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醇缸艈~!人还没有到面前哩,就是一枪。我这里才预备来招架他,他人倒跑掉了。这不是笑话吗?呼延灼再一想:嗳,这是梁山人有自知之明,晓得斗不过我,玩这种滑头大战。我不必再跟他们慢慢地在这块打了,最好不过跟他们速战速决,把连环甲马放出去!呼延灼随即把马头拨转,望着自家的阵脚前,一声招呼:“冲啊——!”前面一千人分列于阵脚左右;让出一条路来,后头三千连环甲马;“啊……!”“冲啊——!”直朝征场对过冲。呼延灼勒马在旗门之下,心里是洋洋得意:这一冲啊,对过肯定要被冲得落花流水!
这一刻,金枪手徐宁正躲在旁边的树林子里头观看,见呼延灼的连环甲马冲出米了,心里有话:我如果出去太早了,就怕他中途要收兵。今天这一仗就要落空了。最好等他的连环甲马冲到征场的中间,就在这个骨节眼上,我再领马出去。徐宁见连环甲马渐来渐近,已到征场当中,随即吩咐:“升炮!”一通炮响;“嗒!”徐宁领着坐马,身上穿着一件光华四射的赛狻猊宝甲,右手执着杏黄“令”字旗,领马到了阵脚前,望着前头三千盾牌手,把旗子晃了两晃:“冲啊——!”“啊……!”兵丁们个个嘴里一声喊:“冲啊——!”一声喊冲,盾牌手在前,三千钩镰枪手在后,就像一股潮水直朝前冲。
且慢!你不是交代连环甲马非常厉害吗?不错,连环甲马确实厉害得很,有万军不当之勇。我前首就交代过了:骑在连环甲马上的兵丁跟马身上都有盔甲,它这个盔甲不是铁的,也不是铜的,是用七层油布一层一层做起来的。人跟马只有鼻子跟眼睛露在外头。因为身上是滑溜溜的,所以刀砍斧剁不入,刀一砍上去,就滑掉了。就是弄锥子锥,也不是一下子可以锥通。再加上它不是一人一马分散开的,而是三匹一排,五匹一排,七匹一排,九匹一排,越到后头越多,每排的马身上都有铁链子拴扣,要跑一起跑,要冲一起冲,所以冲起来这个力道就大了。骑在连环甲马上的兵丁,一手拿着双刺挠钩,一手拿着单刀,只要连环甲马冲出去,兵丁就乘着马的一股外力,双刺挠钩一勾,就把人勾住了,单刀一起;“嚓!”就把人头砍掉了。连环甲马既然如此厉害,钩镰枪手怎么破它呢?自古以来,什么东西都是相生相克,一物都有一物降。我上文已经交代了,破连环甲马要用钩镰枪,但是只有钩镰枪还不行,还要有盾牌手。所以徐宁在操练钩镰枪兵时,要选三千名盾牌手同时操练。这些盾牌手就是保护后头钩镰枪手的。到了两军交锋时,连环甲马上的骁军用双刺挠钩勾得来,或者用单刀砍得来,前面有盾牌档着,挠钩、单刀就不起作用了。后头的钩镰枪手就趁势冲上来了,就用钩镰枪勾他的连环甲马。怎么勾法?不是枪尖子在前,而是枪转子在前。枪尖子在后。为什么要把枪转子放在前头?就在枪转子旁边有个钩子,这个钩子的粗细长短都有一定的尺寸,不能有一点讹错。到了破连环甲马时,就专门勾马与马连在一起的铁链子,因为钩子锋利无比,只要勾住了,铁链子非断不可,把铁链子勾断了之后,就把枪朝过一掉,枪尖子朝前,枪尖子这个地方也有两个钩子,这两个钩子不钩旁的地方,就专门钩马的眼睛,只要把马的眼睛钩坏了,马就不晓得东西南北了,而且疼痛不堪;“喳——!”一声嘶叫,踢跳咆哮。只要有一匹马的眼睛被勾坏了,连环甲马就不起作用了。因为马都是几匹连在一起的,其中有一匹马眼睛损坏了,不能地了,就朝下一倒,跟它并排连在一起的马也就跟着这匹受伤的马倒了下来。这时候孩子们就猛冲上来,弄刀就砍。你不是交代过他们身上的盔甲刀砍斧剁不入吗?是的。孩子们上去一刀不行,就连砍数刀,这数刀下去,即使盔甲不破,也要砸得人和马骨断筋崩,虽不死嘛也差不多了。钩镰枪破连环甲马就是这个破法。今天金枪将徐宁破呼延灼的连环甲马当然也是用的这个办法。
