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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现在空空荡荡的没有人在,显出几分凄清落寞。
没多一会儿,就见有人踏进铺子里,几个白衣男子,见有人进来看也不看。只是随口道,“我们家店还未开,客官,可以过些日子再来。”
“是我。”来人低声道。
“小姐/主子……”闻声两个打头白衣男子见了来人,带着后面几个男子纷纷行礼道。
“店里可都布置好了?”来人环视着屋子问道。
“回小姐,差不多了,还剩几个兄弟在打扫了。”一名身着白衣头戴碧钗的男子声音干脆,看着苏纯恭顺道。
“店还缺些什么,告诉我就是了。”来人点了点头吩咐道。
“是,小姐。” 碧钗男子道。
“以后叫我掌柜的吧,别叫小姐了”苏纯笑着调侃道。
“青芷明白了。”一句话逗得这位叫青芷的白衣碧钗男子也笑了。
苏纯看着眼前另一个眼神有些忧郁的白衣玄色钗子的男子轻声唤道,“墨尘?怎么,还习惯这里么?”
玄钗男子看着苏纯,认真的点了点头道,“主子,墨尘很好,劳主子您担心了。”
苏纯点点头,没再多话,看着眼前的两名妙龄男子慢慢陷入回忆中。
青芷是她去琼林楼买下来的,这个男子当年人还小,琴技便只在当时的花魁亦风之下了,这些年的磨练,琴技当时更上一层了,这么多年过去他年岁也不小了,到了接客的时候,他虽琴艺卓绝,可是相貌却不是一等一的美艳,只算个眉目清秀的男子,若是初夜卖不到个好价钱,只怕再好的才学技艺早晚也会被埋没。
苏纯站在楼里挑人的时候,并没有看见这个男子,倒是青芷他先看见苏纯,一眼便将她认了出来,“你就是带走亦风哥哥的女子吧?”清脆的声音好似碧玉的珠子叮当作响。
苏纯闻声抬眼看到了一群男子后面,头戴碧钗,怀里抱着琴的男子,遂冲他粲然一笑平静道,“是我。”
“亦风哥哥好不好?我的琴还是哥哥教的呢,要不是他们都不让我靠近他,我……”那男子正一脸惋惜的说着,看见云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吓得赶忙闭了嘴。
苏纯听着他的话微微皱了下眉,沉思了片刻,开口问道,“你叫什名字?学琴几年了?”
“我叫青芷,从小就开始学琴了。”还是那清脆的声音,十分悦耳,像一个个音符组成的乐曲。
云然瞪着他骂道,“什么你你我我的,见了客人怎么回话,没教过你你规矩么?回去自己领罚。”
听见云然开口,屋里一阵唏嘘声。
还没等青芷再说话,云然又客气的对苏纯说道,“这孩子还是个清倌,没接过客的,在您面前失了礼,您别见怪。”心里盘算着,过几日青芷的初夜就该卖了出去,只是他这样貌气质,怕是卖不了很好的价钱,要是能让这苏小姐看上,怎么也能赚一笔。
他遂谄媚道,“苏小姐,这孩子自小学琴,他的琴艺到今日,楼里的男子没人能比得上了,要非要说,也就只有当日的亦风在他之上了……”说着偷瞄了眼苏纯的脸色无恙,才放下心。
苏纯早就听出了他话里话外的意思,也没拆穿,她想着亦风的满身伤痕又看了看那边年轻的男子,清冷道:“你开个价吧,人我就直接带走了。”
云然数着银子,笑逐颜开道,“人自然是小姐领走,不过他怀里的琴嘛……”
苏纯眼也不抬,只递了张银票过去,话也懒得说。
……
墨尘,墨尘
苏纯本意想找个灵巧的小厮,却碰见这么个卖身葬母的男子,同样也是十五六的年纪,却有着他这个年龄没有的惆怅,柳眉杏目脸上已没了泪痕,细细的腰肢,即使跪在地上,也别有一番风韵。
起先苏纯只是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多做考虑,只是听街边摆饼摊子的两个小伙计谈论着,“这小夫君在这跪了好几天,都没人买他走。”
另一个也说道,“是啊,长的也还顺眼,买回去不做夫郎做个小侍在身边也不错啊。”
