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蓉嫂答应着,很快装妥了食盒。
红芍提着刚要出门,忽又转身“对了奶奶,奴婢差点儿忘了,爷让您今儿晚上别等他。”说毕微欠了欠身离去。
蓉嫂一脸同情地看着自家主子——她怎么还有胃口吃东西?而且还吃得这么悠闲。
………………
夜幕完全落下,无月无星,廊下那唯一透着亮的窗口也终于暗了,又过了一会,中间一扇门内悄悄探出一颗小脑袋,接着门移开一道缝,一抹娇小玲珑的身影溜出来,来至隔壁窗下,在窗棂上轻敲两下,很快那门内也溜出来一人,两人一前一后迅速消失于黑洞洞的回廊尽头。
“奶奶,你真打算躲在这橱里呀!”
“不然还能怎么办?只有抓他现行他才无处狡辩。”
“那他今晚要是留宿清蕖院呢?你岂不是白受罪了?”
“不会。”声音小小的底气不足。
“那……”
“哎呀!你快走!防着他过来了,听见咱们说话,那可真就前功尽弃了。”秦紫陌急推彩凤。
“那我走了……你……真不怕呀?这么黑咕咙咚怪说摹辈史锉缢趿怂醪弊印�
“快走快走,门锁好了!哎……记得睡我屋去!”秦紫陌小小声地接连嘱咐。
喀嚓!
门自外反锁上,屋内刹时安静下来。
不怕吗……可是好黑呀!秦紫陌不由得心头发虚。不知哪个角落发出一声轻响,她吓得哆嗦一下越发缩作一团。
听彩凤说那天她就是听这屋里有声音,开门一探究竟,才被那什么赤焰双狐挟持了,那人还会不会派出其他人来呢?有没有可能……
她不敢再瞎想了,一把掩了橱门,拽过橱内锦被将自己裹成一只粽子。被上有种熟悉的味道让她莫名安心。
想点开心的事!
她开始想象待会儿龙羽打开橱门见到她会怎么样。一定是那种像活吞了一只青蛙的表情。想着那滑稽的样子秦紫陌不由得偷笑出声。
而她,一定要狠狠地奚落嘲笑他一番。到时她就装成一副吃惊的模样说“这不是龙爷吗?这是怎么了?半夜被美人踢出门了?还是那面大镜子晃着眼睛不好睡?”
再不然她就这样说“料到夫君今夜会夜半来此,妾身在此相候多时了。”
假想着无数场景不同的应对。
然而……
他怎么还不来?
好困!蜷得好难受,腿也麻了……混蛋龙羽,害她受这份罪。
话说他真的会来吗?会不会她太过于自信了?
毕竟美人在侧如花似玉,更何况那美人还心心念念情系于他。那个花名在外的家伙,是会守身如玉的人吗?这样送上门便宜他能不要吗?要是他真的假戏真做了,她就——她……她似乎也无能为力……秦紫陌松松地垮下肩,突然觉得很委屈,为什么她要承受这些?他是故意的,只有他知道扎在哪儿她会痛,故意借红绡之手,专挑她心上最痛处下针。可是为什么要这么对她?轻轻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秦紫陌急止了呜咽,呼吸也一并摒住。脚步至于门口处,接着是锁与门扣相击的轻响,似乎是这人拿起锁头又放下。
脚步离去的声音。
秦紫陌感觉自己的心也随之这渐行渐远的步音而沉下去,沉下去……
然脚步缓缓顿住,又折回。这次锁头传来清脆的咔嚓声,门开了。来人进门后又轻轻将门掩上,落闩。
倦极般悠长的的叹息,仿佛是想一次呼出胸中千万年的郁积。
秦紫陌几乎在同时双眼泪湿。他果然是有难言的苦衷,这一声悲凉的叹息已诠释了一切。
黑暗中的发出木板沉陷咯吱轻响,他似乎是和衣躺上了床板。又没声音了,静得可以听到他轻轻的鼻息。
这就睡了吗?傻瓜!会着凉的!就在秦紫陌犹豫要不要卷着被子自己滚出来时,黑暗里又传来木板轻微的咯吱声响,接着橱门缝隙透进丝丝光亮来。
透过门缝向外张去,秦紫陌忽紧张得心儿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他迳直朝她走过来了!这可怎么办?他开门会不会被吓到?她……她要说什么?