这一刻徐宁把“令”字旗晃了两晃,三千盾牌手在前,三千钩镰枪兵在后,向这一边连环甲马猛冲过来,经过一阵激烈交锋,马与马之间铁链子被钩镰枪勾断了,马的眼睛被钩镰枪勾破了,马踢跳咆哮,三千连环甲马顿时大乱,呼延灼在自家阵脚前一望:“啊呀!”脚在镫中跺了一下。我原以为他们今天只用了盾牌手,哪晓得他后头还有钩镰枪兵!呼延灼再一想:奇怪了,像这种钩镰枪法,眼下只有金枪手徐宁会用,他是朝廷的命官,难道他已到了梁山啦?不见得,他决不会弃官为盗。呼延灼再朝对过一望,只看见有个人身上穿的这一领甲光华夺目,手上抓着一面杏黄旗正在摇动。呼延灼心里有话:离得远,看不清,倒要看看这一位到底是谁?随即领马向前,再仔细一望:“啊呀!”不是旁人,正是金枪手徐宁。徐宁一看:“不好!”以为呼延灼要冲过来报仇,晓得自己不是他的对手,左屈膝触动飞虎鞯:“好大胆的呼延,俺徐宁少陪了!”领马进了树林深处。
呼延灼追了一程,一看:“啊呀!”“咯啷!”把坐马勒定,不敢追了,生怕树林子里头有埋伏。正在这时,忽然听见树林子里头,“嗒!嗒!嗒!嗒——!”炮声四起,晓得遇到伏兵了。呼延灼这一刻急了;“嗨!”把马一领,冲回征场。这时候梁山兵丁正把他的拜弟天目将彭玘团团围在中央。呼延灼随即跃马冲了进去,想帮助彭玘突围。哪晓得他冲进去之后,自己也被梁山人紧紧困在重围之中。
就在这一刻,四面八方炮声如雷。霹雳火秦明领着一千人,冲进了呼延灼大营的左哨门;镇三山黄信领着一千人,冲进了呼延灼大营的右哨门;神箭手花荣领着一千人,由迎面冲进了大营门;三路人马冲进去一阵挑,一阵杀,一齐冲到中营的中军帐,随即把大纛旗砍倒了。大纛旗不倒,兵丁跟将士们一个都不能走,大纛旗一倒,犹如树倒猢狲散,大家就可以逃命了。因为过去的军营里头有个规矩,大纛旗如果竖在这个地方,不管你是将士还是兵丁,哪一个要是逃跑,那就叫临阵脱逃,要定斩罪。大纛旗一倒,你跑就无妨了。因为军师关照的,不管是将士或是兵丁,只要他们惧战逃跑,能不杀的就不杀,能不伤的就不伤。所以梁山人对这些逃跑的将士跟兵丁都不加伤害。一会儿工夫,宋营里的官兵就逃的逃,溜的溜,变成一座空营了。
这一刻呼延灼跟天目将彭玘还不晓得梁山人已经得了他们的大营,还在征场上领着兵丁左冲右突,准备突围,杀回自家的大营。忽然听到大营里头杀声震耳,再看到手下的人马四散奔逃,中军帐的大纛旗已倒,才晓得大营已经失守了。怎么办?回不了大营了,也不能再打了。呼延灼一声喊:“贤弟速——走——!”就跟天目将彭玘两个人夺路到了孤山山后面。许多逃到这里来的兵丁一望:“呔!老爹啊。”“怎么样?”“我们大元帅在这块哪,我们速些去啊!”“走!”“走!”“快走啊——!”兵丁们纷纷奔到呼延灼面前来了。“哦呀!”呼延灼一望:既然有这么多人朝自己面前奔,一定还有不少兵丁散在别处。随即吩咐:“升炮!”手下人放了一通号炮。号炮者,就是呼唤自家的人到孤山后来聚集。一刻儿工夫,听到号炮的小军们跟一些文武官员,都奔得来了。呼延灼把人数一查点,大约有两千人左右。文武官员一个个都上前请教:“元帅。”“元帅。”“元——帅。”“唔。”呼延灼心里稍定:我的连环甲马虽然被钩镰枪破掉了,但我还是个大元帅,我还有权调动天下的人马,我最好不过先找个地方驻扎下来,而后把天下所有的能人一齐调得来,再来剿灭水泊。嗯,用得。