“他卖的也是贵了些,十两银子,够寻常百姓一家用好些时候了……”
“是啊,他起先也不是卖身,是去有钱人家做舞伎的,可惜没人要他,这日子一日日过去,这人再下葬都快烂了,逼得他没办法了。”
“唉,真可怜,也不怕被街边的恶霸调戏侮辱了去,这么个男子在街上。”
两人叙叙的聊着,都看着他摇了摇头。
苏纯听着二人的话,知道这男子原是舞伎,心想眼下倒是却这么个人,就站到了他面前。
她掏出银子,递给跪在地上的男子,男子明显一惊,接了银子,恭敬的冲着苏纯磕了个头。
苏纯笑了笑道,“跟我走吧。”便回身往前走了。
男子有些紧张,跪久了的腿站起来的一瞬,有些不稳,他见没人扶他,便咬了咬牙,站直了身子。因为是卖身给不认识的人,还有些害怕,不过没多久就敛了眸子乖乖跟在苏纯身后了。
他回头望了望娘亲的尸体,已经有人指挥着将她拖走了,他感激的看着苏纯的背影,终于流下泪来。
走了一会,苏纯好像想到什么,回身问她后面跟着的男子,“你叫什么?”
男子心知以后就要跟着这个女子了,怯生生道,“主子,奴才叫墨尘……”
“很好,墨尘,以后就跟着我来做事吧。”苏纯没有回再回头看那个满脸感激的男子,只是平静的说道。
茶访。故友
也不知苏纯是怀着多少分好奇,来到这品秋堂。
小二热情的招待着她,她看着上来的茶与茶点,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随手拿了银子打赏这小二,却被小二回绝了,“这位客官,小店有规矩,不收客人的赏钱多谢您好意,您要是喜欢咱们店,常来就行了。”说着向苏纯一揖,忙着招待别的客人去了。
没一会儿,苏纯喝干了茶水,也吃光了茶点,更大的好奇,驱使着她来到二楼雅间。
令人有些意外的是,她的到来名没有遭到小二的阻拦,一些都那么随意。她上了楼,见一间把边的雅间的门是向外敞着的,好像在迎接客人一般。苏纯以为没人,就想当然的走了进去。才一进门,就看见一名女子朝着窗子的方向,背对着自己,女子伏在案前,似乎是在书写什么。
女子闻声,也不曾抬头,只淡淡道,“这位妹妹,既然进来了,就坐下聊聊可好?”
苏纯心中对着好客的女子深感奇怪道,“姐姐怎知在下是您所等的人呢?”
“是不是又有什么关系呢?既然你进来了,何苦辜负这缘分一场?”女子回头,一脸笑意的望着苏纯,只是眸子里却平静的没有波澜。
这一看下,女子面容淡雅,二十四五的样子,只随意坐在那,整个人都显得婉约雅致,甚至还自然的流露出几分高雅,衣饰虽不华贵,但却足以昭示她必是受过良好的教育,有着非同一般的出身。
“姐姐若不介意,嫌弃妹妹粗俗,那便也好。”苏纯同样报以和煦的微笑,走过去坐在女子身畔。
女子看着窗外残阳如血,暗暗摇了摇头,不禁感叹,又在宣纸上提笔写了起来。苏纯看这她提笔而书的样子,虽是第一次见到她却有一种沉静而收敛的清雅,似曾相识。
随着她写,苏纯默默读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心道这女子虽安然端坐气质怡然,这字确是力透纸背,苍劲有力,藏锋处微露锋芒,露锋处亦显含蓄,垂露收笔处戛然而止,似快刀斫削,悬针收笔处有正有侧,叫人看了不禁为之一振。
知道女子为何而叹,苏纯笑了笑也感叹道,“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过隙,忽然而已。”
女子一听悠然中带了喜色:“不想妹妹深知我心,竟是此等气魄。我也不过只是信手写到来警示自己罢了,日日来此处,也是太过放纵了。”
二人你来我往,又聊了许多,到真应了这女子起先说的话,两人颇为投缘。
苏纯很是好奇,为什么这女子对这里的一切都那么的熟悉,她就好像这里的主人一样,若不是知道这里的主人是谁,她没准真的会以为眼前这女子是这品秋堂的主人。
又聊了许久,女子悠然自若道:“妹妹来了许久,还不知妹妹来此何处?在下叫做方琳,不知妹妹贵姓?”
