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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我蓝屿国无上的荣誉,攻下连城!”遥遥一挥,洛皇爷指向前方的城池,脸色肃穆庄严。
军中静得落针可闻,连士兵们呼吸形成低沉的隆隆声。
“攻城!”
战鼓轰鸣如天雷。
当攻城的攻势猛烈袭来,凤仪跟随军师来到城楼上,站在南边的城角,临高观望战局。
惨烈两个字简直不足以形容眼前的情景。
有备而来的弩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凶猛。云梯搭在城墙上,前锋部队黑压压扑上城墙,手脚并用地往城墙上爬着。他们的表情是狰狞的,绝不畏惧死亡的,那中拼死向前的气势很大程度地帮助了他们的攻城。
在军师的调度下。城墙上的士兵们手中长箭齐发,密密无隙地射向城楼下正想攀爬的士兵,长箭破空的辞耳声一阵接着一阵,无数的哀嚎从城墙下传来,爬在前首的士兵从云梯上垂直衰落,跟在后面的士兵奋勇地继续前进,连看一眼同伴的时间都没有。
有士兵躲过了重重危险,爬到了城墙上,连城守城士兵扑了上去,陌刀互扎进对方的身体,双双落下城头。
鲜血淋漓挥洒,断肢随处可见。在战争的规律中,是无法看到渺小的个人,所看到只有一方强大,一方弱小。而弱小的一方注定死亡。也许在场的每个士兵都深刻地认识到这一点,所以他们杀红了眼,挥起刀,就狠命地砍向敌人。
凤仪站在残缺不全的城楼上,清晰地看到整个蓝屿国交界处的轮廓,是这么的空旷和广阔。而此刻,这片土地上站满了士兵,这些精壮的士兵分成一个个团,他们拿着武器,向连城冲杀。
攻击几乎是接连不断的,刚挡回一波,马上又卷土重来一波,不知疲倦,没有畏惧。
弓箭的数量已经不够了,军师立刻改变战法,打算要在城门口进行一场短兵交接,挡退战兵的又一轮攻势。这个做法在过去的三十多天从未用过,而此刻已到了生死关口,军师显然决定拼死一搏。为了不殃及城中百姓,出城的士兵就是一种牺牲,他们无论胜败,都不能回到城中,一直要战到最后一兵一将为止。
趁着蓝屿军小小休整的空暇,军师提出这个建议,城楼上沉寂地如同死水,三位大将笔挺地站在城楼上,望着远方,眸光中满是坚毅,听完军师的话,他们面面相觑,眼神中交流着不为人知的情绪。
楼亦大步跨出,单膝跪地,朗声道:“末将请命前去迎敌。”
“不行!”高叫出声的,居然是平时总是训诫他有勇无谋的佰易,“你家单传,你又没娶妻生子,你不能去。”
他的吼声很嘹亮,城墙上的士兵全听到耳中。凤仪怔了怔,军师也抿唇不语。
“就是因为老子无妻无后,才应该末将去,一条命就是全家。难道让你去吗,你家儿媳前年才为你添了个白胖孙子,你难道要留下她们,还有老朝,你老娘多病,你要去了,她还能活吗?所以说,还是末将好,家中只有我一个!”楼亦的嗓门不比佰易小,一句句地反驳回去,还露出得意洋洋的笑脸,仿佛他占了上风似的。
鼻间一酸,凤仪忍住落泪的冲动,挤出笑容:“那这个重任就交给楼统领了。”
楼亦立刻跳了起来,大咧咧地张口笑,瞥向佰易,朝将军两人的眼光似乎是在告诉他们,看,末将赢了吧。转过头,他又大声喊着:“弟兄们,谁愿陪末将去杀蓝屿狗贼?”
