点穿上制服会感冒啦。”
“你好无情喔!”
“好啦!快去!”我拍了一下义一的屁股将他赶出被窝。
“义一!”
“什么事?”
我真佩服义一在黑暗中能正确地穿上裤子。
“昨天回来的路上,森田一句话也不说……”
“说的也是,那又怎样?”
“你还记不记得,健志在离别前说的话?”
“我没忘记!他说:‘我不会忘记今天的一切’。”
“嘻!你回答得很正确!不过我要问的是前面那句话。”
“托生,我们俩今天交换衬衫吧!”
(义一又在转移话题。)
“不行!今天有体育课。我刚才问……”
眼见义一就要将我的衬衫拿走,我赶紧抢回来。
“不行啦!我的衣服还没洗,很脏!”
“没关系,这样我随时可以闻到你的体味。”
“我又不像你用古龙水,在衣服上还留有余香。我的衬衫没有香味只有汗臭味。”
“你太客气了,托生就算不用古龙水,味道也是最棒的。”
“别灌迷汤,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我说的是实话。”
“你别打断我的问题,昨天我们要离开时,健志直接叫森田的名宇,你有没有印象?”
“没有。”
“骗人!你的听力那么好,不可能没听到。”
“衣服换好了,我要走了。”
义一根本不打算和我继续讨论,但我还是继续说:“如果森田也注意到的话,他的感受不知道如何喔?”
“你的意思是说……”
“健志利用聚餐的机会跟森田再一次相处,而森田也明白健志的心情。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森田对健志的感情早已经很深了。”
义一盯着我没说话。半晌,他毫无表情地抓起法兰绒大衣,就大步走出了房间。
“留下休学申请书就失踪了?”
我可以从电话那头的声音感觉到健志的惊讶。
“义一说也许他会到你那儿去,到时候请你跟我们连络。”
我很冷静地对健志解释着:“连督导学生会的岛田老师都知道,可见事情的严重性。要是处理不好,森田可能会遭受退学处分。”
“他会到这里?’
“对!但是义一请你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托生,我办不到!我真的没有勇气再见到他。”
“你不要说得那么悲观嘛!”
“不是我悲观……就拿昨天来说,我已经竭尽一切所能让自己看起来是那么的平静,很抱歉我真的无法再面对他。”
听到健志这么说,我惊讶的不知该如何开口。
“健志……”
彼此爱慕的两个人下定决心分离是多么不容易,尤其经过昨天的事以后,更证明健志不是单恋。义一曾经说的“残酷的结局”果然发生了。
“对你来说是有点为难,又是在你手术前,我们实在不想造成你的负担,但是…除此以外没有别的方法了,这个问题很敏感,只能随机应变了。”我抓着电话,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知道了。”话筒里传来健志平静的声音:“我尽力就是了,我不敢打包票,虽然我能够再动手术,但我明白自己在体力上衰弱了许多,我连有没有办法走到电话亭都不知道!”
“很抱歉!一切拜托了。”
“别这么说,我想麻烦你一件事,请你转告义一希望他不要轻视我中途放弃。”
“轻视?”
“对!你就这样转告他就可以了,他会明白的。”
“我晓得了,我一定替你转达。”
“再见。”
“嗯,再见!”
我放下电话后一动也不动地站在原地。走廊上全是精力充沛的学生,仿佛在夸耀自己的年轻和生命力。这到底能怪谁呢?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同样是十七岁的青春年华,谁希望生病?谁又希望自己的生命提早结束?难道这一切都是“宿命’…
(那么样的好男孩,为什么……)
我越想越消沉,突然间有个声音从我耳边扬起,“男儿有泪不轻弹哦!’
原来是义一,他什么时候来到我身后,我竟然都没察觉。
“托生,辛苦了。”义一轻拍我的肩膀。
我内心忽然有股冲动想抱住义一。
“义一”我上前拥抱住义一,只是紧紧地抱住他——我的爱人!
“托生,这里人来人往的 大家都在看喔!”
“我不在乎!’