“姐姐客气,免贵姓苏,单名一个纯字。京城苏家便是寒舍。”苏纯也是好整以暇的说着,好像说的并不是自家的事,心里却开始思索这个方琳到底是何人。
听了苏纯的介绍,名唤方琳的女子满怀笑意的点了点头,“能认识妹妹当真是件幸事。”
苏纯赶紧客气道,“彼此彼此。”
女子浅酌着茶,有些探究的看着苏纯,看得她很不自然,只是眼中带笑神情真挚,苏纯也说不出什么,她总觉得这女子想说什么,又只见女子含笑望着她不见这女子开口。
没多久苏纯就轻松地笑了,不想自己与这女子相谈甚欢,言语间还有几分亲切,一时竟忘记了来时几日来,心里堆积的不快。
这会儿,又有小二来敲门,不知是送茶点还是什么,倒是方琳先开口道,“苏家妹妹可是点了什么没送上来?”
苏纯心道:我冒冒失失来到此处,何时向小二点的单呢?随即道,“我到没要什么?是不是姐姐忘了?”
方琳想了想方才道了声请进。
小二应声而入,不过进来的却是两个人,一个衣着如同这里的侍应一般无二,而另一位就不一样了。
一身合身的青色衣裙,只是有些贴身,来的这位女子眉宇间带着几许冷色,手里提着把剑,
站在小二身边很显然与这品秋堂的意韵有些格格不入,还有几分突兀。
这回又是还不等苏纯开口,方琳就先说到,“原来是掌柜的,不知来此何事?”
女子只清冷的回了句,“我不是掌柜的。”便转头不再看她,而望向了苏纯,只是她一开口便露出了两颗可爱的虎牙,随之清冷的气息骤然散去几分,此女子正是坊间所传的品秋堂的管事。
女子叫了声小姐,就毫不顾忌的来到苏纯身边,伏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之后立在苏纯身旁,等待着她的回答。
只见苏纯神色一凛,随即又释然,“你告诉锦绣,让他转告我的话,他若是死了,我要他儿子求死不能……”一句狠厉的话从苏纯嘴里说出就好似流水般平静。
女子点了点头说了声是,便奉命离去。
而这时方琳若无其事的听着苏纯的话,也没回避,仍旧喝茶吃点心,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只静静坐在那里。
这女子,便是鸢儿,她口中的锦绣,自是那日她与苏纯去琼林楼看亦风的爹爹林氏之后,悄悄派的安插在林子平身边的人。
锦绣并不像他的名字那般秀丽,平凡的样貌,在人群中也许都认不出来,但这就是最好的掩护。因为这样,苏纯并不担心哪一日,他会被看上,而他在琼林楼也只会是一个小厮。
当然,锦绣明里还是琼林楼名不见经传的小厮,暗地里躲过监视林氏的人,给林氏送药,送饭,连带着照顾他的病情,不时还通过鸢儿给苏纯送个信,这些工作他也做得游刃有余。
只是今日,锦绣却告诉鸢儿,林氏的状况很不好,也许活不了多久了。本身,林氏苦苦支撑,为的就是他儿子,眼看着苏纯答应他照看儿子,便逐渐放松下来。本就油尽灯枯,靠一味的信念撑着,这压力没有了,自然撑不下去了,与其说他现在是靠断续的药吊着,不如说,他其实是靠着那从不间断的毒药撑到今日。
只是当日苏纯答应过亦风,要帮着他爹爹,她并不知晓他爹爹已经病倒如此地步,她眼前也没有华佗在世,他这病又是缠绵病榻多年,自己怎么救得了这林氏?想来想去,只有再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