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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锦劫-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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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谆谆善诱:“我是为您好,还是烂心里边谁也别告诉了。”他犹豫了很久,四下瞥了一圈,只剩两个丫鬟,还都在忙自个儿的,这才紧张地咽了口唾沫:“那……多谢公子,多谢公子。老身以后定会常常帮公子诊察脉象……发现任何不妥,都会事先告知您……”

    我这才浑身脱力地倒下回去,笑容一丝一丝,在脸上得逞一般地绽放。

    “既是如此就劳烦您了。”

    他擦擦额上亮晶晶的汗:“哪里话,哪里话。”
十一 跟我斗气;你还早了那么几年
    药被灌下了不下六七种,连带脖子下边的伤痕也加快了愈合速度,我睡得天昏地暗飞沙走石,总算见好了,刚撑着脑袋半坐起来,三皇子进来看我,好像早就知道我会这时候醒似的,准时得要命。

    我边使劲砸自个儿额角边冲他微笑:“三爷踩着准点来的,敢情在外面守好久了?”我只是随便说说,不想他面色竟微微尴尬地一滞,那张很有韵致的脸别过去,鼻梁的轮廓勾陈出一道阴影来。

    不是吧,被我说中了?看他突然别过头去那别扭劲儿,我也隐隐约约不自在起来。干咳两声,换了谈公事的口气:“三爷是有什么事?”

    他顿了顿,转过脸来:“父皇三日前叫我今日南巡,估摸要去一月有余,你跟我一起去。”原来是怕时辰来不及,我醒过来第一时间就冲进来了。

    我奇怪地看他:“既然这样紧迫,直接叫醒小人就好了。”他“哼”了一声用鼻尖跟我说:“你以为我不想?只是大夫说最好不要中途喊醒你,以免药没了效用。你一个男人,怎么虚虚弱弱的,也不觉得惭愧?”

    我皮笑肉不笑地撇嘴角,一个不注意说了不该说的:“小人倒是觉得惭愧了,可要长成副壮汉样子指不定您压不压得上,还是这样好。”

    他被我噎了一下,呛咳起来。平复后悲愤地用那双凤眼看我:“你说话怎么这么不知廉耻。”我还是微笑:“实话往往最难听。”

    他冷笑一声:“也是,拉不下脸来怎么演戏,看样子你是放荡惯了。”他说话突然变得刻薄恶毒,我皱起眉下床整肃衣带,却听他在后头又问:“你和四弟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系衣带的双手一僵,若无其事地答:“三爷不用担心,既是答应了您要演好,就不会和别的人牵扯太多,落人口实。”

    他似乎很喜欢冷笑:“也不知四弟看上你什么了,今早还来跟我大吵大闹的。又病弱又势利,说话还不会讨好人。”

    我懒得理他,在他眼里我除了讲条件确实不会什么了,我还有一点优点不?

    至于南巡什么的,我也想好了。光让三皇子表现的“真喜欢男人”了还有点不够,我要多想想法子体现一下“恃宠而骄”的祸害样子来,这样才能尽早让皇上或皇子他娘注意上这个问题,我也好早点被放出去找解毒的方法。

    于是我莫名其妙就裹得严严实实地被拖去了一艘还算华丽的船舶上,进去的时候他正歪在床榻上懒懒地看书,瞥一眼门口的我不动声色又把眼睛移了下去,看来我对他的吸引力不及几个墨色淋淋的字儿。

    我顿了顿走进去,桌上摆着三块圆形的玉制腰牌,拿一个在手里研究,每块上都有一个“玄”字,我正啧啧称奇,只听靠在床上那人抛出来一句:“你可千万收好了,丢了别再找我要。”

    我一时看得入迷,也就忘了什么尊称敬语,只简单问道:“这是什么?”他没怎么在意地回:“这是玉赦令,不正是你想要的东西么。”

    原来是免死金牌,我点点头收进怀里,抬头冲他绝对真诚地一笑:“多谢三爷费心。”他看鬼似的看我:“什么时候又这么懂规矩了?原来你是会笑的。”

