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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安本是心如铁石;见状却不由地心头微痛。咬了咬牙;到底不答。
贺知县见状;便上前;问道:“侯爷;既然如此;为何侯爷回来之后;却不曾说起此事?”
敬安便说道:“只因姚娘子于本侯有功……祖帝庙之事;也是本侯一时按捺不住……咳;本侯自知有错;是以才忍着不说……”
贺知县闻言也是无语。月娥恨极了他;松开苏青的手欲向前;哭着骂道:“你胡说;你敢再说一句!你敢对天发誓你所说都是真么?”苏青急忙将她拉住;说道:“月娘;月娘。”
月娥泪落不停;伤心欲绝;既然敬安说出这话;无论她如何辩驳也是无济于事。这名声是亏定了的。
苏青无奈;一把将她抱了;说道:“月娘;我信你。我信你。”月娥本在强忍;愤怒大过悲痛;如今听了苏青的话;却是一口委屈涌上来;恨不得嚎啕大哭。
苏青抱着月娥;看向敬安;静静说道:“侯爷;我不管你所说的是真是假;我只信月娥一个;如今我同她官媒为聘;拜了天地君亲;她便已经是我苏青的娘子;任凭侯爷你说一千道一万;她都是我的娘子;我只信她。侯爷请回吧!”
敬安冷冷一笑;望着官媒;说道:“德行有亏的妇人;难道可以再嫁他人?”官媒唯唯诺诺;说道:“这……这……”苏青说道:“我已经礼聘下定;拜过天地;难道还有反悔之说?!且我苏青今生今世;只要姚月娘一个!”
敬安却是没料到苏青竟有这种骨气;对月娥情深至此;他看看在苏青怀中的月娥;又望着苏青;嘴角忽地一挑;心头杀机顿生。
便在此时;苏青同月娥背后;有人颤巍巍叫了一声:“孽畜;孽畜!家门不幸啊!”苏青闻言回头;却见是苏老先生起身;欲向着这边而来;走了两步;忽然脚下不利落;眼睛向上一翻;顿时跌了过去;众人见状急忙涌过去相扶;有人叫道:“苏大夫;快来看看苏老先生!”苏青低头看了看月娥;将手拉着她便向着那边去;月娥脚步顿了顿;手上挣了一下;苏青的手中顿时失了月娥的手;与此同时;周围有人只是推搡苏青;说道:“苏大夫;快看老先生要紧!”苏青皱着眉;叫道:“月娘!”月娥站在原地;含泪微微而笑看了苏青一眼。人群攒动;挡了苏青的眼。苏青心想只看父亲无事就可;便急忙低头去查看苏老先生。
这边月娥孤零零站住了;周围看热闹的诸多人都未走;只缩在一起望着她;有人在身后;忽地低声说道:“其实;那日在良记;我看到将军大人只着内衫在那……同姚娘子两个在屋内……就知道不妥当;没想到……”声音虽低;但当时无人说话;这声便被众人听得清楚。
月娥身子略晃了晃;头顶上的方巾动了动;月娥伸手将它扯下来;扔在旁边的桌上;一步一步走到敬安身边。
敬安正也站着;一眼不眨地看她。月娥到他跟前;说道:“你为何要如此?”
敬安说道:“你知道。”月娥望着他双眼;说道:“我不知道。”敬安说道:“我不能叫你嫁给别人。”月娥说道:“你何不刚刚一箭射死了我?”敬安冷冷一笑;眼睛微微眯起;低了声音;说道:“我最想射死的人;是苏青!”