呼延灼随即一声招呼:“尔等随了!”大约走了五里路下来,忽然听见旁边树林深处“嗒!”一通炮响,“啊……!”走树林深处冲山五百人,把呼延灼的二千人拦腰一切,割成两半。“啊呀!”呼延灼一望:糟糕!家私玩掉了一半了。呼延灼无心与他们交锋,一则来自己的兵力不强;二则来将士兵丁已经精疲力尽;最要紧的,这个地方是梁山的地盘,两旁边树高林密,唯恐再遇到埋伏。“尔等随了!”呼延灼带着一千人继续朝前跑。又跑了大约五里路下来,忽然听见从旁边树林子里头一通炮响;“啊……!”在一片呐喊声中,又冲出五百人。这五百人把呼延灼的队伍又从中冲断,又玩掉了一半。“不好!”再朝前头跑了大约五里路。又从树林中冲出五百多人,把队伍一冲又被冲掉了一半。呼延灼心里话:糟啦!二千变一千,一千变五百,现在还剩二百五了。此刻后头跟随的人已经零零落落,拖拖拉拉。又朝前头跑了大约五里路,走树林深处又冲出来五百人。这一冲啊,把元帅大人的队伍冲得干干净净,仅有的一个二百五也玩光了。我趁手交代:这些被冲散的将士和小军,都被豹子头林冲派人搜罗,一起带上梁山,愿降的都收留下来,不愿降的就发路费放他们回去,决不勉强。另外,从呼延灼的大营里头所得的辎重粮饷,由欧鹏、邓飞、陶宗旺、蒋敬等人叫孩子们检点后,全部押送到梁山。
这时候,呼延灼跟天目将彭玘骑在马上又跑了一段路。呼延灼掉头一望,后头已无一兵一卒;“唉唏——!”在马上一声长叹。彭玘一听:“大哥,你老为何叹气?”“贤弟,想为兄自幼披发为将,今日遭此惨败,岂不被他人耻笑!”“大哥,你老休要忧烦。常言道,留得青山在,何愁没柴烧。只要你老兵权在手,还可以调兵遣将,到时候再来征剿水泊,也不迟啊。”“嗯。”呼延灼点点头,觉得兄弟的话也有道理:是啊,只要兵权还由我掌握,何愁不能洗雪今日之耻!
这一刻时已黄昏,鸦雀归巢,残阳如血。他们在林间山道上继续策马前进。忽然听见旁边树林子里头“嗒!”一通炮响。呼延灼跟彭玘一吓,把坐马勒定,举目四望。就在树林子里头冲出一匹坐马,马背上骑着一位妇道,哪一个?一丈青扈三娘。她把一杆金枪压在鞍山,手里拿着红莲套索,嘴里喊着:“呔!呼延灼休走,老娘来也——!”呼延灼一听:咦,乖乖,我家老娘来了,不晓得这个老娘是哪一个。再掉脸一望:“啊呀!”只见扈三娘两手一撒,把一张五颜六色的网抛了过来,网的四周还有“嗦啷啷啷”的响声,不晓得是个什么邪器。但他晓得就是这个五颜六色的网把他的拜弟百胜将韩滔套到梁山上去了。呼延灼此时是不寒而栗,也忘记了跟天目将彭玘打招呼,左屈膝触动坐马的飞虎鞯:“本帅厌战了!”把马头一拨,裆劲一沉,马的前蹄走耳根发出,后蹄由胯腹蹬开,快如风驰电掣,霎时无影无踪。
天目将彭玘见呼延元帅跑掉了,他也想逃,但是他的马没有呼延灼的马快,来不及了。扈三娘心里有话:没有把呼延灼套住,不能功居第一,也要把这一个官老爷套上山去,弄个功居第二玩玩。只听她嘴里一声喊:“看祖奶奶的法宝!”把红莲套索收回,对准彭玘头顶上“嗦啷啷啷……”朝过一撂。彭玘一望:这样东西五颜六色,还有响声,不晓得是什么法宝,只觉得身上网了一层东西,不由打了个寒噤:“哇呀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