我管不了那么多,我只想和义一相拥在一起,不管身在何处……
(咦?不对!这里是教师休息室的门口。)
一起到这里,我立刻推开义一向后退了两步。这时我注意到义一正对着我阴险地笑着。
“我们俩干脆在这里接吻吧!’
“啊!我先走啦!后面的事就让你处理好了!”我转身想跑,但是已经太迟了……
第五堂课开始没多久,健志来了一通电话。
“护士看他站在我的病房前好几个钟头,觉得很纳闷才告诉我的。’
听护士描述,森田穿着不适合十一月的明亮色彩的夹克,和像春天一样的暖色布鞋,感觉好像春天已经到来。健志说,当听到护士的描述时他笑了。
“就像木莲花。”义—一边回答健志一边对我比了一个腾利的V字型手势,“森田想为健志的心里带来春天的气息。”
义一听完健志的电话,在回教室的途中告诉我这件事。和义一走在没有人的走廊时,我忽然想起健志交代我的话。
“我差点忘了健志要我转告你的话。”
“健志?什么话?”
“他说如果他中途放弃的话,希望你不要轻视他。”
“哦?”
“你应该没有理由轻视健志对吧?’
“怎么会轻视?他突然这么神气活现,真是狡猾!”
‘你现在好像很高兴的样子喔”我斜视着他。
“我快烦死了。”
“真是的,一点儿也不坦白,不可爱哟!’
“都这个年龄了,我可不想让人家说我可爱喔!”
“哼!自大外加臭屁!”我不以为然地摆摆手。
“这两项优点我承认是输你。’义一故意摆低姿态,一副甘败下风的样子。
“你再油腔滑调,小心我捏你脸颊喔!”
我最讨厌义一每次讨论事情时都不正经点。
“喔!不!请不要伤害我的脸,我是明星耶!’
唉,大家可以想象得出来我听到这句话的反应。
翌日傍晚,我接到森田的电话。他的声音听来十分沙哑,简短地说健志病情忽然恶化后,随即挂断电话。义一刚好在我身旁,立刻拨电话到医院去,询问护土健志的病情。
“今、明两天是危险期,健志可能无法撑到手术,他目前是昏迷状态。”义一说完后,立刻走出宿舍往教师宿舍走去。
我一边追着义—一边想起独自面对健志生死的森田彻。
“那森田呢?’
“森田的事没那么重要,岛田老师答应帮他摆平。
“义一我们可以在他身边鼓励他。”
“现在申请不到外出许可证。’
“但是……”
“别管他了,这是森田自己选的路,我们已经尽力避免他们俩的发展,但森田执意要走到这步田地,就要自己承担后果,这件事不是局外人所能插手的。’
看样子义一真的发火了,他似乎对于我的多管闲事很生气。义一粗暴地打开教师宿舍大门走向岛田老师的房间。他站在岛田老师的房门口用拳头敲打门,就在他猛转门把时,忽然回头转向我。
“义一……”
义一将我的脸颊托住,很温柔地吻着我。
“抱歉!我不该对你那么凶。”
我连忙摇头。
“托生,对不起!我刚才突然想和你亲吻,好不可思议喔!我现在的情绪很平静。”
真是不可思议,我觉得刚才义一像一座活火山随时会山洪爆发,没想到一个吻竟然就能让他平息,难道就如章三说的,我对义一具有疗伤功能。
“岛田老师好像不在?”
刚刚义一这么大力地敲门,到现在还没有人来应门。
“难道手术的成功率是零吗?”我提出心中积压许久的疑问。
“我不是医生。”
“他一定要替换全身的血液吗?”
义一深深地吸一口气,才说:“托生,如果我有办法解决的话,我早就进行了,健志这次是并发症,如果你想知道得更清楚的话,去中山老师那儿问吧!”
“难道要去他太太那儿吗?他太太只是负责管理图书馆的老师喔!”
义一好像又快发火了,我赶忙住了嘴。
“是吗?今、明两天是危险期……” 中山老师喃喃自语。
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