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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当年我师傅便警告过我,让我莫要贪图这拳法出拳时声势煊赫,而在内力还未真的浑厚坚实时学习……诶。估计她其实也有察觉,只不过到了那个时候她的内脏受了大损,早已是无法挽救了,这是武林新人所要走的必经之路,这种拳法我就凭我现在功力。再来练这七伤拳,想来自己也可能还会有损伤。”
赵佑天这话说的甚是惋惜,但大多言语皆是揣测,他们摸不清旭笙到底是怎么回事,即便是身为大夫的润白。还是身为武林高手的赵佑天,他们皆是凡人,且没有很多天赋异禀的奇特能力——所以他们当然不知道!
润白毕生潜心医术,任何疑难绝症,都是手到病除,这才博得了一个神医的称号,此时心里疑惑,但他却始终不放弃希望,重又为她搭脉,而这时旭笙的脉象却又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只觉她的脉搏跳动甚是奇特,不由得更是一惊,再凝神搭脉,心道:“旭笙这脉搏也忒奇怪了,难道是中了什么毒,他知道这江湖中有人练的是极为阴毒的掌法,可是这掌法久已失传,世上不见得有人会使。”可他转念又一想:“若不是中了毒,却又是甚么?如此阴寒狠毒,更无第二门掌力。他的脉搏跳动微弱,说明是中此寒毒为时已久,而他刚刚又以深厚功力为他续命,现下估计是催的那阴毒已散入五脏六腑,胶缠固结。”也唯有这种解释可以说得通了,不然当他再试图给她运功疗伤的时候,旭笙体内的真气也不会不断的冲撞,即便是他再运功进去也始终是感觉到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将他给推了出来!”
“主人,说不定还有一种可能……”赵佑天沉思了一会,回想起前先时候,他站在悬崖之上所见到的场景。突然上前一把拉开旭笙的衣襟,只见她脖颈下方的部位都肿了起来,伤口旁的肌肉尽呈紫黑,显然中了剧毒。
润白一直遵从着男女有别的信条,他一直在纠结着自己害的旭笙血流不止,这种内心中无形的屏障使得他无法以一个专业大夫的眼光去准确判断旭笙的病症。可当赵佑天拉开旭笙的衣襟,血淋淋的衣衫之下却已是已经肿的紫黑的伤口。他懊悔于自己“有眼无珠”,半点判断力全无,可心里又大是惊疑:“这欧家虽然是以出产杀手见长,但欧净琛让全体欧家人习的都是名门正派的功夫,从来不会使这般阴毒功夫?即便就像旭笙这样以出招凌厉狠辣见长的个中翘楚,也不会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招数出来,不然一年之前,她也不会在打斗中情愿自己受伤,也不同流合污。”
“没错了,昨天夜里虽然昏暗,但我也看的出来,是周渝生,是他在刀上喂了毒,然后故意向欧旭笙发难的!”
赵佑天这一说直接解答了他的疑惑,眼见若不急救,旭笙可能登时便要毒发身死,可是他左右四顾却发现滕氏药坊解毒的药剂本来种类就没有多少,而他又担心同样精通医术的石开莲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要是从中作梗的话,这药到最后是真的能治病救人还是能害人那就说不定了。可是他千里奔袭,身边如何会携带得疗毒的药品?微一沉吟,当即跃下床来,准备往外跑。
赵佑天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可待两人冲了出去,四下张望,寻找去毒的草药,但一时之间,连最寻常的草药也无法找到。这庭院的种的全是各种名贵的花草,可他们一个都没有解毒的功效。
赵佑天的眉头一皱,瞧着都快欲哭无泪的润白说道:“主人,世上不如意事十居*,既已如此,也是勉强不来了。”
润白道:“我偏要勉强!”神情之中尽是执念一般的坚决,若是说这次是上天注定要带走旭笙,那他也仍要站到奈何桥上,站在黑白无常的面前。过去的他曾经想要做一百件事留住她,可是那个时候他已经铸就大错,他知道其实自己无论再做一千件也留不住旭笙。可是现在他终于看透了,若是他在不站出来的话,以后的日子将会让他更难过,因为到了那个时候,他估计就连一件事也做不了,只能在平淡无味的生活的间隙里,想一想,你锦年过往的此时在做什么?!
