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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有的小孩子和妇人看不下去,已经赶紧跑了,那男孩儿吓得一动不敢动,双腿抖个不停。天竺人只是在一旁劝,然后用竹棒敲击地面,催促那蛇爬行。
可是敲了数下,这蛇却动也不动。天竺人见状,不禁也有些冷汗直冒。忽然,那男童的头转了转,这眼镜蛇猛地挺起身子,那一双眼睛便又充上了血,看样子居然要对男孩儿下口了。
这时候,一个中年汉子从人群后面钻进来,见了这场景,顿时吓破了胆,指着那天竺人便破口大骂。原来这汉子竟然是这男孩儿的爹爹,方才一时之间没有看到,竟然被儿子跑了,结果居然在这里,几乎就要被蛇咬上一口。
天竺人也急得很,脸上冷汗直流,天气又热,他索性将帽子也摘了去,露出馒头的卷发,然后不停地拍打那竹竿,又将黄药粉全部洒在地上,可是那眼镜蛇却依旧一动不动。
时间慢慢过去,那眼镜蛇居然动了。只见它慢慢地绕着男孩的脖子,绕了几圈之后,却又紧紧缠住。男孩儿头脸都涨得发紫,脸上汗水直流。众人纷纷议论,叫喊着将这蛇移开,可是有谁敢上?
我正想要用剑将那蛇挑开,却听见身后,传来有节奏的几声闷响。初时一连串,随后又是一串,时缓时急,时快时慢。回头看去时,只见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头上戴着纱帽,那面纱挡着她的脸,看不清她的样子,只是见她手中腕上戴着一个小鼓一样的东西,正用另一只手有节奏地敲击那小鼓,然后一步步走过来。
穿过人群,大家纷纷让道。这女子进了来,就看见那眼镜蛇居然又动了,这回居然从男孩儿的脖子上下来,沿着背掉将下来。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那男孩儿顿时瘫坐在地上,脸色煞白,仿佛木头一般,方才真是将他吓傻了。他爹爹才三两步跑过来,一面搂了孩子在怀里,一面大骂天竺人祸害人,一面又连声对那女子称谢。
女子伸伸手,示意不谢。然后却又敲起了那小鼓,众人再看时,只见这眼镜蛇居然又动起来,在地上盘了一圈,忽然飞快地转了起来,转成一个圈儿,又分开挺直身子,向两侧定一定,仿佛求偶一般。还摇动起尾巴,沙沙作响。这女子敲鼓的声音和节奏都随着这眼镜蛇变化,还用手面摩擦鼓面,模仿那蛇尾部的沙沙声,人和蛇配合坐一处,当真是精彩之极。众人都看得呆了,不禁连连叫好。
这时候,就见那女子忽然鼓声加疾,那眼镜蛇便忽然由蜷缩一团向前爬行,竟然直奔那天竺人而去。天竺人大吃一惊,眼看着自己的蛇朝自己奔过来,脚下却吓得早已动弹不得。只见那蛇从天竺人脚下盘旋而上,绕着他的腿,一直爬到他的肩头,然后又绕上他的脖子,随着鼓声,探出身子,两胸鼓胀而开,眼睛变得血红,蛇信子也吐了出来,就扫在那天竺人的脸面上。
天竺人吓得冷汗直流,口中低低的念了一句天竺话,然后哭声叫道:“女侠……女侠饶命!快……快将这蛇弄下来吧!”