    我眨眨眼:“您这说的哪里话,小的跟您说话,哪次不是笑的。”他些微不屑地昂了漂亮下巴:“你那也叫笑,边笑着边打算盘那模样,看着我就想踹。”我又憋不住想笑了,他跟我十八九岁的时候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高傲得要死眼里还容不下别人比自己好、比自己有心计,更忍受不了被人算计。像,真是太像了。

    他一副“我真是脑子搭错筋,活该理你”的表情,眼睛垂下去又钻研那本书。我坐得无聊,也凑过去看,一不留神撞了他的肩,咣的一声头晕目眩。也不知他天天吃得山珍海味都哪儿去了,肩膀线条匀称却连点肉都没有。他抬头面有愠色:“你做什么?安静一会儿行不行?”

    我尽量用少年的样子“无邪”地笑,顺带还歪一歪脑袋:“陪您看书啊~这不是看您不理我,无聊了嘛。”他显然被恶心到了,伸手推我:“你又玩什么把戏?离我远一点。”

    我放声冲外面嚷嚷,声音甜腻得要死人:“哎哟,三爷您干什么……轻点……轻点……吃不消了……”他一下面红耳赤,烫手似的不再碰我,恶狠狠地说:“你干什么?!”

    其实我就是无聊,一无聊就想逗人玩。

    我不折不扣地把天真烂漫进行到底:“您不是要专宠我么?不弄点流言蜚语出去皇上能注意么?您把我带出来不就为了这个,还不趁现在制造点噪音。”他没了话说,从枕头底下又摸出一本书来,扔给我:“你去那边安生待着。”

    我接了书一看封皮,竟然是本《女诫》,他这算耍我呢吧,抬头一瞧他还是那么全神贯注地看着手里的书,只是嘴角一抹坏笑,是那种恶作剧成功之后得逞的该死的笑容。

    我心里头来气,拿着书走到那头去,顺带感慨一句:“还以为是龙阳十八式,害我白高兴一场。”话音刚落那头就有人被口水呛了,切,跟我斗气,你还早几年。

    我一脸痛惜地抬头看他:“三爷悠着点儿,难道您的枕头底下没有这种书?那就是您天赋异禀,自学成才了。”他终于抬起头来,动了真气:“你是否嫌日子过得太舒心了?再说一句,玉赦令也救不了你。”

    见好就收,损完就停,惹不起的人就不惹。我低下头乖乖研究女诫去了。他恶狠狠地看了我好一会,这才再次低下头去,一时间房阁里沉默无声。
十二 一本女诫引发的血案
    朦胧中被什么人大力拍醒,我趴在桌上慢慢地起身,两条手臂已经完全酸麻了,一本摊开的《女诫》,被大片口水浸透,大有朝江河湖海泛滥之势。

    一双愠怒的凤眼映入我的眼帘,那好看的薄唇不紧不慢吐出三个字:“滚出去。”冷冰冰的不带迟疑,也没有回绝的余地。

    我不知所以然地瞪着惺忪睡眼看他,他依然含着十万分的火气回瞪我,手指往《女诫》上一点:“你知道你在想什么?扉面儿上可有父皇给题的字。原是赠了母妃的,母妃又赠了我……”省略号后面大意是说你居然敢在上面淌口水,你的胆子不小啊。

    我渐渐清醒过来,一语不发地低头看《女诫》,他为什么不早喊醒我?非等我睡到人事不知了才开始叫我,这怪谁?

    他似乎看出了我在想什么,加一句:“我看完书一抬头,居然就这样了。”说着说着又开始义愤填膺:“你这就是死罪一条,你还真是敢做。”我为什么不敢?我还有免死金牌呢。

    我讨好地冲他笑笑:“是小的不对。可您为什么要把这么重要的书给小的看?奥义太深小的看不懂,不知不觉就睡着了。一睡着就控制不了这些,您看您也有错不是?”

    他痛恨地看我,刚想说什么,屋外传来个丫环脆脆的声音:“三爷,晚膳备好了,能不能传膳了?”