他的高喊气宇充沛,传遍了城楼的每一个角落,传进每个士兵的耳里。每个士兵都抬起头,望想城楼。先是一只手,然后两只,三只,像星点之火,呈燎原之势,无数只手高高举起,士兵的眼睛中透出勇气的光芒。他们中有的是不惑之年的老兵,有的是未及弱冠的少年,就这样争先恐后地举起手,惟恐落下。
“统领,带我去,我也是一条命一家子。”
“我要去,我的刀法最好了,曾经杀过九个蓝屿兵……”
当这样的喊叫充斥在城楼间,缭绕不绝,不仅是凤仪,军师和将领都愣住了。这些士兵们蓬头垢面,由于疾病,伤残,死亡,这些士兵比起蓝屿军的强壮,几乎不能算是合格的士兵。许多士兵受了伤,只能粗略地包扎着,还有些士兵左手伤了,右手拿刀,右手伤了,左手持戈。那满目的创痍,观者无不动容。
面对这样的情形,凤仪只能偷偷背过脸,抹去那盈然划落的泪,回过身,报以一个灿烂的笑容:“勇者无惧,你们是启陵的英雄!”
英雄,前朝,后世都有无数人用笔描绘过这个字眼,它们或是开创新时代的先锋,或是拯救民众于危难的侠客,或是领导体制变革的政客。
但是现在,英雄,仅仅是用来形容这些高举臂膀的士兵。他们所流的每一滴血,最后会汇聚成渊源长流,流淌在连城门外,灌溉这片苍茫大地。
战鼓又起,战兵很快又开始攻城。
楼亦带着一万守兵,从城门出,在连城门外,第一次和战兵正面对敌。
形容这一场战役,只能用“悲壮”这个词,而这个词的本身也表现不了战争的万分之一。
蓝屿军倾力全攻,楼亦带兵迎上,军号铿锵,金戈铁马。在无数兵马的嘶吼咆哮中,这场势力悬殊的战争拉开了序幕。
蓝屿军的勇猛气势即使在战争史上也是少见的,他们如狼如虎地扑来,见到敌人就砍,密集的队伍像黑色的河流,一会儿工夫,就曼延了整个连城门前。而楼亦带领的一万守军,不能用气势来形容,他们是疯狂,他们是放出牢笼的雄狮,喘着粗气,把手中的陌刀挥舞着,看到黑色就上前撕杀,那种玉石俱焚的欲念,把蓝屿军震撼住了。
连城的守军像刺刀冲进蓝屿军中,虽然人数有差距,但是他们东刺一下,西刺一下,每次都让蓝屿军损失惨重,血流成河。
前面的同伴死了,他们踩着尸体而上,身上中了刀,也要扑上去,抱着敌军同归于尽。这样疯狂的杀法,四周漂浮着浓浓的血腥味,耳边尽是惨叫和怒吼。弩军一次又一次气势汹涌的攻击都被连城的守军粉碎,尸体一点点的增加,在连城城门口渐渐堆积起来。
正文 第一百三十九章 战
第一百三十九章 战
前面的同伴死了。他们踩着尸体而上,身上中了刀,也要扑上去,抱着敌军同归于尽。这样疯狂的杀法,四周漂浮着浓浓的血腥味,耳边尽是惨叫和怒吼。蓝屿军一次又一次气势汹涌的攻击都被连城的守军粉碎,尸体一点点的增加,在连城城门口渐渐堆积起来。
“皇爷,这到底是怎么了?”处在蓝屿军队伍后方的凌卡瞪大眼,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表情注视前方,焦急地问道。
素闻蟠国的军队以纪律严明著称,而并不勇猛,今日见到蟠国士兵怎么会是这样可怕?不,也许这不能称为士兵,简直是野兽。
洛皇爷也凝着脸,沉重无比地看着眼前的尸山血海,最后肃然回答:“这是一个坚强的民族!”
骑马上前,冲到队伍的中间,洛皇爷重新调整队伍的排列,占了人数上的优势,用团团包围的方式。以实对虚,以虚对实,耗费连城守兵的实力,一点一点地剿灭。
这个方略显然非常有效,一万的连城守兵拼杀了一个时辰,人数越来越少。而这丝毫没有影响到他们视死如归的打法。他们依然勇猛,奋不顾身地冲前杀敌,一点都不在乎己方还剩多少人。因为他们心中都有一个信念,在他们身后,是他们的家园,那里有白发的老母,温柔的妻子,活泼的孩子。他们只要退一步,家将不成家,国将不成国。
只能进,不能退,战到最后一人!
