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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羽又道。
“我要她了,她已经是我的了。”
空翼身形一顿,背脊绷得极直,没在理他。
冰羽咬着唇,恨恨地望着空翼消失在楼梯口处,当听到狠狠的关门声时,冷冷地笑了。
“同心蛊,我的同心蛊……”
听着外面的雨声,空翼拥着琉璃在暖玉床上沉沉地睡去,梦里面感到脸上湿湿凉凉,一惊,睁开眼。面前的琉璃望着他不停地啜泣,泪水流了自己一脸。
“红狐狸呀……”看到空翼醒了,琉璃委屈地哭得更厉害了,“我胸口疼,我疼……”
空翼忙扶住她,察看了她胸口,见上面有一块肌肤像是在鼓动,想起冰羽,心不觉一沉。
琉璃边哭边讲,空翼抱紧她,听完事情的经过,低声自语道。
“他动真的了……”
空翼听过蓝狐一族有同心蛊的秘传,同心蛊只有雄狐拥有,还要有修化人形的修为方可使出。同心蛊是雄狐的一半精魄,为的是雌狐死心塌地一心对他,才把一半的精魄打入对方胸口内,以后每长一份道行定会无形中分给对方半份,这也是一种长期耗损灵力的事。
一旦种下同心蛊,生死难忘,倘若一方背叛,将永世遭到诅咒。蓝狐的怨气极重,而那同心蛊就是由最阴最纯的精髓所凝,因而同心蛊极难种上,光种的过程就要耗损百年的功力,万不得已,蓝狐谁也不愿去尝试。如今,冰羽给琉璃种上同心蛊,算是赌上了血本,这让空翼更加恼恨。
他轻轻给琉璃揉着胸口,手掌下的那个同心蛊像根刺一样无形地扎在心上,当想到这根刺永远也拔不出来的时候,恨得咬牙切齿,卑鄙!卑鄙!
琉璃不断地喊着疼,感到胸口火烧得快要裂成两半了。
“小白狼,忍着点,过,过几日就不疼了……你不去想它就不疼了……”
琉璃听话地点头,可疼痛并没有减轻。
空翼忧心忡忡,知道琉璃胸口疼是容不下这颗同心蛊,她心里没有冰羽,硬是被迫种上,照这样下去迟早会疼死。如果把冰羽杀了,琉璃不会疼死也会因同心蛊之间的思念折磨死。唯一的办法,就是找样什么东西抵制住她的疼痛,可能找什么东西呢……把她平放在怀里,柔声哄着她。
“等我给你炼几个药丸,吃了就不疼了……”说到这,想起黄半仙的那句“无药可救!”立时像被狠击了一下,小白狼是玉石台上化得身,无药可救,无药可救……
琉璃见空翼突然不说话了,再看他狐狸头上沾满了泥点,干结在上面,两只狐眼血丝布满,心疼地坐起,去舔他的脸颊,用舌头给他梳理毛发。
“红狐狸……”
空翼捧住她的脸,深深地看着,琉璃的唇上还留着他的几根狐毛,心里一阵阵感动,双臂紧紧拥住她。
琉璃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呆,身体像是化成了水,流淌在空翼的怀里。
眼角里,雨落如珠,风扑来,拂起满室的纱帐。空山*,丝丝都是凉意。
两日后,阴沉的天空,雨声依旧,风绵长而悠远。石楼前水潭的水早已溢出,到处流淌出一片片水花。
虹彩立在石楼前久久打量,一语未发。
空翼在母亲身后几步外站着,微垂着头,注视着地上的水,雨落满了衣衫,湿湿的,风一吹,寒气袭上。
琉璃紧张地望望空翼,又望望虹彩,他们母子两个红衣如火,可映在眼里,却敌不过这急来的风雨。
虹彩终于转过身望着空翼,面色苍白无色,两只眼睛深深地陷了下去。
空翼镇静地看着母亲。
“孩儿接娘来,想让娘与我们同住。”
虹彩望着已高过自己的儿子,心底一酸,又是一痛,满腹的斥责之话竟然一个字也说不出,儿子长大了……
“你想过以后吗?”
