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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当心!”
赵恺拉他不急,被一股未曾闻过的香味扑了满脸。只一瞬,俩人都失去了知觉。
那女子并不伤害他俩,只是蹲下身子,拍打他俩的脸,轻声道,“做个好梦。”
那夜出了何事昭偕并不知道。只知道头脑昏昏回府时,杨相国早已等在了府门口,一见面便跪倒在地上,“王爷!求你娶了锦若。。。。。。”
他道锦若不知出了何事,来不及换下一身泥泞褴褛的衣裳,赶忙奔往杨府。
锦若一见他,脸色刷白,双眼无助地望着杨相国,哭喊了一声,“爹——”
杨相国唯唯诺诺道,“爹准你嫁了,爹准了。”
锦若腿软乏力,撑着一旁的桌子,闭眼淌下两行热泪,“我有些累,过几日再谈吧。”
那夜忱王府损失惨重,暗卫死了二十人。昭偕虽然被算计,好在安然回府。他知道,擅养女眷用女眷者,必是月募执。但对他下的药却非中州之物,像是东荒的紫殁粉,也像是西凉的垣梦草。
怨不得别人狠,只能怨自己一时疏忽大意。在这样的情景之下,他分了心给一个女人,注定是棋差一遭。
他扶住额头,闭目沉思,有了这个牵挂,是好还是不好?
昭偕闭目问道,“赵恺,昨夜你可曾梦见什么?”
赵恺脸色也是苍白,点头,“梦见一片诡异的漆黑,偏生摆脱不掉。”
“同我一样。”
噩梦,都是噩梦。
三日之后就是相约换定情物的那日,锦若摔碎了他的玉玦,高傲如他想要转身就走。脚步却动不了,无形的线将他拴在她身上。
心中有从来不曾体会过的疼痛,那是不舍。母后去世时他都未曾有过这种感觉。
他最终依了自己的心,想道,怎样都好,只要她在他身边。
所以只能让自己妥协,安慰锦若道,忘了那夜吧,我们会好的。他以为,她只在因为安琴之死而难过而怨他。简单地认为,再给她找个安琴便好。
锦若哭了许久,怎么都说不出口自己受到的伤害,怎么都说不出她遇见了宁王月募执。
杨府上,杨相国跪在尘土里,高高在上的男子正浅啜着茶。翘着二郎腿,一袭鎏金衫,年轻的脸上满是老成。
“多谢宁王救小女,如宁王不嫌弃,杨府尚有些。。。。。。”
茶盖搭在茶碗上,募执说道,“杨小姐模样真不错。”
杨相国诚惶诚恐,叩头道,“可是小女与忱王。。。。。。”
“我知晓。”募执将茶碗放在一旁,懒懒道,“那夜之事本王不会对他人言。且本王对于美人儿不挑剔,若是我那大哥嫌弃了杨小姐,本王定会娶她。”
话说的简单,听在杨相国心中却是一惊一跳。他赶忙拒绝道,“忱王待小女情真意切,老朽相信他不是薄幸之人。”
募执放下腿站直,伸了个懒腰道,“我那大哥也懒得动一回真心,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杨相国早出了一身冷汗,募执走了半盏茶时间,才拭下汗水。凭他的阅历,此时的锦若哪儿还有挑剔头,早嫁与忱王早安生。
皆是那剑的错,有它的地方就不会太平。黛烟啊黛烟,他恨不能将它折成千万段,熔成废铁水。如今天下这局势,莫非锦若要成为倾倒国家的祸水?
杨相国当下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亲自挑选了嫁妆就往忱王府送去。
多年后,昭偕闲下时间来陪儿子看书时,会与他讲一些他当年与锦若之间欢喜的事。
小月仰着天真的脸问他,“爹,那娘为何如今总是愁着脸?”
他也想知晓,他替他将飘落在头上的飞絮拿掉,对他道,“或许是我终年勾心斗角,在意她的时间太少。”
小月站在他的腿上,认真地看着他的眼,“那你去待娘好吧,我帮你夺天下。”
四岁小儿的说笑岂能当真,他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那烬儿赶紧长大,我就能和你娘去归隐了。”
小手在大手上用力拍下,小孩子的声音单纯清脆,“击掌为誓,定不负此言!”
