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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有你的事情。”佐助背对著鸣人,那个方向的空气卷裹了淡淡的如同常春藤和葡萄柚的苦涩侵袭而来,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浸染了全身。他深深呼吸了一口,连血液也溶入了这种味道。只要把让我带著这个味道就行了,他在心里默默地说著,打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鸣人低下头,望著手里的瓶子。“是啊,以後,又不是见不到了。”他茫然地低语道,待醒悟过来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又自嘲地笑了。“差点忘了,还要上班。”他故作轻松地哼著歌去洗漱,刻意忽略了不断从外面灌进冷风的敞开著的门。
早晨,阳光很好,路上洒满了树叶间漏下的碎碎点点,金色的秋叶泛著温暖的光,心有种想要展翅飞扬的感觉。又路过那家书店,海报换成了漫画封面,依旧是一大幅,鲜豔得招摇。其实它从来都没有张贴过他想象中的封面,垂下眼,鸣人想起那只海鸥,它现在真的已经跨过了海洋,飞到了一个遥远的地方。
是夜,街道干燥而冷清,白天令人烦躁的温度骤然降低,在这陌生又熟悉的地方盘旋著意想不到的寒意。推开窗,薄冷的风迎面而来,带著油腻、污浊、懒散,佐助皱起眉,发觉自己居然难以适应这些难闻的气味了。同时,像澄澈的海水和清新的空气般的气息还那麽咸咸地、凉丝丝地停留在鼻翼里,荡漾著青苦的,白茶的味道。
“天气真好。”鸣人舒展身体,对著液晶屏打了个哈欠。而液晶屏反射出的身後幽灵般存在的影子又让他不自觉地补上一个寒战。
“哟~”身後的人显然知道他看得见他,对著屏幕酷酷地摆出造型。
“哟什麽啊一大早装贞子呢你?!”没好气地给了来人一句,鸣人晃晃鼠标,继续核查案例。
“你居然用这种口气和帅气有型的我──旁边的署长大人说话!”一脸震惊地扳过鸣人,牙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
听这话的两个人同时抽搐了一下。
“犬冢牙!”
“是!”
“你马上到警署门口去剖腹二十次!”
“你觉得他有无限复活的能力吗?”鸣人一脸黑线。
“可是你不觉得他和帅气有型沾不上边吗?”鹿丸铁青著脸,狠狠地瞪了牙一眼。
鸣人无语。“我说,问题其实应该不是出在这上面吧……”
“就是!”“不是!”
继续无语。“你们找我什麽事,尊敬的署长大人和法医先生?”
“找你评理看谁更帅!”“找你汇报上次任务!”
两个人大眼看小眼地对视了一阵,同时从鼻腔里哼了一声。“好吧,”鸣人无奈地站起身,“首先,牙,你的帅气因子过多我实在眼拙得数不完,其次,鹿丸,即使要汇报也是我找你汇报啊署长大人。”
“呿~”牙翻了个白眼,把头扭到一边。
鹿丸倒是一脸严肃。“可是你撤销申请的问题并没有向我解释,作为你的朋友我有义务关心你的精神状况,作为你的上司我更有责任掌握事情的真相!”
“……那你想知道什麽?”鸣人抚住额头,无力地挥挥手,“我只是牺牲自己服从上级命令而已。”
“不可能没有内幕吧?”鹿丸不相信地凑近鸣人,“比如说,对暗恋且单恋的对象告白失败所以自暴自弃之类的?”
“呵~~”鸣人冲鹿丸微微一笑,“你怎麽不去死呢?”
“好过分~”某人掩面而去,洒下一路虚假的泪水。
“哈哈哈哈……”牙捂著肚子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很好笑吧?”
“额……”发觉鸣人那看似微笑的表情朝向自己,牙立时改变态度,献上谄媚的笑容,“我是来给你送东西的。”
“什麽东西?”鸣人不客气地坐下,斜眼看著鹿丸。
“乙醚,麻醉剂的一种,挥发性强,绝对对你的任务有用哦~”牙推销似的掏出一个褐色的大瓶,鸣人怀疑他用的所有瓶子都是这种诡异的颜色。
“你看,你都把申请撤销了,这次任务的内容又改成了录像,你去卧底难免会出现偶然事件,这个你带上可以防身,方便又安全,熏死人也不会留下证据……”牙滔滔不绝地介绍著乙醚的好处,不小心遭了鸣人攻击性的一拳。
“你打我干嘛?”牙愤怒地揉著疼痛的地方。
“有危险我不会防身?你当我是干嘛的?”鸣人朝褐色大瓶撇撇嘴,“你觉得这东西和刚才那一拳哪个管用?”
