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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命我不能弃之于不顾。况且,他虽然残了,但是顶着王孙贵胄的名号,总有一天要谈婚论嫁的……我知道,皇族的婚姻,一切都要看皇帝陛下的意思,要他允了我们两人,简直比登天还难……这并不是我们可以任性就罢了的事情。
“子峥……”
他似是用尽了力气,费力的掩住我的口。颤声道:“不要……不要拒绝……我知道,我都知道。但是……我还是……”只听他低低的喘息了一阵,一字一句粗声道:“无论怎样,我都无悔。求你……不要拒绝……”
见他如此委曲求全的样子,我心里百般揪心,一时竟默默无语。好一阵子,我才艰难道:“子峥,请容怜星在考虑考虑好么?”
他神色疲惫的敛了眉眼,轻不可闻的点点头答应了。“……好。你说的……怎样都好。”语气竟然是前所未有的悲戚。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又想起他表白的种种,我忽然不确定了起来。我这个样子,究竟是太过懦弱没有把握越过那条象征友谊的红线,才拿这些但做借口,自私的逃避者呢,还是真正如我所说的那样,一切只是因为两人的感情,是世人所不容的妥协者呢。抑或者,是两者都有……
上辈子身处都市丛林中,身为身价居高不下的家族继承人的我,早就习惯了游戏花丛,一直玩着欲擒故纵的把戏,偶尔嚣张,偶尔猖狂,偶尔倨傲的看着那些想尽办法爬上我的床的男男女女们,居高临下的,自以为是的掌控着绝对的主导权,疯狂的利用他们的身体,来填补着自己的空虚寂寞。我其实一直是个懒人,主导权什么的,也不是很在意,只是其他的人都畏惧于我的权势或者说我身后家族的权势,没有一个人像那个人那样胆大妄为,第一次见面就把我压在身下做了又做。
遇见了那个人,就像是遇见了生命中的克星,无论怎样反抗都被他吃的死死的,像是被困在如来佛祖掌心里的孙悟空,无论如何也翻不出他的手掌心。直到后来慢慢尝到了bottom的乐趣,也就不那么计较这些,一直就这样习惯了下去。不得不说,习惯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他会不知不觉的腐蚀你心中最坚定的东西。再后来我竟然慢慢的因为他变得收敛起来,渐渐的按着他的喜好改变了自己,一点点收起以往的糜烂,安安静静的学习好好的享受生活,说起来还是他教会了我臣服的乐趣,并且让我一发不可收拾的陷了进去,以为可以这样幸福一辈子。
但是好景不长,没有多久我就发现眼前一切的幸福与满足,只不过使我自己自私的幻想。他让我改变了一切,让我变得不再是那个任性嚣张的小鬼之后,毅然决然的离开了。
虽然退尽铅华过后,发现他不过是一个使我成熟长大的契机,一个在错的时间,错的地点遇到的对的人。
但是,在这段匆匆结束的感情中,我投入了百分之百的热情与爱意,到头来却真正的被玩弄的彻底。我本应该明白的,本应该清楚的,却因为自己的太过投入忘情于这场游戏,让家族一夕之间变得一无所有。待到真正察觉时,已是大厦将倾,只能束手无策的眼睁睁的看着他送它走上了绝路。其实说起来,这不过是一个老男人失败的恋爱史,赔了夫人又折兵的典型故事。若是放在别人身上,依着我以前的性子怕是要大笑三声,然后轻蔑的骂一句,失败者。
但,偏偏自负如我,仍然栽在了情字上面。偏偏这个故事,发生在了自己的身上。这个中的百般滋味,不要说下辈子,就是下下辈子,在轮回十世我也不会忘记。
于是,这辈子伊始,我便许下诺言,只想平平淡淡的一个人过完一辈子,不要再有波澜,也不想再有起伏,不再会有什么缠绵悱恻,也不会有什么罗曼蒂克,更不会有什么惊心动魄,就那么缓慢的,安静的终老一生。
我以为魏子峥他会明白,以为这是我们两人独有的默契。但是他……却……终究还是捅破了那从薄如蝉翼的窗户纸,一瞬间把我逼得走投无路。而我显然还没有准备好迎接着忽如其来的挑战,于是我只能狼狈的躲进自己营造的幻想中,慢慢适应现在的局面。
“我们先歇一歇,然后到江别鹤江大侠的府邸去吧。”我叹口气,转移了话题。我倒想会会,一个把自己儿子当商品一般卖了的大侠,是怎么一个“仁义无双”。
魏子峥眼神闪了闪,道:“好。一切依你。”
我收拾了他的东西,将他扶坐起来,靠在我的身上。“你还有点烧,今日吃了药早些睡下,我在一旁守着你,可好。”
他闻言点点头。双眸似是已经疲惫之极,半敛着,看不出情绪。整个人也是昏昏沉沉的样子,不大一会儿,竟是已经支持不住昏睡过去。
我看他这样,忍不住在他粉嫩的唇上轻轻一啄。“子峥,辛苦你了。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轻轻的说着,并尽力用他察觉不到的动作,一点点将他移到了一旁塞满了软垫的轮椅上。
抬眼,对上一双满眼复杂的灰色眸子。江玉郎努力睁大眸子从车窗外,看向车内,仍然茫茫然然的对不准焦距,但我却心里一惊。他的耳目聪明非一般人可比的,莫非是听到了什么?或者说,全程他并没有漏掉什么?
“玉郎?”我出声唤道。“你……都听到了?”