树上短暂安栖的鸟儿被惊起,乱鸣振翅飞走。暖阳碧空下,昭偕转头去看不远处亭中抚琴的锦若。她穿着牡丹朵朵缀的罗衣,细手熟稔地弹捻,嘴里在低低跟着调子哼。
乍眼之下,他恍惚回到了七年前的初遇时刻。再定睛,这还是那个平日里最是熟悉的锦若罢了。他勾唇浅笑。
一烟柳絮一丛花,锦瑟拢拂素手拿。
斜云远处碧落穷,暮雨归来青苗稼。
看尽众生浮梦过,拥卿执手渡韶华。
忽而三家共立起,战事不断三军发。
血染军旗战死人,夜歌旧时田园洼。
谁教生于乱世里,叹尽命途枉桃花。
浩浩明月关外圆,深闺泪人泣寒鸦。
上望腾龙下忘川,人间地狱冤魂麻。
两年后,事实便是如此。
第37章 风云
小凤想要的不多,丝毫不多。她家中贫寒得紧,爹爹老林未在忱王府当值时,她只有一件补了有补的衣裳。
自打那天被锦若叫去,完成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后,她不仅月钱拿的多了,还时常得到些锦若送的首饰。
现在小凤跪在忱王面前,心中上下忐忑不安。这间小屋子很黑,只点了一支蜡烛,烛火也很昏暗。昭偕坐在唯一的凳子上,问她,“王妃究竟让你做了些什么事,一一讲来。”
小凤当然记得王妃千叮万嘱不能将这些事情说出去,她并不懂得这些事情对昭偕锦若二人有多大的影响,甚至对天下有多大的影响。
“奴、奴。。。。。。不能说!”小凤的头叩在地上,脸离地面太近,吸进了许多霉臭的尘土,惹得她轻轻咳了几声。
当言三兄妹最懂人心者,为大哥月昭偕。
他伸手从黑暗中拿出一个长短一尺高半尺的妆奁盒,丢在她面前。那盒子掉下来,洒出了许多的珍珠朱钗。
小凤抬眸时眼中雪光闪过,却仍是咬着唇,“奴答应了王妃不能讲。。。。。。”
昭偕用脚尖踢了一下盒子,盒子倒翻着,倒出一堆黄灿灿的金叶子。
小凤心都差点跳出来,小手颤巍巍地伸过去,顿在空中,兀地又缩回去。
暗阁之中,小凤将锦若所做的事一件一件,细致地讲诉了出来。
烛火渐淡,他合眼听着。
她将他救了,她叫黄氏去照顾他,她助他逃离帝京。
接下来呢?
接下来她会亲手奉上黛烟吧?
昭偕蓦地起身,打断小凤磕磕绊绊的叙述,“你继续陪着她,忘了今夜本王找过你的事。但下次王妃有何事须得直接告知本王,切记。”
小凤将地上的珠宝往盒子里塞进去,珍珠多得溢了出来。她心擂如鼓,怀中似乎抱着比生命还重要的东西,偷偷地溜出了府门。
隔日,锦若领着小月习琴。小凤拿着小镰刀在割去牡丹花下的杂草。这牡丹也金贵,杂草一多就不能存活。小凤去看美如仙子的锦若,她就是艳丽牡丹,自己便是杂草。
如果小凤知道自己将为那些珠宝送命,或许不会接下观视锦若的任务。
锦若觉察到花丛里小凤灼灼目光,抬头对她一笑,招手道,“小凤,过来。”
小凤将镰刀放在地上,怯怯地走过去。锦若对一旁的安琴说道,“将这些果子糕点包起来,送与这孩子。”
安琴道是,拿出一块布将果子糕点倒进去,不过看向小凤的眼神有些犀利。
“谢恩吧。”她说道。
小凤拿着果子跪下,道,“奴多谢王妃。”
小月不喜欢这个脏兮兮的小凤,他嘟嘴不满,“娘你怎么不给我吃那些糕点?”