当洛皇爷看到前方冲过来燕颔虎须的将领,红着双眼冲到蓝屿军的中部,身上中了四五枝箭,依然无畏地向前冲,目标似乎是自己,心似被狠狠撞击了一下,想要张口喊,也不知喊什么。身边的众侍卫纷纷射箭,转眼,那个连城的将领就变成了蜂窝,直到他笔挺地摔倒在地。那一双血红的双目依然圆睁着。
“打听他的名字,葬了!”洛皇爷简洁地命令着。凌卡忙命人前去把那将领的尸体拖开,对于洛皇爷的命令,没有蓝屿兵提出疑问,蓝屿国是崇拜英雄的。
英雄,即使死了,也应该拥有名字的。
“那个蠢货!”站在城墙上的佰易,在看到楼亦单骑冲入蓝屿军时,发出一声类似哭泣的悲鸣。
手中挥舞着军令旗,凤仪偏过头,清楚地看到佰易的眼角流出晶莹的液体,心头一阵怆然。回头再观战场,一万士兵,尽数战死在沙场上。城墙下,堆积着重重尸体,大量的鲜血染开,犹如在大地上开了一朵血艳的牡丹花。
“连城守不住了!”军师平静地说道。
城中的守军只剩一万不到了,而蓝屿军虽然因为刚才的突击死伤惨重,人数依然是连城的八倍。连城被破也许只是时间问题。
“不好!”朝将军沙哑地喊着,“洛皇爷疯了,他不休整队伍。打算就这样攻过来。”
闻言,所有的人都看向前方。本应稍做休整的蓝屿军重新在排列集结。也许是受了刚才突袭的刺激,洛皇爷显然不打算再给连城任何喘息的时机。
连军师都有感到诧异,怔然地站在城楼上。谁都没有料到经历了这么大的重创,蓝屿军居然不做休整,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做出反应。
眉心深深折起,凤仪走上前,高举手中军令旗,轻轻一挥,城墙下的士兵见到信号,立刻排列成队,分布在城墙内,各司其职,准备应战。
佰易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眺望一眼前方,咬紧牙关,大喝:“兄弟们,守城!”
墙下传出一阵应和声,声声震天。
军师走到凤仪身后,轻声指点她下达命令。直到城中整装以对,他疑惑地问:“到现在,你还相信能保住连城吗?”
“不知道,”临高而望,俯揽苍穹,云云浮生,她看不透,
“人,总是要有希望。不然怎么面对下一刻的变数呢?”
沉吟不语地听着凤仪的话,军师神色复杂,心中似有百味交集,半晌,淡定的开口:“你举错了,应该主防北墙,那里的根基薄弱。”
这时,蓝屿军已经像黑水般的涌到了城门之下,这很显然是破城前的倾力一击,偌大的队伍中没有一个人说话的声音,只有刀剑间发出的摩擦声,征战了一天,蓝屿兵的身上沾满了血污,刀早已不复明亮,而是渡上了一层暗红,他们沉住气,慢慢地靠近连城的城门,踩过了堆积满地的尸体,其中一大半曾经是他们的同伴。
时间似乎被停止了,越发显得漫长,所有的视线都投射在城墙下,连城的守兵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陌刀,咬紧牙关。死死地盯着前方。
这一刻,她惶惶不安,只是,她站在高墙之上,不能有一丝退缩,她要比任何人都要镇定,稳定军心,这才是她应该做的。但是亲身面对这样勇猛的虎狼之师奋勇扑来,她颤栗了……
死亡的阴影盖天袭来。
“听,这是什么声音?”站在城墙上的一个士兵突然高喊。这本来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但是那轰隆雷鸣般的声音越来越清晰。直到无法让人忽视。
“这是行军的声音,”军师铁青着脸,盯着前方不放松。他所担忧的,是蓝屿军派了援军。而其他将领也是担忧同一点,因此都不发言,刚才涌起的一点点希望,在这马蹄声中忽明忽暗地摇曳着。
地平线上现出重重人影,渐行渐近,天地一线之间,缓缓现出青色,犹似从大地上漫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