“反正肯定有用。”牙赌气地把瓶子往桌上一跺,扭头跑掉了,只留下鸣人看著那莫名的乙醚哭笑不得。
不就是次任务?鸣人趴在床上,想著几天後的任务。乔装打扮,趁机搭讪,跟踪录像,人赃俱获,不就是这几个步骤?大不了再加上请求支援。
只是,这身衣服还真不方便。鸣人看向床头的衣物,眉间隆起小小的山丘,如果不是……他突然像想起什麽似的一跃而起,奔向洗漱间。
那支号角样的试管横躺在玻璃架上,乍一看去,宛如一滴清淡的水珠。
“1:8。”鸣人想起佐助的话,跑出去找来一个量杯,他平时喝牛奶用的,洗得很干净。但他生怕玷污了香水,又刷了它十几遍,才满意地甩干它,放在洗漱台上。
“溶剂。”鸣人挠挠头,发现家里没有酒精,乙醚倒是有一大瓶。
额……苦恼了半天,鸣人还是拿来了乙醚。褐色的大瓶放在洗漱台上有些恐怖,他毛骨悚然地看了它半天,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香水瓶。
密闭的瓶盖打开後,里面是幽雅地曲颈喷嘴,鸣人顿时觉得刚才自己一直在庸人自扰。也许根本不用稀释。他抬手从喷嘴旁边拢了拢,鼻翼轻轻扇动著。
有点像淡淡的草药味,又有点像多汁、充满丰沛水份的某种未熟的果子,透出令人惊奇的活泼青涩向上的生命力,水汽氤氲中,慢慢上来睡莲般无负担的清香,以及湿润的岩石与古老的旧书融合起来的特有的感性香气,意外得和谐。慢慢的,这种逐渐内敛的味道变得深沈,温柔,神秘,但依旧纯净清爽,身体里升腾起一种越闻越舒服的感觉,好像是香气的每一个分子融入了身体,充满了水分和自由。被这浓而不烈的香气幽幽惬惬地包围著,鸣人心里甚至荡漾起仿佛被温柔拥抱的感动,满足而幸福。
不知站在哪里多久,鸣人猛地醒悟过来,赶紧合上瓶盖,牢牢拧紧。他双手握著这支小小的号角,轻轻把它覆在胸口,如释重负地吐了一口气。还好,它是那麽少,还没有成型。想到这里,鸣人浅浅地笑了,我是第一个用它的人。
【佐鸣】七世情缘──通缉悲伤NO。8
大概天冷了,睡觉的时候总觉得脚底往上蹿著凉气,像小时候站在河里时刺骨的寒冷,顺著脚踝往上爬,身体不由地蜷缩起来,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你没有毅力,他说。
於是他就去寻找锻炼毅力的方法,很多很多,精疲力竭。
可最後,他还是一味叹气。
他说,佐助,你这样永远也成为不了合格的调香师。你永远也不可能超过我。
他伤心,同时纳闷,他不懂,小时候不懂,长大後不懂,现在,不想懂了。
你就是你。
他翘了翘嘴角,露出无声的温柔表情。
伊朗的海滨城市是个好地方,几年前他来的时候这样想,明亮宽敞的大街,懒散涌动的人群,不大的中心广场上总有个小乐队在演奏著。在这里,他一度尝试像他一样喜欢在每一个采集香料的地方漫不经心地闲逛,欣赏极具当地特色的人和景物,享受被人用惊羡的目光崇拜的过程。并且一度觉得内心的某些潮湿被干燥的气候蒸发得很干净。
只是,现在他再也受不了这一切了,被那些素不相识的人和他们那撕心裂肺的大笑推来搡去,那些眼睛奇怪地、陌生地或者惊异地在他身上瞄来瞄去,从天空到地面的空间里处处都是嘈杂和烦躁。
为什麽呢?
他不习惯去想原因,可这次,当他看到依旧在中心广场演奏的小乐队时,他突然明白了。似乎,空缺了、失去了什麽东西。
不是他觉得永远也完成不了的香水,不是对一切味道都能敏锐辨别的鼻子,也不是那股柔软青涩温暖的味道。
是的,他恐慌著,他害怕失去的不是已经拥有的东西,而是遥不可及的未曾拥有的东西,是那个散发著柔软青涩温暖的味道的人。
他是真实的,可以握住的,不是飘忽的味道。和他在一起,有一种很舒心的感觉,像朋友、像家人、像兄弟,只要轻轻呼吸,就能闻到他身上令人眷恋的温暖味道。他想看著他笑,像婴儿一样纯净的笑。在他身边,他享受著被信任的安心,没来由的,他觉得自己接受著也传达著这样温暖的安心。他渴望这种感觉。
窗户没有关,时不时吹进咸涩的海风。旅馆离港口不太远,到处散发著鱼的腐臭气味,被海浪冲到岸边来的海藻和臭鱼烂虾所发出的令人作呕的气味,还有腐烂的东西或者是不通风的房间各个角落散发出来的潮湿霉味,这些气味随著海风进进出出,在他的嗅觉里肆意妄行,他觉得这样可以清醒一点,可以多想一会儿应该算作是思念的东西。
白天去了当地的林场和几家大型的花房,辗转奔波,终於找到了几种地道的茴香类植物,不过Galbanum的提取还要等到来年,他想,一定要亲自革取才好,伊朗的萃取厂总会向香脂里加化学物。
Galbanum,他念著这个名字,嗅觉里浮现出温暖、脂般的辛香,混合了绿叶和麝香温润如玉的味道。就好像想起一个人,心就慢慢蓬松起来,仿佛烤炉里正在烘烤的蛋糕,细小的气孔里散发著香喷喷的令人幸福怀恋的味道。
现在还缺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