橱门大开。
涣散无神的眼眸在触到她的一瞬圆睁。
“不要怕!是我……”不是要狠狠的嘲笑吗?怎么是这句?
“你……”圆睁的黑眸连闪过吃惊,错愕,难以置信,最后揉合沉淀为一种幽深而专注的眼神,复杂得让人心头发虚。
“我……我不是故意躲在这吓你……我在这是等你……等你是为了……”秦紫陌心头暗骂自己孬种,遇着他的强势就语无伦次。
“还不出来!”语气带着轻责,但并非白天那种拒人于千里的冰冷。
“腿麻了……动不了。”秦紫陌怯怯地嗫濡。
龙羽眉头不耐地轻皱起,俯身连人带被抱了出来。
“为什么……这么对我?”秦紫陌心想要恶狠狠地指责,微颤的语调说出来却成了弱弱的控诉,两滴不争气的眼泪适时滑落,增加了哀怨的效果。
“伙同外人欺负我……”抬袖狠狠抹去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滴,然视线立时又模糊了。“厌倦我了……就明白说出来呀!人家不是非赖着你不可,干嘛要一直戳戳戳……非要我刺心的痛你才开心吗?”
不是说好不在他面前表现懦弱,让他以为她好欺负吗?怎么眼泪流不尽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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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心碎
更新时间2014424 23:45:05 字数:2109
埋首在他颈间,秦紫陌将这两日的委屈尽情渲泄,边哭边数落,时而捶两下,而龙羽一动不动地任她捶打,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将他的肩膀弄湿。
终于秦紫陌渲泄完了,也哭够了,吸溜一下红红的鼻头。“说!你还欠我一个解释。”
“解释什么。”龙羽的声音低沉得有些暗哑。
“红绡啊!为什么伙同她演这么一出戏?”
龙羽走到榻前将她连同被褥一道轻轻放下,秦紫陌这才后知后觉自己一直在被他抱着。有点羞惭但心头泛起丝丝甜暖。
“你凭什么以为我们是在演戏?”龙羽淡淡道。
“你还装!”秦紫陌一拳捣在他肩头。
“我都知道你昨儿晚上睡的这里!不然我会来这儿堵你?逮个正着你还嘴硬。快说实话!”小拳头再度样起。
“你确定要听实话?”龙羽轻轻按下脸前威胁乱晃的小拳头,幽深的黑眸静静地瞅着她。
“对!”秦紫陌丝毫不退却。
“实话就是……”龙羽略顿了顿眸光移开“我已经厌倦你了。”
秦紫陌呆了一呆,随即拳头雨点般落上龙羽的胸膛,哭骂道“混蛋……你还想骗我!怎么会有这种事?早不厌晚不厌,影子来过之后突然就厌倦我了……”
龙羽深喘一口气,捉住她两只抡圆了的小拳头“是真的厌倦了。非要逼我说出真相吗?”
秦紫陌止了悲声,泪汪汪两眼看进他的眸心,不知为何突然有摇头退缩的念头。
“对不起,我无法兑现对你的承诺了。”龙羽再度移开眸光哑声道。
“你什么意思?”秦紫陌无端觉心底一凉。
“盈秋在等我。”
“你又在胡说什么……她不是要跟你大哥成亲了吗?”秦紫陌声音抑不住轻颤。
“她拒婚了。”龙羽轻道。
“所以你与红绡这般做作,就为逼我走?”沉默了良久,秦紫陌终于艰涩问出。
龙羽点点头,眸光毋庸置疑的坚定。“因为我打算娶她。”
“不……我不相信……你又在逗我。”秦紫陌喃喃低道,面色一时苍白如纸。
“羽……求你别再戏弄我了好不好?我不是木头人,我的心会痛,刀扎一样的……”秦紫陌哭着环住龙羽的腰。“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对不起……”
秦紫陌哭得更大声“不准跟我说对不起……不许!”
