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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继续微笑:“那敢情好。茗竹还挺会挑,这小花猫长得真威风。”她起身跺脚:“您……您……您怎么这么讨……”我勾着嘴角接话:“讨人喜欢?怎么?现在才发现,喜欢上我了?那可不成,不说别的,我只喜欢男的。”她说不过我,气得起身夺门而出。
我就爱这么逗人,越容易怒的我越爱逗,忍都忍不住。说起来那个白发师父也被我逗过,可惜我再也逗不着他了。谁叫我招人烦呢,没辙。
我靠在被褥上,没一会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黑了,我一起身发觉有什么不对,我怎么睡在这么大的床上?歪头一看差点没吓死过去,满目琳琅的全是珠宝古董,杯水画屏间香雾袅袅,连身下垫的都是细腻凉滑的鸾凤丝锦,我正寻思着是不是又给穿越了,旁边走过来一个十四五岁的小丫头,挽了双鬟很是乖巧,对我说:“十三公子醒了?三爷叫别吵醒你,让你自己醒了乖乖等他回来,晚上伺候他侍寝。”
我一愣反应过来,原来是被人给运过来了,难怪一睁眼睛怎么看怎么不对。
这种设施,我是排都排不上的,自从穿过来,我吃的是最次的,穿的是最烂的,这一下就给我提升了好几个层次,我能不惊讶么。
看来我已经赢了一半,起码生命不会有危险。现在还剩下另一半,就是怎么跟他周旋。
还没等思索完,那绘了簪花仕女的屏风被人往外移开了一些,一双皂青的靴子步过来,顺着往上看对上一双凤眼,隐隐地妖艳。
真是个祸水。我连忙低下头去,下床准备行大礼。
只听头顶冷冷地一声:“不必了。”
还没来及反应,就见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白绢,重重往桌子上一拍——“有胆子跟我闹这个,没胆子不行大礼?你倒说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可不可以把他的反应归结为恼羞成怒?因为被我说准了心事而恼羞成怒?像他这么骄傲的人,一定不会透露这些给别人的。堂堂三皇子只是因为赌气就这么委屈自个儿,我想他不愿意任何人知道,哪怕心腹也不行。怪不得他不找个假扮的男宠,还真是要面子。
我不抬头看他,说我自己的:“这……小的只是想向三爷讨个交易。”
“交易?”他冷笑:“你是什么东西,跟我交易?梦做得不小啊。”
我也不恼,淡淡笑了笑:“做梦也要有个源头。小的只是看出来了您不喜欢男宠。”
他的冷笑就没下去过:“看出来的人是有,这么明目张胆跟我提出来的,你还是第一个。”
我摇头:“我这种身份的看出来,您才该庆幸,否则要委屈自己到什么时候?”他似乎僵直了一下脊背,不过也许是我眼花。
半晌,我听到他掩藏了喜怒的声音:“你就那么确定我不会杀了你?”
我躬身再揖:“很不确定。可若不赌,就必输无疑。小的虽人低命贱,却也需要这贱命撑着胆量。”他没说话。
那块白绢就搁在桌上,我偷眼瞥过去,发现他锁了英眉,正若有所思地审视着。怒容已经收了,我就说过他是个聪明人,只是太过骄傲,太过幼稚,被我抓了把柄。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你从哪学来这么缜密的书文?”
其实我也没写什么,就是列了原因——他并不喜欢男人,然后按“甲方什么什么,乙方什么什么”的格式写了个合同式的协议,他要是愿意,就按上大印,不愿意,就捏死我。
“三爷莫不是忘了小人也念过书。”我说:“是家师所授……可惜现在已不知行踪了。”
他脸上的冰霜罩了N厚,看来这么不知死活试探他底线的人,我是头一个。先是揭他的短,又用很明显的胡说八道来忽悠他的问题,我估计他要翻脸了。
可过了很久他也没有爆发,只深深看了我一眼:“说罢,你要什么。”
我心底松了口气,有了这句话,说明他已经动摇了。
我深吸一口气,抬眼直视他深不见底的幽幽凤眼:“小人只要两样东西。”
“说下去。”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表情恨恨的,谁被摆了一道都会这样。
“第一,要三块免死金牌。”电视里都这么演的。
他面色一沉:“那是什么东西!宫中没有这种东西!”
我改口:“那就是饶小人三次不死的机会,要有实物为证,口说无凭。”这对他应该不难办到,何况也不损他的任何利益。
“……”他没了话说,冷哼了一声:“还有呢。”
“两年后的自由之身。”今年他已经二十,若到二十二岁必定会成婚,他如此胡闹已有了三年之久,五年应是极限,假如他还对皇位有一丝一毫的兴趣,就不会放任自己这般。
不过我也只是推测而已。
气氛一瞬间凝滞得没有一丝风的流动,他坐在桌边铁青着脸看着我这个胆大包天的奴才,不,我连奴才都不如,我是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男宠。
我受不了这样的气氛,开口打破沉寂:“三爷若是不愿意,小人这就回去取三尺白绫。”说罢,抬脚便走。
脚还没跨出五步,便听身后沉沉的一声:“回来。”一声鸣锣蓦地自遥远处响荡过来——“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十 装也要装像一点。您的演技呢
他临桌坐着,虚着眼睛恶狠狠地看我,半晌居然舒缓了表情,看不清意义地笑了一笑。
“四弟找我讨你,果然不是没有理由。”
我一时没弄明白他话中何意,眼睛瞪大了一圈:“您……您说什么?找您……讨我?”
他恶毒地只是微笑:“你装什么?不是老早就勾搭上了?还是要帮你立个忠贞牌坊?”
