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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沉夕却是一下子愣了,脸色渐渐发白,“三年前?什么三年前,他三年前就去过天一涯?”
司雾将折扇抵在唇上,一副“哎呀怎么说出来了”的表情,但眼里却是点点星光,笑容诡异,显然对于把这件事这么自然地泄露出来表示十分满意。
“哎,不用担心,反正你最多两个月后就能见到他了。嗯,该说正事啦。”司雾笑容加深,往空中随手一抓,手里出现了一张大红色的帖子。
“——两个月后,太子大婚,恭请蜀山掌门前往观礼。”
司雾扔了张喜帖就跑去完成他的纳妾大计,剩下苏沉夕一个人对着那张大红得耀眼的帖子,发呆。
蜀山掌门……他们原先是想请掌门师兄大人的吧?因为祈无本来就是魔界的人……结果帖子上只写了掌门,又是司雾过来送,于是就变成了——邀请她苏沉夕?
靠,他亦思跟流樱结婚,她苏沉夕为什么要去凑热闹啊!!
苏沉夕沮丧是不必说的。亦思在她心里已经变成了“看他笑一下都会受伤”的AAA级危险人物,而如果太子妃真的是流樱,就更恐怖了……
如果说在魔域的那一年,亦思不在零城让苏沉夕没有提前留下心理阴影,那么流樱就正好弥补了这一角色。
流樱的母亲是酒意的表姨,很多年前就远嫁妖界。妖界王室一向动荡混乱,流樱的娘嫁了三次后终于成功上位,打败无数竞争者成为妖王的王后,生下了流樱。
因此流樱身为魔界公主与妖界之王的结晶,后台之强硬,背景之牛叉,绝对不是苏沉夕这种苦命的穿越女可以比得上的。
问题就在这里。因为身份尊贵,流樱一出生,就被定为太子妃,从小就被送到魔界封为郡主,作为准太子妃培养。而不幸中的不幸,狗血中的狗血,流樱看上的并不是亦思,而是酒意。
于是当苏沉夕被酒意带到魔域的时候,被这位连酒意都要礼遇三分的金贵郡主整得苦不堪言。
——当然,对于流樱来说,苏沉夕的报复也绝对不是那么容易消化的。
只是,结婚呀……苏沉夕暗笑,流樱啊流樱,你个嫁人的,以后还想拿什么跟我争~
第二天苏沉夕刚起床,打开房门就看见黄芩守在门口,恭敬道,“长老请师叔移步议事阁。”
回想昨日唐子漓的话,苏沉夕心里也有了底,下意识摸了摸身上的土灵木牌,当即笑道,“好。”
走到议事阁,苏沉夕才发现十大长老居然有六个都到了,而另一边,祈无的四个入室弟子,任晓圣,祭边末,儒尚学和甄和诗恭恭敬敬地站着。
唐子漓昨夜就下山了,因此宾客席上此时只有盛宁与落英。两个美女并排端坐着,本该无比风华的景象,周围却是一片的低气压。
看这阵势,能来的人都来了。苏沉夕微微一笑,负手朝最上面的掌门位子走去。
“苏沉夕,停下,你不能坐那儿。”惩戒院苍石长老的声音传来。
苏沉夕挑了挑眉,转身看他,奇道,“那位子不是留给掌门的?”
另一位叫做苍河的长老摸了摸那把如同扫把的白胡子,正色道,“你如今虽暂代掌门之务,但并非正式掌门,那个位子自然坐不得。”
苏沉夕也没计较,点了点头,就走过去与任晓圣四人站在一排。
苍石长老清咳一声,沉声道,“苏沉夕,你过来,跪下。”
苍石长老怎么说平时还是挺疼她的,今天一来就这么高的尺度,这下她总算是肯定唐子漓昨夜所说不假。
这么一来,也不着急了。苏沉夕慢吞吞走到场中,“我犯了什么错,长老们总得先给个说法吧?”
于是苍河长老又开口了,“叫你跪下便跪下!六位长老都在这里,岂容你放肆!”