众人听了他这一句讨饶,都是哈哈大笑:没想到这一个驭蛇者居然被一个路过的白衣女子给戏耍了。
那女子这才冷冷一笑,鼓声连敲数下,缓慢而沉重,那蛇果然从天竺人身上自行爬了下来,默默地钻进了袋子。
众人一片鼓掌叫好。这里天竺人腿都软了,整个人扑倒在地上,只是喘着气。那男孩儿的爹爹又在旁边大骂,让他赔偿银两。
只听这女子出口道:“就凭你这点胆子,也敢来驭蛇么?等你见了蛇信子不害怕,再说吧!你既然掌控不了这毒物,就不该让这孩子冒险。吓住了人家,难道不应该赔偿么?”说着,指着那男孩儿道。
众人听她这么一说,都觉得有理,一时之间都叫起来,喊着让这天竺人赔钱。天竺人挨不过,只得就身上颤抖着掏出几钱银子来,塞到那汉子手里,然后看看那女子,摇头道:“罢了罢了,今日见到真神了,算是栽了!钱没赚到,还折了银子!”说着,背起麻袋,自行走了。
众人见驭蛇者走了,便都散了,一面还有不少人纷纷夸赞这女子手段好。我远远望了那女子一会儿,总觉得她像一位故人。
那女子拱一拱手,也不多说话,也不要那汉子的银子,便脚步一转,大步走去。这时候我才看见她身后还背着个大大的竹篓,也不知里面装的什么。
我看着她远远自行走了,甚是潇洒的样子,心里一动,便也紧了紧背上的剑袋,跟在她身后
当我跟着这女子一直走到长江边上的时候,我才真有些后悔。
只见那女子头也不抬,眼也不看,轻轻松松就进了一酒楼。我却连连叫苦,因为这酒楼我想进,却进不得啊!
作者有话要说:
、此地空余黄鹤楼
那女子轻易地便进了这酒楼,却不知,她进的地方,常人想进却也不敢进。
我无奈地抬起头,看看这高大壮观的酒楼,四层八角飞檐,拔地而起,上面匾额上,书了三个端端正正的大字:黄鹤楼。
黄鹤楼,江南第一名楼。
“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光是历史上文人墨客登临无数的这把名气,便能把我们这些普通小老百姓压垮。人家说,黄鹤楼的一顿饭,顶得上普通老百姓吃半年。传闻还有更加夸张的,是以我跟师姐在江夏十多日,都没有敢进去。为的就是要帮她未来的夫婿“省钱”。可是眼看着这女子进了这黄鹤楼,连一丝犹豫也无,我不禁悲愤地想了想:这人真是有钱啊!
不过她若是我认识的那个人,那倒也无妨,反正跟着进去,自然银两就有着落了。若是我认错了人,那也罢了,虽然不能乘个黄鹤西归,可是从窗外跳下去还是不错的选择——我还对我的轻功挺有信心的。
我于是尾随着那名女子,便进了这黄鹤楼。
一进去,里面便热闹非凡,酒楼还是那样子。早有酒保上前来招呼我,我却盯着那女子,心想可不能把财主给忘了,于是便随她,径自上了三层。
到了三层之上,那女子自行找了中间一处座位坐下了,早有店小二走上前去,问她要吃些什么。我一面看她那边,这里酒保又问了我。
我目不转睛地道:“找个靠窗的座位,然后拣你们店里最便宜的几样小菜上来,不要多了。”
我这钱袋里一贫如洗,哪里敢因为个不确定的财主就大吃特吃?所以没有怎么敢花钱。
那酒保听了,有些异样地看我一眼。
我望着他:“愣着做什么?快上菜啊!”
酒保答应着去了,我看他方才好像有些瞧不起的神色,于是心里不禁暗自想道:“这是嫌我寒酸么?老娘头半辈子早把这世上能吃的所有山珍海味都吃了个遍了,还稀罕你这小小黄鹤楼里的东西?”