这话说得好玩儿,我才醒了几日?又哪里来的“老早就勾搭上”?搬弄是非也不是这么个搬弄法。
我点点头,对他说:“没错。四爷托梦给我来着,您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起来了,前阵子昏迷的时候,我们就在梦里认识。”白痴都能听出来我是在刺他,他哼一声别过脸只装听不见。
“你可别招惹他,别看他对谁都客气……”他顿了顿,不欲继续这个话题,站起身来慢慢走到我身边,脸上的笑容只是让人害怕,没有一丁点的温度。
我正在想他要干吗,就见一根保养的极好的修长指尖点上脖颈,微微一曲,指甲立刻陷入肉里,我没防备,强制压下惊呼,却疼得手都抖了。
“您……”我感觉那指甲只绞缠着往肉里钻,好似报复一般越来越深,越来越使劲。
“这就算答应了你,还不快磕头谢赏?”他弯下腰来在我耳边吞吐着呼吸,轻轻地撩拨般地道:“既是做戏,就要做的像一些,沁霜身上可从没留下过什么青青紫紫的痕迹,你是头一个。”
我颤抖着说不出话来,脖颈间渗出血点——假吻痕,有这么假的吻痕么?!肉几乎要被他掐下来一块,他想证明什么?证明不会被任何人玩弄在股掌间么?可我们毕竟是交易,互利互惠,他有必要这么震怒?
我抬头努力挤出一个笑来:“爷先在绢帛上盖了印,想怎么报复都随便。”他凤眼一眯:“新鲜,我报复你?你算个什么,也值得我报复?”手上却加了几根指头,劲力也更大了些,血丝便真的从锁骨处淌出痕迹。
看得出,他费了好大力气才没起脚踹我。只眯眼看着我下死劲地掐,我也不屈不挠地回视他。好一会,他终于撒手,从腰间取出印来,狠狠盖上去,只消挥手一甩,那白绢便不偏不倚砸在我脸庞正中。
“拿好了,然后给我滚到外面去睡!”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别让我今晚上再看见你!”
这下两讫了,说得清楚就谁也不欠谁。锁骨上的伤口结了痂隐隐地疼,我低头瞥一眼边上的铜镜,反射出的是几个半月形的丑陋疤痕。
我也不多言,却在走到门口时突然想起了什么回身:“还有一件事。我要的东西,还请三爷明日便找人备好,既是有凭有据,便不好言而无信。”说完这句,我撩帘子走人,流苏上拴了珠玉一阵子噼里啪啦,背后响起桌几被踹翻的巨大声响,我只装聋子。
不过那可是百龄的紫榆木小圆桌啊,他还真舍得踹。
外厅没有床铺,只有空荡荡几条躺椅,连被褥都是没有,入夜露水重这身体又这么虚,一觉起来铁定着凉。脖子上的血口子挣开来,又是好一阵疼。
结果不出乎我意料地受了寒,喷嚏打个不住还外带喉咙肿痛,三皇子从里间走出来的时候我脑袋正迷迷糊糊地阵痛,瞥了他一眼竟没力气下地跪礼。他不动声色地在躺椅边上站了好一阵子,蓦地我身子一轻,似乎已是腾空。
被人一把扔到床上的时候我有感觉,那床弹性不错扔上去还小弹了一下。
他一撩帘子出去了,我懵懵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浑身打颤,我想过这身体虚弱疲软会着凉,但我没想到会这么严重,居然烧起来了。
不一会儿他领着一群丫鬟小厮回来了,外加一个长得很像郎中的慈眉善目白胡子老头,指着我对他们说:“十三公子昨夜间劳累了些,我忘了他身子不好。你们赶紧把他的热度去了,爷以后要专宠他。”撒谎都不会撒,那口吻像要杀了我似的,还专宠,看把人家郎中吓的,都哆嗦了。
说完话他起身要走,却被郎中老伯颤巍巍叫住了:“三爷……公子颈上的伤,要不要一同……”他回头忽地一笑,笑得很妖孽:“那个不必,是我赏他的,要他记清了自个儿是谁的人。”
我打心里头往外一抖,哎哟喂,这演得太肉麻了。以后莫不是都要这般。这样下去他那皇帝老爹铁定不会认为他是赌气闹着玩了,也许不出半年我就能走人。
身边的丫鬟小厮个个低头红脸地不敢看不敢问,分散开忙活起来。郎中捏着我嗖嗖细的胳膊把脉,闭了眼任胡须一颤一颤的。
片刻,他缓缓睁开眼,严肃认真地问我:“公子,您昏迷之前的事还记得么。”我强撑起眼皮茫然地摇摇头,他指什么?难道我不只是中了风寒?
他叹道:“不知为什么,您体内有八种奇毒,但却相互制衡,相互抵消,可确确实实存在着,这八种毒把您的身子拖得很虚,虽是十年间无碍,但哪一日失了平衡,则会痛苦万分致死。”
我听着他时近时远地娓娓说着,感觉像听天书。上帝从天而降慈爱地抚摸我的头,和蔼地微笑:“孩子,你就是穿越族中最衰的那个。”
我不禁想到了那位白衣白发的戚神医,他看上去比这老头靠得住的多,也不知道有没有法子救我,只要一时死不了,我就应该有机会见他,我也有事情要问他,莫念堇决不仅仅是个没落家族的后裔而已,他的身份那个身为“师父”的应该知道,起码我觉得他知道。
我拉近白胡子老头儿,在他耳边悄悄地说:“您能治好我这毛病不?”老头为难地摇头,我继续耳语:“那就别告诉三爷了,谁也别告诉,成不成?”
他一惊,正要说话,我又凑近了小声道:“三爷要专宠我,您治不好会被砍脑袋吧?”我这话说得不重,他却很明显地一颤。
我谆谆善诱:“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