虽说任晓圣等四人都是祈无亲自收的入室弟子,但平时也各自有长老传授术法。苍河长老出身道宗,又是任晓圣的授业长老,对他极其疼爱,视如己出。据说当年任晓圣下山,曾惹得这位长老暴跳如雷,怒火滔天,死活不允,还是在祈无的劝说下才放行。
于是苏沉夕给了这位老头一个大大的笑脸,却转而问苍石,“苍石长老,我这个代理掌门是师兄亲自封的,在他未归来之前,除了重大议事的决策之外,掌门手中的其他权力,我应该都能拥有吧?”
苍石长老面色凝重,但还是点了点头。
“蜀山门规第四十七条,‘掌门为蜀山之尊,有遇事不跪之权,’可是错了?”
苍石正想说话,却被苍茫一声冷笑打断,“掌门?哼!就凭你这样的品性,别说掌门,你连当蜀山弟子都不配!”
苍石皱起眉头,却没再说什么。其他几位长老对视一眼,皆闭目不语。
而这边,除了任晓圣和盛宁,其他人都是一脸茫然。
苏沉夕却是疑惑了,品性?不是该说她的品种吗……
苍茫转而向盛宁道,“长公主,您请说吧。”
盛宁站起来,微微欠身,笑容如同江南水乡的雾气,柔和却捉摸不透,“这件事也许并非苏姑娘的过错。像苏姑娘这般聪慧过人,年轻美貌,自然会遭人觊觎。魔界九皇子是何等本事,诱惑一个女子又有何难。”
居然是,因为酒意?苏沉夕愣了愣,完全没想到盛宁会拿这件事来做文章。
“你不要胡说!”甄和诗首先喊了出来,“师叔那个九王妃的身份,是事务所的任务!”
听到她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苏沉夕想死的心都有了。
一眼扫过去,怒视儒尚学!
儒尚学懊悔地看着自己的手,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捂住自家师姐的嘴。上次在绣水听到吉祥和如意的口气,也知道苏沉夕那九王妃之名大有蹊跷。回来还借故查了下事务所的任务记录册,发现都没有任何魔域的任务,也就明白苏沉夕当日的胡扯。
这下子被甄和诗嚷了出来,哎,这下子下个学期的学费不要想了……
果然,苍茫长老立刻唤来一个弟子,“将事务所的任务记录册拿来。”
苏沉夕只得叹了一声,“不用了。”转而面向盛宁,“不知公主从何处知晓此事?”
盛宁笑道,“抱歉,恕我无法告知。”
她不说,苏沉夕难道就猜不到了?——和凉国联手,恨她入骨,针对她和酒意,又这么讨嫌的人,除了流樱,世上也没几个了。
“苏沉夕,你还有什么话要说?”苍茫道。
苏沉夕耸了耸肩膀,“没有。”
他眉头一皱,正想说什么,苏沉夕却突然叹道,“那时,我还没有入蜀山……”
她扫视了周边一圈,任晓圣沉默不语,盛宁笑得十分讨厌,祭边末落英都一脸震惊,其他长老还是闭目养神,一言不发。
“我来到这世上本是孤苦伶仃,偶遇九皇子,受他恩惠,才留在他身边为奴为婢,一心只为报恩。九王妃……呵,那不过是个对外的虚名,没有封妃大典,也没有任何喜宴……就连如今,我还是一个清白的姑娘。我于他,只不过是一个低贱的丫鬟而已。”
话说到这里,苏沉夕低低笑了几声,侧头轻轻道,“这些,师兄早已知晓。是他对我说,蜀山派并不会计较弟子入门前的身份,也不会轻贱任何一个人……我本以为这件事会随着我这些年来为蜀山做的那些事,渐渐散去,再不会有人提起,没想到……罢了,罢了,左右不过是条贱命……”
她的语气清泠平稳,虽无一丝示弱,但那份委屈与难过,以及一个女子生活的无奈和艰难,都随着这番话落入每个人的心里。
单纯的甄和诗听得直掉眼泪,但对苏沉夕了解至深如祭边末,自然是不信这番鬼话的,立刻接话道,“师叔这话什么意思,我蜀山派哪里来的门第之说!我们身为蜀山弟子,为蜀山牺牲了什么,贡献了什么,这些所有人包括各位长老都是看在眼里的,绝对不会冤枉你,更不会因为你入门前的那些事情为难你,这才是蜀山的风范!这才是师父和众长老一心想要创建的蜀山!对吧苍茫长老?”