这样想时,一面却又转头瞟向那女子,只见她仍是带着纱帽,却将纱掀了起来。不过我背对着她,也看不清她的样子,可是看那侧脸,已经猜中了□□分。于是心里暗自得意,心想,先瞒她一瞒,我且先自喝一杯。于是叫了一杯女儿红,自斟自酌起来。
转头看看窗外,不禁叫好。原来这窗外正是万里长江,浩浩流过。我往窗外看去,只见窗外的长江宽阔无垠,江水在日头的照射之下,闪着白亮的光,隐隐地可以望见江水流动,水纹绵绵。东面不远处,汉江就与长江交汇,青色的汉江将长江冲出一片若青若白的圈来,煞是壮观。江中但见沙洲一片,怕就是鹦鹉洲了。对面还有一座青山耸峙,山上楼阁隐隐,黄鹤楼下,沿着江岸,一带大小房屋楼阁尽收眼底。楼阁之间,点缀些葱茏树木,更远的地方,远山连绵,消失在日色之中。
这江夏城的半边,都在这一望之中了。
那女子在另一边,也在边喝酒,边沉默地坐着,听旁边的人谈天说地。我自己吃了一会儿,觉得无聊,正要上前跟她相认,这时候,却有三个人,一齐都进了这黄鹤楼,彼此说些叽里呱啦的异国话,抬头看时,却都是方才见到的那天竺人。
那些天竺人正在热闹地边走边说,此刻其中一个见了那女子,忽然面色就是一变,脸很快沉了下来,正是那在东湖畔碰到的驭蛇者。
这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那天竺人很快地就附耳到其中一个个子较高的身边,低声说了一句。那高个子立马就变了脸色,指着女子,又对他问几句。
天竺人诉苦已毕,这高个子便点点头,他手中原本握着一柄蛇形长杖,此时将那杖往地上重重一顿,指着那女子道:“兀那妖女!是你欺负了我家兄弟么?”
三个天竺人都看着那女子,女子却只是喝着酒,连理都不理。
高个子大怒,提杖来袭,另一名身形瘦长的,使的却是把镰刀,此时也亮出来,两人分别一左一右,扑将过去。那驭蛇者不知跟他们是何关系,此刻袖手旁观,大概是不通武功。
来人身形迅疾,带动风声,女子帽檐上的面纱飘落下来,遮挡住面容。只见她没怎么动,只是脖子一闪,躲过右方瘦子的一刀,左手却拿过桌上的长剑,立起来一挡,就将那高个子的长杖挡了开来。
两人见了,更加凶猛不可挡,一左一右,变换出招,女子跳将起来,身形轻灵,却只是腾挪闪避,那两人的兵器并不能伤她分毫。
女子一边相挡,一面斥道:“我与二位无冤无仇,何苦步步相逼?”
高个子骂道:“呔!你叫我们的拜把子兄弟险些没了命,今日不教训你教训谁?”
女子冷笑一声:“如此休怪我不客气了!”说着,她长剑拔起来,竟然是雌雄双剑,一左一右,分别对敌。指东打西,指南打北,一人对抗两个天竺人,竟然应付自如。
旁边的酒客们早看的呆了,那酒保见状,果真是大酒楼的人物,见惯了这样的场面,知是江湖人士厮斗,也不阻挡,只是劝酒客们结账快离开。
我正看着,就看见那耍镰刀的一个,忽然伸手向袖子里掏,心里一动,急忙大声叫道:“不好,小心暗器!”正说着,只见那瘦子已经从袖中抽出了三四柄袖箭,向着女子就掷过去。我心里一急,立马将桌上的酒碗抛将出去,远远地正好挡在那袖箭之外,只听叮的数声,那袖箭兀自落地,却也将酒碗戳了个稀巴烂。
女子头转向这里,叫了声:“多谢姑娘相救!”
我沉住气,拍案而起,也拔出剑来,几个腾挪,落在女子身旁,笑道:“何姐姐,我来助你一助!”
那女子听了我的话,吃了一惊,看着我,犹豫道:“你是……”
这女子自然便是我当年在五仙教神龙山碰到的那神龙教圣女——何婉心。
正说着,那高个子蛇头拐杖又来了,我喊一声:“先对敌再说!”于是伸出长剑格了一下,蛇头杖被我一挡,攻势稍弱,我就势贴着杖身滑了一滑,使上内劲,正好滑向他手持处,长剑一震,那高个子虎口发麻,登时收回。
另一边,婉心已经将那瘦子逼得步步后退,几乎就要到后面的窗口上。高个子见状,连忙要去解救,被我从后面刺了一剑,堪堪刺中,被他躲了过去,又反身一杖回击。我使一个凤点头,躲过了他那一击,却去砍他下三路。
这里瘦子被逼的跳出了窗外,走在那屋檐之上,踩了几步,马上就要掉下去。这黄鹤楼三层之上,跌落下去,哪里还有命在?
他大呼一声,却只听婉心喊了声“收”,手中早甩出一条绸带,卷住了他腰际,一拽,将那瘦子拽了回来。
那天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