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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我离婚也不是昨天的事,我要听宋朗亲自来告诉我,别人说什么我不会理会。”
倒是不卑不亢。宋宁看着眼前这个不慌不乱淡然而又倔强的女人,无声的叹息,“你不会再见到他。”
柳蓓蓓无声的笑了。
果然是这样。
“那么,我母亲之所以知道这事大概也是从你的口中得知的了?”
宋宁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那么,这是您父亲宋董的意思了。”
宋宁喝着茶依旧不语。
柳蓓蓓了然的点点头。
天下的父母步调是多么的一致,就因为门不当户不对!
宋朗玩闹时总喜欢叫她狈,说自己是狼君,看来还他俩还真是“狼狈”一家亲啊!
连处境都一模一样。
柳蓓蓓甚至能想到此时被没收了电话,钱财由别人代管,出入跟着保镖的宋朗那副抓狂的样子。
那头蓬乱的卷发定然是跟鸡窝一样了。
柳蓓蓓呵呵笑了起来。
“不好意思。”面对宋宁诧异的目光,她一脸抱歉的想止住笑,本待喝口水压压,却没想到猛然被呛了一口,随着“噗——”的一声,嘴里的水尽数喷到宋宁胸前,而她自己也呛的眼泪鼻涕一齐出来。
就在宋宁跟柳蓓蓓摊牌的时候,远在千里之外的宋朗也正在为拿到护照甩开身边人的监视而努力。
他在送柳蓓蓓回家之后,睡了一觉起来便发现已是身处异国他乡。
而且时间已是两日后。
更让他头疼的是粘在身边寸步不离的女人——肖凡,即将成为他的妻子!虽然他对此一脸鄙夷。
此时的肖凡满脸笑意,正含情脉脉的注视着浑身无力躺在床上的宋朗。
“我穿婚纱好看吗?”她起身走了两步,“这一款裙摆有些长,但可是最新款,明天我们相携走到神父面前时,你记得步子要小一点哈。”
宋朗理都不理,一直侧头看着窗外淡蓝的天际,心思飘的很远很远。
记忆里那个扎着朝天辫的可爱小丫头,总喜欢跟在他后面屁颠屁颠的。跟不上摔到了,却只是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跑上前拽着他的衣角不放,走哪跟哪。
一直将她当做妹妹,也早就跟她说明,没想到她却如此执着,甚至如此……卑鄙,将他绑了来这里。
当然,他的父亲肯定是主要策划人!
吃的喝的都做了手脚,他只能在肖凡的监视下尽量减少进食,然后趁她收拾打扫时挣扎到厕所吐出来。
护照被肖凡锁了起来,位置已经弄清楚。
现在,他只等一个时机。
归来
难眠之夜,肖凡看着镜中穿着婚纱笑的幸福而餍足的人,终于放了心。十几年的梦转眼就要成真,一想起来她便激动的全身都在微微颤抖。
小心的脱下婚纱,跟那一身黑色的男士礼服并排放在一起。
看起来黑白相映真是完美!
她的手指慢慢抚过红色的绸缎领结,想象着宋朗穿在身上俊美潇洒的样子,白皙姣好的面庞渐渐泛红。
时针已经指向两点,肖凡摸了摸自己的脸,今夜看来不借助药物是无法入睡了。为了能有个好气色做一个漂漂亮亮的新娘,肖凡拿出一片安眠药吃下,又最后检查了一下带锁的抽屉和枕头下的钥匙,终于闭上了眼睡去。
这边的灯一灭,隔壁套房床上的宋朗立刻睁开了眼。
他刻意提早睡了一大觉,一来能忍饿,二来也是养足精神。现在的他觉得体力还算好,走个五六十米应该不成问题。
宋朗并没有急着立刻行动,等了这几天,在最后关头反而更加沉住了气。仔细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将接下来的行动一一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确信再无遗漏这才慢慢起身。
片刻之后,一个身穿黑色礼服肩上搭同色披肩的女子从肖凡的房中走出来。守在门外的两个保镖正坐在椅中打盹,听到动静警觉的起身查看。见是一个妖娆女子面露疑惑。
女子一扬手中黑色的鞋子,“小姐的鞋有些不合适,我现在就去换,晚了怕会影响到婚礼的顺利进行。”
两人点头,虽然对女子的一副公鸭桑极为受不了,但婚礼事大,他们也明白小姐对这事的重视程度,因此不敢再耽搁女子的时间,一侧身让她过去。
黑衣女子拿着鞋客气的一笑,优雅的迈着步子进了电梯。
待电梯在一楼打开,已经换上男士黑色礼服的宋朗将手中肖凡的裙子一卷扔进了垃圾桶,然后一边擦着脸上的残妆一边扶着墙竭力疾步出门,坐上一辆的士直奔机场。
当飞机升空,高悬着的一颗心才算落了地。只要过了这一关宋朗就不怕了。
看着天空远远近近洁白似雪的云层,宋朗的眼中总算有了一丝暖意:
蓓蓓,等我,我回来了!