苍茫没想到祭边末会飙出这么些愤青的话,那张脸一下白一下红,只能瞪着苏沉夕,一言不发。
苍石长老却是松了口气,“既然掌门知晓此事,那么就莫要再提了……”
“等等,”盛宁没想到苏沉夕会这么应付,笑容打了个折扣,眼里闪过一抹精光,“蜀山可以不计较弟子与妖魔有情,那可会计较弟子本身就是一个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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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晓圣立刻斥道,“公主!”
苍石长老也站了起来,颇为不满地看向盛宁,“公主此话何意?”
落英则是在旁冷冷道,“公主重提旧事,想抹黑苏掌门的过去,这也便罢了。如今如此直接污蔑起苏掌门本人,是不是太过了些?”
苏沉夕面色不变,却仍是攥紧了拳头。
盛宁微微敛了笑容,“此事关系重大,我又岂会信口开河。”
“一派胡言,”苍石怒道,“若苏沉夕是妖,我蜀山上下几千弟子又怎会认不出来!莫以为你是公主,便可在此胡言乱语!”
“但,若她是山魅呢?”
此言一出,议事阁瞬时安静下来,目光在下一刻全部落在了苏沉夕身上。
苏沉夕默然不语。盛宁缓缓走向她,“山魅无妖气,其他方面也几乎与常人无异。但他们的血却无法隐瞒,”她在苏沉夕面前站定,一字一顿道,“苏姑娘可愿一试?”
苏沉夕对上她的眼睛,突然笑了,“好。”
反正,她也想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品种。
在昨夜唐子漓告诉她这件事时,她不是不慌乱的。
但冷静下来后,却突然觉得,如果她苏沉夕是个正常人,那才奇怪了……
反正她也是穿越过来的,身体是个什么种类,知晓便好,何必多生苦恼?她苏沉夕连鬼都不怕,连魔都可以喜欢,连妖都可以收来当小弟,她还有什么好怕好烦恼?
于是,当她的流出的鲜血在降妖符上,瞬间湮灭的时候,全场都是一片震惊:这是妖血才会有的反应——而苏沉夕见状,也不过是牵了牵嘴角。
妖?嘛,有什么大不了,反正,反正,正好可以配一个魔呀……
这边苏沉夕是没什么心结,那边的甄和诗却激动了,抽出剑对准苏沉夕,眼眶都红了,“你这妖孽,胆敢欺骗我们这么久!”
儒尚学立刻拦住她,面容前所未有的凝重,“师姐,住手。”
“我父母就是被妖精所杀,我甄和诗曾发誓绝不放过世上任何一个妖魔!你让开!”
祭边末淡淡瞟了她一眼,“我全家三十多口人命当年全死在三国战乱中,难道我也要像你一样,杀光天下的人吗?”
甄和诗被这话堵了一堵,随即也大声道,“苏沉夕既是山魅,混入蜀山必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师兄你这样说,是想袒护她吗!”
祭边末懒得跟她废话,直接喊道,“尚学。”
儒尚学了然,立刻干脆地上前,一个符咒定住了甄和诗,躬身道,“我与师姐先告退了。”
还没等众人看清,两人便消失在门外。
苍石长老一脸震惊,直挺挺坐回了他的位子,一言不发。苍茫长老则是大怒,猛地挥袖,一道金光闪过,一条金灿的绳索将苏沉夕绑了个牢实。
“大胆妖孽,竟敢欺瞒我们!你潜入蜀山,到底有何阴谋,说!”
苏沉夕被绑得严严实实,眼底却仍是一片清明,她耸了耸肩膀,“其实,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
话刚落音,就觉得身上的绳索又紧了几分,勒得她浑身疼痛不已。
苍茫长老冷哼一声,“此物乃真话绳,当你动了欺瞒之心时,便会紧上一分。事到如今你就从实招来吧,免得白白受苦!”
苏沉夕两眼一瞪,真话绳?这什么东西,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好吧好吧,其实我是昨晚才知道的。”
说完这话,身上绳索又紧了一分,勒得她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