“主人,快看,那个……”
赵佑天所说的那个,名叫“佛座小红莲”,颇有去毒之效。虽说此时正当仲春百花盛放,但这红花恰能在这花圃里觅到,也当真是天幸。润白心中大喜,上天果然不负他,只要他坚持,果然会有汇报。他心里十分感怀,激动的心情一时间无法用语言所能言表。赵佑天先他一步掠了好大一把过来递给润白。他赶忙冲进屋内,摘下红花嚼烂了,一半喂入旭笙口中,一半敷在她的脖子伤口最重的地方。
过了好一阵子,也不见旭笙有半点的动静,他的心里急迫,接着又冲了出去,去寻找更多的草药,临走前放心的把旭笙托付给了赵佑天。
赵佑天瞧着她的脸色慢慢的变成正常人的面色,伸手去搭旭笙的脉搏,只觉得她的脉搏已绝。他吓了一跳,可刚准备在喊润白进来时,却突然注意到旭笙睫毛正在微微的颤动,这可能是极其轻微的反应,但无论这有多么的微小,在赵佑天这样顶级高手的眼中,一切都是逃不过他的法眼的。他的心思一转,便知道了旭笙与他开的玩笑。装死是每个“高手”的必备技能,且只要暗运内劲,腹膜上顶,便可以在霎时间让心脏停止跳动。
“少爷,没用了,旭笙姑娘已经过世了!”润白的手里握着好几束“佛座小红莲”,他的脸色潮红,头上微微的冒汗,可见其寻找的过程有多焦急。可当他一进门,赵佑天便单方面的宣布了旭笙死亡的消息。
“不……这不可能……这是不可能的事!”润白边说边摇着头,他看着满床的血迹,旭笙脖颈紫黑,浑身浴血的躺在那里,他的心在重重的往下坠!整个世界在一时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地雷阵,处处埋伏着引信,冷不丁炸起心底深处的惊痛来。
“少爷,放弃吧!没有希望了,我刚刚试过她的脉搏,已经……若是不相信的话,你可以再试试看!”
“……”润白的双眼瞪的很大,他薄薄的上嘴唇死死的咬住下嘴唇,整张脸的表情极其用力,仿佛一旦松懈下来,所有的情绪都会跟着崩溃一般。
“诶,少爷,这世上的女人多了去了,你又何必在这一棵树上掉死!”赵佑天说着话的时候,还特地倒退了几步,凑近了她。
润白的眼光终于抬了起来,嘴里一字一句的说着旭笙有史以来最为动听的情话:
“旭笙就是旭笙;四海列国;千秋万载;就只有一个欧旭笙。在我心目中,她岂是一千个、一万个美女所能代替得了的?”
