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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地摇曳着。
地平线上现出重重人影,渐行渐近,天地一线之间,缓缓现出青色,犹似从大地上漫出的云朵,又如天际流淌出的清波。这一刻来得如此突然,城墙上一阵寂静,蓦地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天青色,那是蟠国军啊!”
所有的守城士兵都在呼喊,欣喜若狂,几乎忘记了眼前的战场。那声声的高喊盖过了阵阵军鼓,石破天惊地回荡在连城的高空。
百味沉杂的感觉一点点从心底泛开,凤仪转过头,看到军师激动地一把抓在城墙上,那表情似喜似惊。
脸上滚烫的感觉潸潸而下,凤仪哽咽着,连她自己都分不清是哭泣还是欣喜,抬头间,凉意点点落在面上,她茫然望天,雪如鹅毛,飞絮满天,漫漫飘荡,天地莹白。
“下雪了?”
“是春雪!新一年的开端,代表春天来了!”不知是谁在耳边解释着。
泪水模糊着视线,她四顾着,萤洁的雪花飘落大地,眺望远处,她竟然看到天青色的军旗中,其中有一面似乎飘摇着“明”字……
是梦吗?还是幻觉?一再拭眼,她终于看清了那碧水一色。张扬飞舞的旗。
“他来了!是他来了!”“皇爷……”抑不住的惊慌,凌卡提缰回马,对上耶历一双寒刀似的利眸,“蟠国的援兵到了,我们趁现在退兵吧。”
“攻城!”丝毫不理会凌卡的建议,洛皇爷陌刀高举,遥遥指向前方。班驳的城墙上,本已疲惫不堪的守兵因为看到了希望而突然间朝气蓬发。而蓝屿军,本来的勇猛之姿,因为看到连城的援军,士气大降,现出彷徨迷茫之态。看到如此情形,洛皇爷突然感到一阵愤怒,那是多日来,攻城无功而返的气馁,突然在一瞬间,全涌进了心头,堵在了心口间,他看着国兵们露出了疲惫,看着鲜血流在了连城外的大地上,看着凌卡忧虑过甚的双眼,入目的一切,在他心中燃起一把火,越烧越旺……
不甘!
他的十万雄兵铁骑,居然被阻在了这道城墙之外。
“皇爷,看军旗,那是明神侠士,他是一名战将,兵法老练沉稳……我们不如先行退兵,回京都再整兵马,卷土再来。”凌卡红着眼,拦在洛皇爷的面前。他们年轻睿智的皇爷,此刻拧着眉心,炯炯的双目透着寒光,竟比刮过脸庞的北风更为冷冽。
洛皇爷盯着忠心不二的凌卡,听着他的谏言,眼前隔着雾似的模糊,透过凌卡望到的前方却又异常清晰,那些连城的守兵狼狈中带着坚毅的身影,和连城城墙似乎融成了一体,伫立在前方。
夹紧马腹,一冲向前,凌卡想拦也拦不住,只能骑马跟在其后。洛皇爷一路来到队伍的前方。国兵看到了主帅,士气顿时又高扬起来。围在连城前方的士兵自动地让开一条道,让皇爷通过。
毫无阻拦地来到城墙下,洛皇爷把眼前的一切看地更加清楚。连城守兵已决定拼死守城,那种视死如归的气势,他征战沙场多年,似乎也是第一次遇到。正如凌卡所说,此刻还有退兵的机会,趁蟠国的援军还在后方,此刻退兵,就不会悲腹受敌。只要回去重整蓝屿军,卷土重来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握着陌刀的手显得异常冰冷,他仰起脖,脸上突然感到冰冷一片,视线骤然被白色所充斥。
“下雪了!”
