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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没看那些杂毛老道们脸绿的样子,真是好笑死了!我跟你说,我把墨汁混着辣椒水灌到酒里,说下了毒,把那些黑着嘴巴嗷嗷直叫的小子们吓得呀……”
白衣人摇着头,知道他若是一开始讲述起自己此类“事迹”便是滔滔不绝、没完没了,打断道:“小兰兰呢?你怎么敢再放她单独一人?”
老者登时像泄了气的皮球,半晌才道:“你听我说完,玄玄子那牛鼻子趁跟我耍玩的时候拿话套我!我一不小心被他将住,答应助他调查命案……”
白衣人瞄到他眼中忽然现出的狡猾神色,心中一动,淡淡地道:“你怎么会容忍被人如此胜过。我想,你事后定然又把人捉弄了一番……”
“呵呵,还是尹老弟了解我。我确实心有不甘,趁夜,我去他们卧房把所有衣物全都偷了出来,嘻嘻,叫他们第二天光着屁股出来见人……”
“唉——”白衣人长叹口气,道,“如果肖妙手知道你把从他那学来的成名技艺用在这里,真不知该如何作想……你还没告诉我你来找我的真正目的。”
“那是后来,我和兰儿离开武当没多久,原来聚集在武当的小辈们忽然追了来,说要我还他们师父……那个少林法智最不是东西!竟突然偷袭,制住了兰儿,说什么要为师父报仇……我被逼无奈,只好跑到你这讨还几颗‘定心丹’……”
“定心丹?难不成……”
“是的,有人用‘绝神抓’重伤了天木那和尚……你知道,这伤可大可小,拖是能拖个一年半载,但每天必须让人耗费内力为他续神,而根治的办法就是我的独门解药……这种功夫我早就不用了,也不知道是谁干的。如果叫他栽在我手里,哼哼……”
白衣人皱着眉头道:“当初你与我打赌,将定心丹尽数输给了我,我用来治疗心魔后是还剩得几粒。但在我刀法大成后,因为已经用不到它,这些年来并未带在身边……你刚才说他们让你归还他们师父?”
“是的。在我光顾那夜,包括玄玄子在内许多门派之长突然失踪。他们知道我来过后,算在我的头上了……啊,还有件事,在我来这里时还听说竟然连少林天风也在自家屋中不见了……”
白衣人面容一肃,转身道:“天下任何人的事我都可以不管,只是除了三个人——天风大师就是其中之一。药就放在你我当年初遇之地,你说我的名字就可以拿到。唉……多少年了,我又要重出江湖……这之前,我要做些事情,先走了……”
他身形在倏忽间化作几片白影,虚虚荡荡却疾快如电般出了去,不到眨眼的工夫已经消失在眼界之外……
老者却独坐空房,眉头紧锁,似是思索什么天大的难题,只听他自言自语道:“怎么?怎么会是‘三个’呢……看来我和兰儿还没那个和尚重要……那个独苦自怜的家伙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多至交……天风算一个……那另外两个是谁?你知道吗,姚家妹子?”
他的最后一句,却是向着窗外说的。
半晌之后,方有一声极其低微的叹息传来,声音虽弱,却似乎包含了无尽的幽怨。
老者眨眨眼,忽然一拍脑袋,“啊”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如同出现时一样,他也在瞬息间离开了这个现在已经确实无人的空屋。
空谷中似乎还回荡他临走留下的话音:自古多情空余恨,何足哉?我自悠悠,嬉笑人间……
傅俊杰已经将总坛来回踏了几遍,却总是找不出什么更为隐秘的场所。
然而他却非一无所获。
在他日益敏锐的灵觉推动下,已经大大增幅的思感不仅能探察到方圆数里地表任何细微动静,甚至已能毫不费力地延伸地底,感知许多以前陌生之极的事物。而当他在这谷中运用时,却意外发现一种古怪的状况:在谷中最大建筑——簇剑堂下,竟然有一股诡异莫名的力量,可以抗拒他的思感入侵!那里也成了对他而言谷中唯一神秘之地。
原本他并没有对此多加在意,毕竟这里是重要人物时常聚集的地方,他的思感虽然因为奇果的关系升华为草木所属的自然之物,不是平常高手可以觉察,但依旧不可以任意妄为,若是万一惊动些他也尚未见过的奇人异士,难保不会惹下麻烦。
而更令他心中略有不安,难以尽力而为的是:每当他撒下思感,便有一种炽热感觉在脊背升起。那不是平常的触觉,也不同于一般的心理感受,那是更深层次的存在,遥遥不可及,却又鬼影般若有若无,无法不理,却根本没有痕迹……
所以在他终于注意那处不寻常时,他已经在这里生活了月余。
这一日,他忽然感知到谷口“热闹”起来,许多平常暗藏的人极合阵法地排在了那里,引着许多陌生人进来。
现在是白天,傅俊杰不敢明目张胆前去窥探,但依感知来看,那些陌生人似乎都不是普通人物,内力及精神境界均是当世一流之辈。
但他们似乎受到某种禁制,真气只能凝滞体内,根本没法灵动周转。换句话说,即是被封住了全身功力,成了普通人。在一般情况下,这对没有达到灵术境界的人而言,已经等于封印了所有抵抗能力。
然而令傅俊杰大感惊奇的是,其中一人竟能对他的思感做出反应!
他一惊之下收回思感,知道刚才那人灵术已有相当的修为,虽然内力被封,仍能保持灵觉的活跃水平。
他不由默默寻思,这些究竟是什么人呢?为什么他会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白衣人站在一处断壁之上,看着下面的密林怪石,露出沉思之色。
如今的他,不但白衣尽墨,破烂污秽,好几处露出肌肤内衫,连平常整洁的仪容也弄得肮脏不堪,散发里卷着油腻的尘土,白皙的面容上沾满风尘。
不过在这种外表之下,却隐隐包容蠢动不定,强大至难以估量的精神力,那种暗藏的爆炸感是之前从未有的,就像磨砺的神兵,极力显示着开光后气夺天地般不可比拟的神采!