他一震,眼睛扫了扫,终于似是确定了我的方向,慢慢对准
焦距低声道:“你是喜欢他的吧。”低低的声音,并没有什么语气,平静的好像在讨论的不是这种令人羞愧的事情,而是极为平常的闲话家常——但用的却是极为肯定的陈述句。
我极轻缓的应了一声。鼻音刚冲出鼻腔,在空气中打了个转,便隐没不见了。低沉的好像只有我自己能听见。但是,我却笃定江玉郎也同样听见了。他苦笑道:“我在你心里……远没有他这么重要,即使我离开了,你也不会像和他分开那样伤心难过,所以你才这么轻易的……允诺我的存在……么?”
我不知道如何安慰他,他一向是个极为聪明的男子,甚至有时候比江小鱼看的还要透彻,而且早就看透了人世间的人情冷暖,在人情世故方面,他自然要比江小鱼早慧了许多。
“的确。”我并不否认,也不想否认。每个人的心情我不可能都照顾到,不是每个人的心伤都与我有关。甚至有时候我负责制造这样的伤口,却并不负责治愈。
他忽然一笑,道:“这样也好。我会让你离不开我。”
三日后,众人休养生息结束,浩浩荡荡的随着之前来的几位少年向宜昌江府进发了。
时值正午,江府门口,阳光下站着的,一玄布青衣的中年男子,只见此人眉清目秀,面如冠玉,他见了马车的到来,含笑迎了过来,风神更是潇洒已极。动作神情更是跟花无缺颇有些相似!与其说他和坐在我身旁面无表情的妖冶白子是亲生父子,还不如说他和无缺更像是父子!那神情动作简直和无缺像是一个模子立刻出来的一般,一模一样!
显然车上的几个人,除了江玉郎以外,看见这个男子都颇有些意外,甚至小鱼儿还打趣道:“花无缺,看来,模仿你的人倒是不少。”
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江别鹤根本不是和花无缺的动作神态相似。应该是花无缺和这江别鹤与二十年前名满江湖,早已死在姐姐手上的玉郎江枫极为相似!只因为他便是那个卑鄙无耻,向姐姐告密的江枫的书童——江琴!
我一瞬间有些僵硬,只因十七八年前他向姐姐告密的时候,应该是在宫里没有见过我的,但是,我仍是有些担心,倘若是他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撞见我的样貌,虽然那时我才不过是个八九岁的稚童,但是仍然有些不自在的。
忽然一旁的江玉郎冷哼道:“不过假好心罢了。”面上仍然不动如山。只有我知道,江玉郎靠近我的左手,早就因为恐惧和愤怒,冷得像一块冰,克制不住的颤抖着。
我担心的看了他一眼,魏子峥却忽然摇摇我的手,冲我摇了摇头,示意我不要做声。我转念一想,的确,这是他的家务事,我们是无法帮忙
的。于是只好作罢。
待马车停稳,江玉郎刚要起身。魏子峥轻巧的拉了一下他,人人都知道盲人最怕就是突发状况的出现。即使是心智早已超出成人的江玉郎也不例外,这个小小的动作,成功的令他的不由自主的一滞。他有些无措的立在了一旁,不确定的问道:“清茗?是你么?”
魏子峥面容一整,朗声道:“江兄,这就是你家的宅子了?”
在场的几位均是摸不着头脑。江玉郎一时也是莫名其妙,只得恭恭敬敬的回答道:“回禀王爷,这就是了。”
“本王,听闻江湖传言,江南一带,出了个了不起的英雄,乃是燕南天之后第一个当得起‘大侠’二字的人物,莫非就是你爹?”
我立时明白了,子峥正在为江玉郎铺路,依照江别鹤这样势利小人的心思。若是没有荣归故里,怕以后江玉郎是要受欺负的。但是我不由的疑惑道,这两人的关系,顶多算的上是点头之交,为什么子峥会这么卖力的帮他?
第47章
见我疑惑的看向他,魏子峥温柔的笑了笑,轻轻抚了抚我的手腕,用头蹭了蹭我的胸口轻声道:“这样你走了之后也没有后顾之忧了。两三年之内,在没有摸清他的底细之前,江别鹤是不会对江玉郎做什么的。”
我有些窘迫的想要躲开,自从他表明了态度之后,似乎就爱极了这种方式的交流。虽然以前也有过,但是总觉得没有现在来的频繁……而且该死的……色 情!我本来有些难为情,但是一听魏子峥的话,便安静地停了下来,现在不是闹脾气耍性子的时候。一行人等着车外的人发话。
只见江别鹤面上划过一丝压抑着的惊讶,略微一沉吟,走到车前,“草民江别鹤。见过王爷。不知王爷亲临,竟然随犬子同来,有失远迎,望王爷恕罪。”说着便要一旁的童子帮衬着稳住马车,看样子要亲自迎接。我忙让荷露和莲香下车止住。
魏子峥的身子不好,自然不便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搬来弄去。子峥慢慢的开口道:“本王天生体弱不良于行,在江府期间,江大侠怕是要劳烦担待些了,可否将马车行至院内?与本王行个方便。”
江别鹤目光闪了闪,连忙答道:“这是自然。”
一行人来到江府的院子里,若没有亲眼看过,谁也不会相信“江南大侠”住的竟是这样的屋子。那只是三五间破旧的屋于,收拾得虽然干干净净,一尘不染,但陈设却极为简陋,也没有姬妾奴仆,只有个又聋又哑的老头子,蹒跚地为他做些杂事。
一般的大侠或者侠士一类的世家,多多少少祖上都有些薄田的,生活不至于大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