本以暗色浮沉的天空飘落着雪花,翩飞如蝶,沉寂的战场上莹白纷乱,雪色落在了蓝屿军如墨漆黑的战衣上,格外地扎眼。洛皇爷静看着,面无表情。而所有的国兵都凝神看着他们的王,等待下一个命令。而身后不远处,蟠国援军的马蹄声铿锵有力地接近。
正文 第一百四十章 死
第一百四十章 死
本以暗色浮沉的天空飘落着雪花。翩飞如蝶,沉寂的战场上莹白纷乱,雪色落在了蓝屿军如墨漆黑的战衣上,格外地扎眼。洛皇爷静看着,面无表情。而所有的国兵都凝神看着他们的王,等待下一个命令。而身后不远处,蟠国援军的马蹄声铿锵有力地接近。
凌卡看到洛皇爷缓缓扬起左手,知道这是退兵的信号,心头大石落地,不由露出苦笑。正在他要回头传令之时,洛皇爷的动作却半途骤然而止。近围一圈的蓝屿兵们无不惊异。而他们的王怔然地看着南边的城楼,久久不能回神。
蓝屿兵们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看向城楼的那个角落。多年后,依然有当时在场的士兵如此回忆道:那一幕,深刻地让人难以忘怀,城角上,站着一个女子,站在雪花飘飞里,当时谁都没有想到举着军旗调动守兵的居然是这么一个女子。士兵们都很悲愤,等看清了那女子,那悲愤忽而没了。她有一头黑色的长发。黑地如同草原的夜空,风吹起她的发,在雪中,他似乎都能清楚地看清那些发丝,像极了天朝的绸。那时天空已经快暗了,雪中偶尔折射出白色光芒,拢在那女子身上,一瞬间,就让人想起了月神庙里的神像。
跟那些国兵一样的吃惊,凌卡好容易调回视线,发现洛皇爷那样专注地看着城楼上的女子。那种表情,似乎已经忘记了战场,忘记了身后的蟠国援军,那眸中还蕴着深情,破茧而出地显露着,愤慨,爱慕,甚至是痴迷,一一流转过洛皇爷的瞳。凌卡看地万分惊心,在他印象中,他从未见过洛皇爷有过这种神情。
雪落在脸上,点点的阴冷,透过茫茫雪色,洛皇爷一眼就看到了她。
如同多年前一般,她就这样静立在眼前。美丽得再也不可亵渎,就像一尊神像,只可以远观。不可以触及。
就这样望着她,他几乎忘却了一切……
他突然很好奇,在他痴望着她的同时,她为何对城下重迫而至的国兵视而不见,反而眺望着远方,视线专一无二。他倏地转头,顺之看向远方。
天青色的军旗已经非常地接近,而主帅营处,飘飞着一面“明”字旗,洛皇爷眉角高扬,利芒直射,清楚地看到,那是一个俊秀的男子,如玉温泽,只是脸上的刀疤还是那么狰狞。风拍打着衣袂,翩若惊鸿。蓦地让他想起一个人,他虽然不曾亲眼得见,却听无数人提过,江湖怪脸。看他也别无二致地望着城楼上,那种安心和欣喜的表情,狠狠地刺痛了洛皇爷的心。
他偏过头。看着这两人隔着千军万马地两两相望,那仿佛已经遗忘了尘世的快慰。
凌卡命令退兵的手缓放下,洛皇爷定定地看着城楼上那抹清丽的身影,多日来的压抑,深藏在心中的火犹如被点燃了,灼热地烫着他的胸膛。他记得,临行军前,挂在主帅营中的张羊皮地图,上面纵横交错着一道道的山川河脉,那是他从小到大的愿望,那是他沉睡百年的野心。
他带着本属的精锐勇士,想要越过这样的险关,开辟一个新天地,居然就在这里,被一个女人,一双纤纤玉手,挡在了督城之外。又是女子,曾让他对皇权产生了无限的憧憬,同样也是个女子,此刻与他一墙之隔,咫尺天涯。而她,自始至终,没有低下头来看过一眼。
心火越炽越旺,燃起了杀戮之心,眸中掠过诡谲的光彩,洛皇爷手一转,抢过身边近侍的强弓,搭箭上弦,箭尖直指城楼上。
连他自己都不懂。他在等待什么,也许……
也许,在等她的回眸……
“皇爷……”发现洛皇爷突兀的举动,凌卡惊呼,却在转首之际,看到洛皇爷神态悲怆,那微卷的眼睫上,沾了雪尘,在眨眼的顷刻,化成了泪水,滑下他那张刀雕似的脸颊。要说的言语在这一刻凝住,哽咽在喉间。