锦若拍了下他的头,笑道,“你吃的还少了不曾?再多吃些就吃不下饭了。”
“我是说,那时我在文爹爹家的时候,为何你都不给我带些好吃的糕点来?衣服也没有做过一件。若不是爹爹将我领回家,你定不会承认我是你儿子吧?”
一席话听似小孩子的抱怨,却说中了锦若心中最不愿回忆的那些事。她亲了下小月的脸蛋,说道,“娘是有苦衷的。小月。。。。。。”
小月正在怄气,别扭地哼了一声,“哪儿来的苦衷,连儿子都不要?”
“你别怪我,小月。”锦若抚摸着他的小脑袋,声音凄楚,“等你明白了娘的苦衷,你也许会连娘都不要。不过,我希望你永远不明白。。。。。。”
“我要的!”小月搂着她的脖子,竭力证明自己很爱爹娘,“我要娘!我要爹!一个都不能少!”
小凤被小王爷吃了醋,心中觉得很是骄傲,看来这忱王府内,她也算是举足轻重的人物了。
她拜了几下,便拿着镰刀下去,这两年来,小凤身形长开了,出落得越发水灵。走在路上感觉身体异常轻灵,仿佛一跃都能飞起来。
***
忱王府在帝京布下了天罗地网,监视着每一处的异样。可是两年了,昭偕都未找到珺佩藏身的地方。
自打白莲洲受伤后,最是显眼的他也如蒸发了般,遍寻无踪。
昭偕知道那个有着男人一般雄心的三妹,就藏在哪处随时等着他漏出缝隙。
近来原朝闹得更厉害。看来即使他打着帝皇还在的幌子都已不能够平息那俩人的野心了。
凉州操练的军队逐渐吞并了靠近的两州。
而离东圭城最近的楚州传来消息,楚州东界无端出现很多蛮族人,他们就地而居,露天而眠。动作熟悉流畅,就像是原本在那儿居住的人一样。
楚王爷月敏暗道,这江山注定是要分裂的吗?在他那一代不曾分,时隔三十年,在下一代竟然是三分了。
昭偕犹豫了许久,拿着通往地府的门牌走向了地下。他虽与阎君交情甚好,但从未开口向他提过要求。阎君为神,何事不知何事不晓?
但他骄傲的性子不容他向朋友低头开口。
地府一如既往的黑,黑得只看得见阎君的白牙。白森森的,有些恕�
“昭偕!”阎君刚忙完事物就冲过来,在卷堆里一阵乱翻,找到棋盘松口气,对他说道,“来的正好,最近死人太多,本君忙得焦头烂额,都有许多日子没有下棋了。”
“棋瘾的话,还是收一收吧。”
“怎么?”阎君疑惑地看向他,一下又笑了起来,大手拍在他肩上,“有事来的?说与本君听听。”
昭偕整衣,肃然对他拱手弯腰拜了一拜。吓得阎君急忙扶他,“这是作甚?这是作甚?”
“有两事求助。”
他抬头,开门见山地说道。
“家中幼子,不知能否寄养与地府?”
阎君自然开心,“能能。我还想这地府太过无趣,有个那般聪颖的孩儿来此倒是很自在。”
昭偕依旧正色肃颜,“二则,借鬼兵五千。”
阎君的笑脸卡在那头,半晌才说道,“这可不好办,鬼兵一召,仙神人妖魔五界皆知。你们人界的斗争,若是有了鬼界的参与。蠢蠢欲动的魔妖两界便会借此也行动,仙界不得不镇压。到时便成了五界之争。昭偕,这祸可是闯得大了。”
昭偕早料到了此事,面不改色,道,“知道,所以我连借兵的原由都想好了。”
阎君知晓他擅钻人心,计谋策略缜密得毫无破洞,没想到他已是纵观了五界,掌握了仙界那帮人的心态。
只听他说道,“蛮族为半人族,介于妖界与人界之间。蛮族参与人界斗争,算起来不仅仅是人界,亦是妖界之事。不过人界向来能力最弱,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