“紫陌……”龙羽轻轻拨开她环于腰间的手臂,扶她坐好。“你说过,爱一个人并不一定要长相厮守,只要知道她过得好就够了。这也是当初我决定放弃她时的想法。因为我自知给不了她幸福,我不够这个资格,我以为水麟是那个可以给她幸福的人……可他不是!这些年她并过得不快乐,因为她心里始终放不下一个人。而我,我一度以为我已放下了……”
“那我呢,我该怎么办?”秦紫陌抬眸泪眼巴巴地望着他。
他回视她,喉结清晰地上下滑动了一下,沉缓而平静的语调轻轻道。“你可以留下来,如果你愿意,我也可以给你一个名份,但更多就恕我无能为力了。我自知对不起你,可我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
“既然都不爱我,那当初……为什么还要娶我?”喉头僵硬麻木得没了知觉,秦紫陌张口好几次才勉强问出这句。
“我……”
“不要说只是可怜我。”嘴角拉下,声音已是哭腔。
“当然不是。”龙羽眉心一抽,忽唇角勾起一抹暖柔的笑意,轻轻捧定她的脸,粗糙的指端轻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泪滴。
“我是真的喜欢你,而且娶你的时候,我真的以为可以天长地久……”腔调倏然变了,龙羽痛苦地闭上眼睛。“对不起……”
秦紫陌怔怔地望大开的门,以及门外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黑。撂下一句对不起,他便开门冲了出去。是她的错觉吗?为什么他最末的那句带着浓重的鼻音?
………………
彩凤睡眼惺忪努力辩认眼前脸,终于认出来。
“少奶奶?你怎么……”才要问她怎么会到自己房中来了,记忆慢慢灌回脑中,她倏地坐起身“我该死!怎么竟然睡着了……你……你怎么一个人回来?爷呢?我就说爷不会来吧!你看你非要自己找罪受……嗯——不对吧!爷没来那你怎么出来的?”
“他来了。”
“那他人呢?”彩凤揉揉眼,仔细地再张一眼她身后。“难道还留在书房里睡?”
“来了又走了。”
“你不会说他看到你又跑回清蕖院了吧?”
秦紫陌幽幽叹了口气“你回房睡吧,我现在不想说话。”
“奶奶……”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彩凤无法,只得一步三回头地离去。看秦紫陌那失魂落魄的模样,她心头暗暗合计,天一亮就去找林大娘,无论如何要央马掌柜给三少爷三少奶奶去信。
秦紫陌坐于妆台前,对镜抚了抚面颊,镜中人两弯工整如画的柳叶眉,一对清汪汪的水眸,鼻梁挺秀,红唇小巧而丰润,难道这便是传说中的弃妇相?
逐字逐句回想他的今晚说的每一个字。
年少时那种纯纯美美的爱,谁又能轻易放下呢?所以从未奢望他会完全放下她。甚至到现在也无法去责怪他,去恨他。他只是痴心长情而已啊,何过之有?
摩挲着眼前的妆台明镜,不自觉忆起他是如何在这上头温柔又激烈地爱她,那些亲密到骨子里的情话,原来都是假的。
秦紫陌伏上妆台冰凉的台面,将脸儿轻轻偎贴上去,口中喃喃道“我也爱你呀,爱得分毫不比她少,我的爱对于你就一文不值吗?怎么能这么轻易就舍弃我?在你心里我是什么?”
心头传来尖锐的剌痛,凉凉的泪无声地滑下。
她真的可以留下来吗?留下来看他与别的女子朝夕相伴恩爱缠|绵,然后自己心碎到绝望,那太痛了,她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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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伤害,原来因为爱
更新时间2014427 0:03:36 字数:2254
天刚蒙蒙亮,湿漉漉的晨雾弥漫在街心,人们大多还在梦乡,只有三三两两早起的小摊贩支起了布棚,做的是汤饼油条的小生意。
而清泉客栈的门首已经沸腾起来了。住在这里的都是各路行商南北旅人,要乘着天光多多赶路的。此时客栈门前街中一溜的十多辆车马已套好,足占去半条街。
“货都码好了!绳子捆紧点!”虎背熊腰的男子沉声吆喝着。
“起程了!”
马蹄达达,车轱辘转起,一辆辆满载货物的马车驶入浓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