月娥身子一震;回头看了一眼苏青;却见他被人群遮住;已经是看不到;月娥回过头来;说道:“你到底想如何?”敬安说道:“我不能叫你嫁给别人;我要你……跟我走。”
月娥冷笑;说道:“纵然我不能嫁给苏青;你也别想;我宁死!”敬安淡淡说道:“你只管死;我叫苏青跟他家人为你陪葬。”他的话极冷;又说;“——你知道本侯说到就能做到。”
月娥闻言;抬手;一巴掌便打过去;敬安也不躲开;众目睽睽之下;便吃了月娥那一耳光;顿时那冰雪也似的脸面上红红地肿了起来。
周围有人便尖叫一声;继而牢牢捂住嘴巴;其他人见了这幕;都也惊的如痴如呆;泥雕木塑一般。
月娥打了一巴掌;双手抖个不停;望着敬安;敬安只是不动。月娥心里恨极;哆嗦着说道:“谢敬安;你凭什么这样!”敬安咬着唇;不说话。月娥泪眼朦胧对上他冷酷的双眼;最终闭了闭眼;忍了又忍;说道:“好;好。”终于慢慢地抬起手来;摸到头发上;手指哆哆嗦嗦;摸了一会儿;终于摸到那两只凤头金钗;月娥用力将钗子拔下来;握在手心里;又去摸两个耳垂;把那金花耳环也摘了;最后是双腕;将那龙凤双金镯子也取下来。
自始至终;敬安目光未曾离开她分毫。月娥做着这些;心痛如绞;眼泪亦自始至终未断;转过身走一步;将这些首饰交给旁边那曾伺候她梳妆的丫鬟;低声流着泪说道:“这些都是你家少爷的;替我交给他。”丫鬟浑身颤抖接了。
月娥交了首饰;当下不再看其他人;转过身向外便走。
敬安见状;便迈步跟上。身后苏青替苏老先生把了脉;见只是气迷心窍;停一会无大碍;便起身寻月娥;见月娥迈步正向外走;顿时魂飞魄散;便向外追过来;叫道:“月娘;你去哪里;月娘!”
月娥泪落如雨;只叫自己不得回头。苏青追到门口;敬安一挥手;两个近身侍卫便将苏青拦住;苏青不得上前;左冲右突;只大声叫道:“月娘;月娘;你回来;你回来!”声音渐渐入哭。
月娥双腿发软;再也前不了一步;慢慢地想要回头。敬安上前;伸手揽了她的腰;说道:“走罢。”月娥闭了闭眼;终究未曾回头;敬安迈步向前;将月娥带了出门。
敬安带着月娥;一口气出了苏家大门。旁边有人将马牵过来;月娥站住了脚;回头看苏家门首;地上红色的爆竹碎屑;落了一地;里头苏青仍旧在大叫;那样平静恬淡;连说话都从未高声的男子;此刻叫的嘶哑凄切;显然是已经哭了起来。
月娥回头;将身子靠在墙壁边上;也伤心垂泪;敬安带人出了门;心才安了。见月娥如此;便轻声说道:“你放心;日后本侯自会……”月娥不等他说完;忽地冷笑一声。敬安便不再言语;月娥慢慢地转回头来;望着他;慢慢说道:“侯爷;你想要什么?你要的无非就是我的身子;对不对?”敬安垂下眼睛。月娥伸手;忽然用力地在领口处一撕;说道:“那我便给你;你来要啊;你如愿以偿了;我就可以清净了;对不对?谢敬安;你有胆子现在就来啊!”大怒之下;声音似哭似笑。
敬安周围还跟着几个近身;见状都将头转到一边去;敬安见她用力一扯;露出雪白的颈子;周围有些未曾来得及走的路人也都见了此状;都直了眼。敬安伸手将月娥一把拥入怀中;怒道:“都给本侯滚!”那些人慌得都跑了。
月娥在他怀中似哭似笑;说道:“你怕什么?在大家眼中;我已经是个人尽可夫的女子;作出这样儿光景;不是正相应的?你便不是想要如此的么?你来啊;你要是没胆;我都要笑死了!哈……哈哈。”虽如笑;却比哭声更难听。
周大咳嗽一声;说道:“侯爷;上马吧。”敬安点头;便抱了月娥;走到马边上;用力将人搂了;翻身上马;把月娥抱在胸前;打马离开苏家。
敬安飞马回府;翻身下马;也不叫月娥落地;抱着她便入内;月娥动也不动。敬安抱着她一直入内;所到之处;仆人们急忙低头行礼;不敢相看。敬安一路行到内室;才将人放下。
月娥站定了脚;就抬头看着敬安。敬安此刻;却不似在苏家那样冷酷之貌;神情略见忐忑;也不亲近月娥;只靠在桌子边上站着。月娥见他如此;只当他装模作样;冷冷一笑;说道:“侯爷还等什么?你费尽心机;不就是想强占我么?如今我就在这里;你倒不敢动了?”敬安双眉微蹙;不去看她;叹了声;喃喃说道:“你何必如此作践自己?——本侯并不为这个。”