空翼点头。
“只要娘答应与我们同住,我什么也不怕。”
虹彩抬起手,犹疑地摸了摸儿子的狐狸头,悠然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坚决地道。
“你不能!”转身向回逝去。
空翼满眼都是泪水,追上去,喊道。
“娘!”
虹彩止住身形,转脸勉强一笑。
“别忘了狐王对你的期望,那也是,也是整个红狐一族的期望……娘不能,你更不能!”
“娘……”
虹彩轻轻摇头,半晌,看见跟上来的琉璃,又是一叹,转身去了。
空翼呆呆地立在虚空,母亲的两声叹息,让他心如刀绞般的痛苦,知道母亲为他好,可是,可是小白狼他是无论如何也放不下了。
琉璃小心地将衣袖绕上他的手腕。
“红狐狸,*生气了?是,是因为我吗?”
空翼的手一抖,抓住了她的袖子。
“不是……我娘受了伤,她要闭关养病……你,你的胸口还疼吗?”
琉璃点点头。
空翼伸臂搂住了她,无言地抚着她的头。
风雨飘摇。
雨下得时大时小,湘河急剧上涨,五岭被雨水浸泡着,暗潮汹涌。
空翼与琉璃的事很快传遍了整个狐族,又一次的逐族仪式即将举行。前番是白狐如云为了一个人类,今番是狐族里最低*的红狐为了一条残狼,一时流言四起,关于空翼的种种成了狐狸们的笑料。
正文 第七十三章 疯狂
空翼明白,这定是那冰羽说出去的,不过,躲是躲不过的,只有逐族仪式举行完,自己才真正与狐族断了关连,以后的生与死,一切的一切再与狐族无关。不然,无论你逃到哪,狐族也会找到你,给以更狠的惩罚。
这一去一回,自己就断了根了,空翼遥望狐族所在的方向,怔怔的。
那边正在放一束束的烟火,特有的气味并没有因为大雨的缘故而消散,而是穿雨避风地荡向四处,告诉每一条狐狸——逐族仪式开始了。
琉璃不知道空翼去做什么,今日一早,冰羽找到空翼诡秘地说了几句。空翼尖尖地打量着他,在打量之际,冰羽始终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就那么随便地,却又很有意味地看着空翼。空翼什么也没说,跟着冰羽走了。
她守着偌大的石楼,胸口裂开般的疼痛丝毫未减。楼外的雨激越的浓郁,一时的心境也随着这一片雨声飞扬着。
疼痛的感触好像有枝有节,柔软地缠上身体,把她拉向黑暗,试着看了一下这黑暗,黑暗竟然摇曳着,摇曳出两点亮晶晶的东西,呼喊着、哭泣着,胸口的疼痛固执地缠着她,她怎么做也逃不开。
“红狐狸……我疼……”痛苦地扬起脸,一惊,冰羽正站在面前,原来黑暗中那两点亮晶晶的东西是冰羽的眼睛。
冰羽手捧着荷叶,上面放着一块烧熟的肉和一些野果,递给她。
琉璃吓地向后躲了躲。
冰羽柔声道。
“你吃了它们,胸口就不疼了。”撕下块肉送到她嘴边。
琉璃第一次对好吃的食物视而不见,而是转身向石楼外逃去,喊道。
“红狐狸!”顾不上风雨,一头冲向茫茫的雨夜。
冰羽也只是僵了一会,恼怒地一脚踢翻了食物,飞射出去,只需半刻就将她捉住了,抓住她的肩,用力地摇,嘶吼着。
“我哪里比不上那条红狐狸!我哪里比不上!”
琉璃只是使劲地哭喊着。
“红狐狸……”
大雨劲暴在他们身上,却也盖不住冰羽近乎仇恨一般的嘶吼。
“你说!你说呀!”
琉璃忽然张嘴在冰羽的胳膊上咬了一口。
冰羽颤抖着,抓得更紧,琉璃用力将那块肉给撕下来了,顿时鲜血如注,雨水冲洗的还没有血涌的快。冰羽整张脸铁青着,没有理会伤痛的胳膊,抱住她向下冲去!
“死,我也要你和我死在一起!”