    他冷冷地冲外面回了句:“传。”这句话带了点情绪,听上去怪说模茄净芬惶识偈备吡似鹄矗怀鋈种硬松愎岫耄郎锨昕贪诼烁魃绽琶牢丁�

    他神色不善地等着她摆好,这才点点头说了句:“没你什么事儿了,我要和他单独进膳。”为什么他每次说这些暧昧的话都咬牙切齿,听着恨不得捏死我似的,谁能信他在专宠我?那丫环也不敢有异议,俯首低眉地出去了。他这才冷漠地看了回来,一字一句地说:“你不许吃。”

    我就知道会这样,于是我放下筷子站起身,空着肚子坐去床沿上,实在是很不好受,可谁叫我又惹怒了他。

    他低头盛了一碗蛇羹,小口小口喝了起来,才喝了两三口便往桌上一墩:“你看着我做什么?看你就闹心。”笑话,这屋子就这么大一张大圆桌占了一大半,我就算不想看您您也撞进我视线了。我有的选么。

    我于是啼笑皆非:“三爷想怎么着说吧,别拐弯抹角的。”他淡淡瞥我一眼,看不出情绪:“你从床上下来,我晚上还要睡。”原来他嫌我脏?这话说得稀奇。

    我跳下床来站在那,他筷子一放指着我:“转过身去。”这次换了祈使句,我背过身去盯着白花花的墙壁发呆。

    他这么对待我,我还是怎么恨都恨不起来,甚至连讨厌他都没有,也许他和我十八九岁的时候太像,潜移默化地把他当了任性的孩子。我跟小孩子计较什么?我刚工作的时候,不也老被人这么使唤。

    晚上没吃东西,夜里又垫着被子在地上睡了一宿,腰酸背疼的很是难过,起来一看发现他也好不到哪儿去,一条被单裹在身上早就给冻醒了,你说他这是不是活该,我又不对他做什么非让我在地上睡,结果把自己还冻着了。

    我的烧才好,这位就犯上了,伸手一摸还烧的挺高,烫人烫的可怕,我撩帘子喊人,昨天那丫头又乖巧地顺着眉眼过来了,我问她:“船上有没有郎中?”见她摇头,又问:“能在最近的港口靠一下岸不?三爷烧得不轻。”

    她一下掩唇而惊:“烧?怎么会烧起来?”我淡淡一笑,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就说了混帐话:“昨夜多玩了几个新花样,时间久了点,撑不住受了点寒吧。”

    她一下满脸通红,结结巴巴地点头如捣蒜:“奴婢,奴婢这就……去,去说。”我背了手以外祖父的慈祥笑容缓缓点头:“快去吧。”

    我撩帘子再进去,看着床上那位颇有点幸灾乐祸的感觉,叫你惩治我,该。惩治我你自个儿也不能好受。可看着他原来丰润饱满的唇苍白苍白,干干的还起了些皮屑,情不自禁又有点可怜他。你说他一个皇子,养尊处优的被一个穿越过来的折磨成这样,人家也不容易。

    我坐回床沿上伸手再试温度,外边传来那丫环低低的声音:“十三公子,最近的地儿要午时才能靠岸。”我点点头说知道了,回眼看着他半醒不睡的脸发呆。

    他还很年轻,有漂亮的容貌和足够的权势。他比我十八九的时候要幸福得多,我曾经也这样过,可是被一点点磨平了棱角。现在端的就是个不温不火的性子,谁踩着我都无所谓,只要能活下去。

    我听见他轻轻地梦呓:“父皇……”心里面一颤,赶紧把手缩回来,他翻来覆去地喃喃,大意就是他爹为什么不重视他只重视他四弟,我竟无意中偷听了他的秘密,原来他只是想引起他爹的注意。

    结果我还这样利用他。虽然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他的震怒,也就情有可原了。

    他恍恍睁开了眼,迷茫地看我,说了俩字儿:“难受。”我帮他把贴在额上的头发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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