月娥闻言;仰头哈哈长笑;笑的泪珠坠出来;说道:“是我作践自己?我只想好好地过日子;才千方百计避开你;好不容易要嫁给苏青;日后可得安稳;偏偏你却忽然从中作梗;侯爷;到底是我作践自己;还是你不放过我?”敬安低着头;说道:“你……你不能嫁给苏青。”月娥说道:“我为何不能嫁给他?你倒是说啊;若非不是你为了一己之私凭空污我清白;我此刻还好端端地在苏府!我又怎么会‘作践’自己!”敬安听了这话;略皱了皱眉;想说什么;又忍着未说。
侯府中怨偶天成
月娥起身向前;眼望敬安。她被敬安逼上绝路;此刻已是豁出一切;见他不语;便又说道:“侯爷;你可知我最为后悔的是何事?”敬安看她一眼。月娥不等敬安回答;便说道:“我如今最为后悔的;就是当日在祖帝庙里宁肯折断拇指也要救你。我最为后悔的;就是宁肯舍了这身假装是你引开那些匪徒;我当时是疯了不成?中邪了不成?我为何要救你?我就让你被那些贼人辱了;让你死在那里!就算拼了我一死;不过是两个人的性命!又何必如今要连累别个?我救你?我姚月娘真是瞎了眼!但凡是个人;也该有点感激之心;你却处心积虑的要害我;侯爷;我实在想不通;我到底是怎么你了;你就这样见不得我好;你说啊;你说啊!”月娥说着;便伸手扯了敬安胸前的衣裳;恨得银牙咬碎;一边吼一边流泪;却是空前失控;只恨不得将敬安生吃了。
敬安听月娥说完;起初沉默;过了一会;才说道:“本侯已经警告过你;是你不听。本侯没有法子;那么说;是不想你嫁给苏青;不想你嫁给其他人;我并非有心害你;我……我只是……”月娥不待他说完;便说道:“你只是贪恋姚月娘的美色!鬼迷心窍;哈……你不想我嫁人还不是害我?说的好梦话!”敬安咬了咬唇;说道:“你你跟我说;我真不是害你……我……我……”月娥说道:“什么什么?你不是害我是怎样?!你不过只是为了自己一时私欲;就毁我一生!你这禽兽!禽兽!”越说越恼;说着就拳打脚踢。
敬安皱眉忍着;月娥用力踢打他几下;他只是不动也不躲开;月娥的手反倒疼了;又加上一阵大骂;累的浑身发抖;只是气喘。
月娥抬头看他;却见他的脸上被自己手指甲划了一道;划出血来;这人却仍不动。月娥恨恨说道:“你装腔作势的做什么?”敬安闻言;才又开口说道:“我说过;我不是毁你……我那样是……”他犹豫片刻;看了月娥一眼;终于垂下眼皮儿;说道;“本侯那样说;是不想别的人娶你;那样……你、——你就只能嫁给本侯。”他说着说着;声音也渐渐小;脸上越发的红;却不敢看月娥。
月娥闻言一怔;看了敬安一会;继而哈哈大笑。敬安猛地抬头看她;问道:“你……你笑什么?”却见月娥仿佛听了极好笑的笑话;冷笑说道:“我笑什么?侯爷;莫非你以为我是三岁孩童?亦或者不过是个无知村妇;是以什么也不懂;能听你甜言蜜语?——侯爷你是什么人;从最初第一眼见你的时候我便知道!你所图为何;心想为何;我不是瞎子!”
敬安心一凉;说道:“不;本侯……我、我是真的……喜欢你。”说到“喜欢”两字;声音低低地;脸上的红更重了;这回却似松一口气;望着月娥;眼中透出期盼又焦急之色。
月娥怒气未退;嗤之以鼻;说道:“喜欢?谁稀罕你的喜欢!你的喜欢又值什么!你这种人又懂何为真心!你少说那喜欢二字;小心玷污了它!我听着也恶心。”
敬安双目发怔;脸色渐渐惨白;说道:“你不信我?我真的是……我对别人从无如此。”结结巴巴;全无先前在苏家时候的镇静冷酷。
月娥冷笑看他;说道:“好!倘若你真是个有心肝的;那就成全我跟苏青;你自找别的人去喜欢!我不过是一介民妇;承受不起将军大人的喜欢!”
敬安心凉凉的;却伸手握住月娥的手;说道:“不成……我不许你跟苏青一起;不许你同别人在一起。”月娥用力甩开;大声说道:“你无耻!”敬安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