宋朗不敢用卡上的钱,幸亏抽屉里的现金还算不少,但算下来也刚刚够一路坐车的花费。到了A城钱已花光,又饿又渴的他连瓶水也没舍得买。
身无分文的宋朗坐在出租车里谁也不敢联系,直接去了柳蓓蓓的住处。
到了才发现家中大门紧闭。宋朗无奈之下只好脱下外套好说歹说让出租车司机拿着先走了。而他捂着饿扁的肚子趴在花园的长椅上观察着周围,好在并没发现有人监视,想来是肖凡并没向父亲汇报吧。
天色渐暗,宋朗如同公园的雕像般一动不动的趴在那里,只露出眼睛直直盯着大门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借着街灯昏黄的光线,透过高高的冬青树,远处走来的高挑身型让宋朗的心跳开始加快。
正是那个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的人!,她总算回来了,看到她没事,真好!
热切的呼喊即将脱口而出,然而却忽然在目光流转之间整个人瞬间化为石像。
卡在喉间的呼唤转眼变成了一声低低的破碎呜咽。
那个紧跟在柳蓓蓓的身后,拎着一堆东西的男子,是方以陌!
看着那紧挨在一起的两个人影,宋朗的眉慢慢拧紧,胃里一阵刀绞般的疼。胸口象要爆裂开,呼吸间如同拿着一把生锈的锯在慢慢一下一下切割着他的心。
抓着身旁小树的手,骨节隆起绷紧。
“啪”树枝在他的手中断成两截,白色的尖利断茬象锋利的匕首,戳中的是他的掌心;可疼的却是他的心……
本想就这样安然地走向她,带着丝丝缕缕似曾相识的气息;像一粒种子慢慢扎根在她心底,然后生长发芽;在她蓦然回首之际,让她知道这是一棵不期然间长成的大树,能为她荫蔽心灵的风雨。
可是现在,宋朗发现,他错了。
或许,她的心底早已没了他能生长的空间,无论他怎样努力,即便倾尽全力……
那两道行走在昏暗中长长的交叠在一起的影子,看起来是那么缠绵而和谐,仿佛已经如此相依相伴的度过了无数春秋……
宋朗的身体无可遏止的颤抖起来,要积聚起全身所有的力量才能将自己的目光从那一对影子上挪开,然而下一刻却又立刻不甘心的抬起头,默数着他们的脚步,看柳蓓蓓的房间一瞬间被点亮。
而后,他的目光便放在了楼道口那扇已经不起作用的防盗门上,他听到自己的心在喉间跳跃的声音,一声一声,让他的血脉贲张。
楼道口不断有人进去,大门不停的“砰”“砰”碰撞,发出的震耳巨响。令宋朗一阵阵心惊肉跳。
可是自始至终都不见有人出来。
仰头,那扇熟悉的窗口——灯光骤息。
他的心轰然坠落。
难道,他们真的重新走到了一起?