他深出手,打开紧握的手掌,露出一颗乌黑的珠子。
“大师,您千里通灵,不知身陷何等灾难……在下不敬,只好动用圣门舍利。为了能维持精神沟通,在下不得不暂离化外,回归世俗,借助天地气宗……希望在下赶到之前,您能平安无事……”
他闭上眼睛,把强大的精神力缓缓注入手中黑珠,一股光华悠悠散出,在他手中盘旋回环……许久之后,他蓦地睁开眼,深吸口气,补充了一下损失的元气,将黑珠收入怀中,腾身而去……
“……抬指需保持手指弧形,其间最重灵活轻巧,按孔严至不泄即可,忌太过用力……箫要正,不偏左右,不犯高低,太高则仰颈,太低则俯首,不但不雅,且影响呼吸及至音准……两手持箫,两臂自然向前,双肘打开,放松下垂……记住含胸拔背,宽腋沉肘这八字要点……”
慕容妙香忽然叹口气,道:“可惜我看不到,不然可以省下这许多口舌……”
旁边持箫而立的傅俊杰闻言道:“小姐费心了!其实在下已能把握大要,吹箫姿势最能符合身体特征,只要保持自然状态,掌握与习惯是极为容易的……”
慕容妙香笑了笑,点头道:“你这么快就领悟到这点,确实难得。那我以后便不再重复——你还记得我说的气息控制吗?”
“当然,风门、口风、口劲,乃是气息控制三大要素。其中细节,我已经熟记于胸。”
“讲归讲,其实还是需要练习中体会……”她脸上忽然露出丝许红晕,“我再吹奏一曲,请先生仔细观察唇型,辨别其中变化……”
抿抿温润的红唇,她轻轻吹出了委婉的旋律……
傅俊杰似乎置身和风宜人的夜晚,月光缓缓自东方升起,阵阵晚风吹皱一江青水,两岸花影层叠,映印在月光荡漾的水面,远处水天一色,传来渔夫悠然自在的歌声,滩头的急流翻滚着浪花,伴着小船的桨声飘向远方……夜深了,人们饱尝大自然的优美,轻快地荡着小舟驶向归途,江面上再次呈现一片宁静……
傅俊杰默运的思感,正随着那抑扬顿挫,急徐平突的韵致弹跳起伏,体察辨别着其中蕴涵的吐纳规律。
他之所以跟慕容妙香学习箫艺,正是要了解那与不欲神功极其相似的功法。由于治愈气疾的需要,他已经吸收化解了她身体内大半的怪异真气,单凭把脉查息,很难再把握那功法的运行情况。而在他听到慕容妙香吹奏之时,突然发现有那种功法活跃的迹象,因此一时想起通过听箫来查探的方式,哪想她竟答应得如此容易,正好方便了他。
如今看来,他正是走对了这一步。
依医者眼光看来,在吹奏之时,人体的呼吸系统以及手、腕、肩、臂、面、口、胸、腹的六十多个关节一百五十多块肌肉都被调动起来,相互配合,协调工作,吐纳之时,采日月之精华,抒胸中之郁积。这使得有心注意的他了解许多平常状态下难以了解的事情,而其对大脑身体神经系统的兴奋与调节功能更是深合他的需要,令他那对精神变化极其敏感的灵觉可以轻松方便地窥探其中奥妙。
“皇甫先生,不知道为什么,在我吹奏的时候,以往对我可说是透明的你,竟然会突然变得真实存在,那么真切,那么亲近……那种感觉,仿佛不用伸手便可触摸……”
傅俊杰正自寻思那功法,忽然听她这么一说,知道自己因为查探她体内气息运转而与她精神相系,这才令这感觉敏锐过人的女子终于能够感觉到他。
他用十分随意的口气问道:“小姐的箫艺是何人所传呢?”
“最初是由一位江南名家帮我打下的根基,后来却是爹爹助我大成……”慕容妙香露出一脸崇慕自得,“他是世间最有本领的人,不但武功高绝,学识更是渊博无匹!琴棋书画,管弦乐理,占卜药术……均有独到的见解,每每谈论时,皆能令名人大家佩服得五体投地……”
傅俊杰面上现出沉思之色。
他还未见识到那个在武林中突然崛起,掌握如今天下第一会的重要人物,江湖中谁都不知道此人的身份来历,只是传闻他是一直隐藏在武林背阴面,虽实力强大,却决不轻易涉足江湖的慕容世家的人。
他又想到,既然教授慕容妙香基础的是普通人,那将玄功糅合在箫声中的必定是慕容潇了,早年他就曾见识过那种以音律控制人行为精神的功法的厉害。只是不知那个会导致她两功相冲,几致走火入魔的功夫是不是由他传授的,想来应该不是,难道他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不治而亡?那慕容妙香是从何处学到那种功夫的呢?
消磨了一阵,傅俊杰见她神色间露出些许疲倦,起身告退,由小碧送他出来。
到门口时,小碧忽然笑道:“皇甫先生原来不仅会医人,更会医心,小姐已经好久没有吹奏出这般平静的乐曲了。在她病前,小姐一直郁郁寡欢,罕露欢笑……”
看到傅俊杰露出注意的表情,她眨了眨眼睛,有些古怪地道:“在先生来后,不但医好了小姐的身体,更排解了小姐的忧郁寂寞,先生还真是好大本领哟!”
傅俊杰知道她对他求学箫艺一事有些误会,也不愿辩解,只是淡淡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