弦缓张,拉至满月,洛皇爷盯着那浮世沉浮的苍穹下,唯一能吸引住他眼光的人,她忽而对着远方露出笑容,在他那珍藏的记忆中,从没见过她如此开怀欣慰的笑容,幸福不经意地溢出来一般,清雅如菊,似月光华。
心如弦,绷地他隐隐生疼,握着弓箭的手指关节泛出白印。他咬着牙关,死死盯着前方,那是绝望的不甘……
箭翎微微颤动,他拉紧后弦,至劲而松,箭矢流星般地飞射而出。
银芒破空。
不要,一声呐喊,却阻止不了飞驰的箭,怒视的眼睛紧紧追随者箭的轨迹,恨不得马上上前抓住,让它失去对楼上的女子的威胁。
愕然转身。目光依旧高挑,微妙的感觉还是那么荒凉,似乎告诉自己,有一股力量在侵蚀着自己。兮目流光,鬓发翻飞,没有一丝绝望的踪迹,嘴角扯起的微笑,还是那么温和且冷艳。
身子猛地一颤,一股鲜血直接散落,洁白的雪花渐渐染红,像诉说一个远古的神话。后仰的头,终于看到上天的婉月在微笑看着自己,那笑容是多么的和善与暖心。
为什么,眼角的余光始终离不开那道旗子,泪光还是那么闪耀,彷佛要演绎一切的悲欢离合。凤仪微笑着,她觉得此生足够了,尽管怀中的孩子不能来到这个世界,但是足够了。起码与他有个爱情的结晶,今生无悔,今生无悔。
“皇爷,快走吧。再不走来不及了,快。”凌卡对着早已失神的洛皇爷呼喊,眼中急促且担忧。
不是惊醒,而是再也不愿离开了。洛皇爷望着那一道弧形的身子,就像看到一道荒凉的玄月,那么清寒而冷心。
是的,失去比送给人强,洛皇爷猛地转身,起着马离开,不再留恋。这只是一时的错觉,不会太久的,曾经的美女都只是自己手中的玩物罢了,何必要痴情。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一章 结局(完)
第一百四十一章 结局(完)
繁华开场,寂寞收尾,离开那个深锁自由的后宫,过着自己想要的人生。帝妃原本就觉得满足了,这样的一生,还有什么期待。
十年过去了,所有的记忆只是梦一场。膝下的女儿也有当年自己的模样,而她爹却战死沙场。墨翟,在那个深秋战死了。
那个噩梦终于结束了,结束在那座一直哭诉千古绝唱的断情楼。那日凤仪一缕芳魂消逝,悲恸了所有士兵。哪里再也看不到一分温柔,除了冷漠,就是绝望。
那些为了爱情历尽生离死别的人,最终消逝得无影无踪。那一战之后,明神一举歼灭了边防的守卫兵。明日将军不得不亲自带兵上阵,就在那场手足相互厮杀的战争,墨翟死了,死得那么坦然,他完全没有知道在远方有一个女人怀着他的骨肉,静静等候他的归途,他的凯歌。
听到噩耗的那一瞬间,她不知道自己的是如何站起来的,只记得那时候天旋地转,满天都是血腥。那一地残落的黄叶,沾满了她的鲜血,那时候的幻儿就这样诞生了。这个是他们刻骨铭心的爱情结晶,终于来临到这个世上。可惜同一天令她等到某些东西的时候同样失去一些东西,苦命的不单止缺少完整的爱。
十年过去了,娘总是眺望着远北的方向。娘说过,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个守候神在一直默默保护着我们。一个脸上长得很狰狞,有一条很长的疤痕,像蜈蚣一样的叔叔,常常过来带幻儿去玩。还有一个老爷爷,满头白发,连胡子也是银白的,经常来看幻儿,他们老说一些令幻儿不懂的事。但是幻儿还是很喜欢他们,听他们说故事。有时候娘会默默的低声哭泣,令幻儿也忍不住一同哭了起来。
隔壁的小虎说我没有爹爹,结果给那个叫明神的的叔叔教训了一顿。对于爹爹,幻儿一直在猜想,一定是非常厉害的人。娘也说过,他就是在很远的地方保护别人的精灵。我一直不哭,因为哭泣的孩子不乖的,幻儿很乖的,一直都很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