琉璃又咬又踢,被他抓着一起摔进河里。
水流湍急,雨水急猛,冰羽感到一阵阵的虚脱,几次心灰意冷,想放手又不甘心,受伤的手臂沾上水,钻心的裂痛。
琉璃挣扎着,扑腾着水,极力地想摆脱冰羽。
当冰羽想到自己一片痴心地对她,不惜耗费百年的功力与她种上同心蛊,还险险葬送性命,而她却如此地对他……痛苦的极限便是仇恨吧?身体打着摆,阴阴地道。
“你听着,我们已经种上了同心蛊,我冰羽在你心里永远都不会抹去!你要是敢背叛我,蓝狐的怨气可是世上最重的怨气,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琉璃一僵,哆嗦着,上牙打着下牙。
冰羽的脸被雨水冲洗着,显出不真实的神情,急剧地*,良久,颤抖着道。
“琉璃,只要你和我好,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琉璃一眼不眨地看着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忽然大声道。
“你哪里都比不上红狐狸!”喊完,再次冲进茫茫的大雨中,一股风突地过来托起她,电驰一般去了。
冰羽木住,心,像是碎了,失措又茫然地望着雨幕。
哗哗的雨声,有风在逡巡,像一道烟痕飞荡、飘摇,时而聚合,时而消散,旋生旋灭着,琉璃竭力地飞逝,那股风托着她高高低低地在雨中穿行,不知何时又放下了。
雨水中扑来一丝怪异的气味,这让她打了个突,身体陡然一紧,停了下来,举目去望,远方和眼前的景物变得有些苍茫浑黄,天边渐渐生出一个漏斗状的东西,上端一条白龙艰难地摆动盘旋,像是无声地跟“漏斗”做着争斗。感到“漏斗”每增厚一层,身边的风就被吸去一些,随即,四面八方不知哪里来的风齐齐涌去,她也被包围其中。
琉璃周身软绵绵的,念力也敌不过这风势,就在离那“漏斗”还有三尺多远的地方,感到风势一松,双袖趁机卷住了望天树伸出来的枝干,惊魂还未定,三道人影闪电一般打开了苍茫浑黄的颜色,更紧地贴住了枝干,动也不敢动,喊也不敢喊,骇然地盯着那三道人影。
他们在“漏斗”四周转了一圈又一圈,“漏斗”骤然搅动起来,起起浮浮摇摇摆摆,似乎整个天幕都在动荡,雨像是变得格外沉重,如同千尺的瀑布群在下跌,击到风聚的那一点上,暴出沉闷的轰响。
白龙最后一线升腾的淡影也不见了,“漏斗”怒放的花朵一样绽开,那风是有颜色,青碧得能映出水的倒影,它不但有颜色,而且还有十分打眼的质地,雨水弹上去,生出串串的五彩泡泡,就如同悬浮虚空中淼淼的湖水,又如同一片闲适的云,在那一刻,谁都不认为它是风,可它确实是风,怪异的气氛弥漫开了。
三道人影在那风展身之际,止住了身形同向琉璃这边退来。
千万尺的高空上,惟有望天树的树冠雄风依然,而琉璃容身的这株望天树就如同天地的屏障阻隔着风雨。
当三条人影清楚地映入眼里,琉璃一惊,其中一个人她认识,是子君。
另两个人手中亮芒时长时短,以合围之势将子君包起。他们脸上都是一团怒气,在冒着无数道精光带着恨意射向子君。
子君不屑的神情露出一抹邪邪的微笑,脸上的那道伤疤更给他平添上了异常的狰狞,周身散出的凶煞使他彻底成了一个小魔头。
他们就这样对峙着,一寸寸退到距琉璃不过两尺处,突然,那像湖水又像云一般的风清脆的一响,被雨水击出了九个孔,孔洞华彩大放,瑞气蒸腾,上面,祥云笼来,远处,有仙乐齐鸣。九天之音,众乐之下,风上雨水大开,云层也被硬撕了去!
这样的景象持续了半刻,除了留了九孔外便消失了,这幕世间奇异、诡异之景让他们都是一呆,这时茫茫群山之中传来声声的狼嚎。
是母亲!子君眼神一动,嘴角牵出一抹冷杀,从怀里摸出一物,红芒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