宋朗赤红的眼睛几乎要将那漆黑的窗子点燃,他仰着头死死的盯着。
失意、不甘、痛苦、愤怒、恨……齐齐涌来,疯狂翻搅。
整个世界被漆黑吞噬,他的心也随之寂灭……
这个没有月亮的夜,连星星也看不到,竟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原来,失去了月亮的反射,这个世界竟是这般的……黑,黑的令人绝望……
已经绷到极限的身体彻底崩溃,宋朗看到柳蓓蓓或笑或怒的面容不断在眼前放大缩小。他捧着头挣扎着起来,旋转着身子四顾着,黑色的眸子里一片惘然,在黑夜里蹒跚而去。
漆黑的夜,只听到风声在窗前低旋。
躺在床上大睁着双眼的柳蓓蓓叹了口气,“宋朗,你究竟在那儿?”
她有别墅的钥匙,去了后才发现他走的有多仓促,甚至电脑都没关。浏览的页面标题是:旅游结婚,让爱铭心刻骨!
她的身子一震,旅游……结婚……
他,从来没打算要放弃他们的爱!
这一天,柳蓓蓓去了他们以前去过的所有地方,回忆着那些她以前并没怎么在意的曾经。那些点点滴滴的美好象发酵了的酒,让人回味悠长。
当她来到他们嬉闹过的那间酒吧,再次点了一杯长岛冰茶握在手中认真端详。年轻的调酒师见她只看不喝走上前告诉她:那代表的是炽烈狂野而永久的爱。
柳蓓蓓对长岛冰茶有了新的认识。它虽然象茶,但却拥有一颗40度以上燃烧的心…… 带着一点令人感动的甜,然后逐渐浓烈,把诱惑留在后面。你必须强忍住一饮而尽的欲望,缓缓地,缓缓地……抵达长岛冰茶最真实的内心……当面具褪去,在令人诧异的狂野内里,诱惑气息是一点一点的、渐渐地渗透,待你发现,早已沉沦。
待你发现,早已沉沦……
宋朗,我已经发现了……
如果你不放弃,那么,我也会与你并肩同行!这是我的决定。
你,到底在那里?
朦胧中,柳蓓蓓听到自家的门突然“咚”的传来一声闷响。想到这次宋朗不在自己孤身一人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凝神细听过去,却又了无声息,仿佛刚才只是自己的幻觉。
柳蓓蓓将灯全部打开,见已经深夜十一点半,抓起擀面杖壮了壮胆,从猫眼里向外看去。
走廊的灯很亮,并没有人。
或许是晚归的邻居家的声音吧,柳蓓蓓这样想着,准备回卧室。
不过,不出门看看她终究是放不下心安睡,于是再次走回来。
小心的将大门打开一道缝隙,看过去,然后越开越大……
柳蓓蓓终于看到了一个蜷缩在门后穿着白衬衫的男子。
看到他流血的手,她的瞳孔顿时收缩——
宋朗!
走廊里传音很大,柳蓓蓓怕惊动大家忙压下心中的惊讶,小心的推推他,想让他进屋。
这一推才发现他的体温很高,蜷缩的身子正顺着她的力道向一侧滑落。
柳蓓蓓急忙将他扶住,胳膊搭上自己的肩头拉人半拉半拖的拽进房中。
“宋朗,能听见吗?咱们去医院!”
“不!”宋朗虽然昏昏噩噩但在听到医院时却本能的拒绝。
看他的情形,应该也是逃出来的吧。柳蓓蓓瞬间明白过来。
将人好容易拖抱到床上,喘了口气兑好温水帮他擦脸、洗手。
而后抖着手找来云南白药帮他包好。
“饿吗?”柳蓓蓓轻声询问着。
宋朗嘴里含混不清的嘟囔着,点了点头。
柳蓓蓓急忙跑去厨房熬上粥,然后倒来一杯水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喝下,又拿来香油点在他干裂出血的唇上。
嗓子里不再干的冒火,正挣扎在沙漠里的宋朗看到了大片绿洲。柳蓓蓓正笑着向他跑来……他的嘴角慢慢咧开,脸上露出幸福的笑。
“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