、第一百九十一章 啼笑远烟皆邈末
药坊的墙上爬满了青青的藤蔓,它们钩盘错结开延伸开去,润白刚刚出门的时候便辨出来它们皆是凌霄花,有几枝开得较早的就像是不怕生人似得从开着的窗伸了进来,艳丽的黄色,凝腊样的一盏,像极了他书案上的那只腊梅香。那是一年来旭笙为他放上去的,因为他说他觉得那株腊梅很适合她,冷冷的却香极了。
桌上的石杯里有掌柜的临走前为他们泡下的茶水,年前的雪水跑的西湖龙井,隐隐剔透。风吹过花枝摇曳,四下里寂无人声,仿佛依稀还是昨天,却已经,原来过了这么久了,久得已经成了前世的奢望。
冰冷的东西蠕动在他的脸上移动,他以为他这一辈子再不会流泪了。师傅的亡故,父亲的突然离世……他以为一辈子也不会再会让自己品尝如斯的痛苦。他可是滕润白啊,万众景仰的人生,唾手可得的天下。他是手握无数权利,纵横黑白两道的滕润白啊。如果说过去发生的种种只源于他太年轻,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但此刻的他,又怎么可能会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况且在父亲离世的那一晚,他便已经发过誓了——他要用尽全力去守护她!可是……终究他还是失去了她,原本最要紧的东西,他其实一样都没能留得住!一切都只是老天在可怜他,一切的浮名,一切的利益,那样多,曾经以为那样多的功名得失、叱咤风云,原来都只是一种怜悯……
润白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静静的、没有半点声息的坠落,那些温软的过往,那些曾有的缱绻,她是生在心间的伤,一旦碰触。便是无可救药的溃疡。那眼梢的这点凉意一直沁到心底深处去,然后从那里翻出绝望。他再不能够承荷这样的痛楚,双手握拳。面无死灰的背对着旭笙。赵佑天就站在他的背后,他看不清主子的面容。也分不清他心里到底是何种情绪。这一次,他到底是做错了还是做对了,与千军万马中过却毫发无伤的顶级杀手,在这一刻竟然心跳如雷,不知该何去何从。
润白之所以背过身去,是因为他连看她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他是这样儒弱,过去的那些浮名一直让他错误的认为自己该是有多么的强大。可是直到此刻,他才终于看清自己,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自己是有多么的儒弱。
原本在旭笙选择离开他的时候。他很是暴怒,觉得自己遭受到了极为严重的背叛,可是这内心的深处却依然还会有那一点无力的惦念,每当看到什么熟悉的场景,甚至是偶然吹过的那一阵微风。都会让他的心不由的一颤,然后突然的想起那个人。
他不懂为什么他的这颗心饱受摧残,却依然会在不经意的时候想起她?原先的他不懂,直到现在,直到赵佑天告诉他——旭笙终于离开他。且他们两人终于被命运之手给狠狠的拉开的时候,他才终于明白,原来那心底的这一点点的惦念原才是感情里最悲苦动人的地方。
春风微微的吹过走廊,屋内窸窸窣窣的植物摆动声响,光晕在地板上疏忽上跳,杯中将倾未倾的那一小杯茶盏……是梦是醒,是酒是醉,过往的一切竟似一场绵延入骨,不死不休的顽疾,无论如何都避无可避。情网情网,说到底不过就是这样一个缠在心头,时时泛起,难以遏止的念头。
一切都只是缘于一个爱字,他爱上了她,他爱惨了她……所以也才会在她突然离世的时候,痛到如斯的地步。心被人一刀狠狠的切开,他知道错了,知道他过去错的很离谱,他愿意补偿,愿意做任何事的去求得上天的原谅,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带走旭笙?他不懂,他真的不懂老天为什么要这样的去责罚他!
他面如死灰,却紧紧抿着嘴,一声不吭。只是一味的背过身去,眼泪无助的留下,心里想着以前的种种,他的嘴角扬起,露出一个凄清的笑,一吸气就呛到了自己,不禁咳嗽起来,立时牵到伤口一阵剧痛,透不过气来。他将握拳的左手放下胸口,狠狠地敲击着,赵佑天这时看不过去,怕他出什么大事,赶忙几步上前走了过来,瞧着他冷汗涔涔脸憋得通红,连忙扶着他,他已经说不出话来。
“哇!”的一声,一口鲜血突然从他的嘴上吐了出来,润白伤痛过度气急攻心,被赵佑天这么一刺激,再加上这几天连续的奔波劳碌,为旭笙疗伤内功耗损过大,种种的因素交织到了一起,就算是铁打的汉子也承受不住这样的压力了。
“少爷,少爷……”赵佑天顿时急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差点就要告诉润白这一切其实只是谎言。
润白伸手抹了一下嘴唇,紫黑的血液,他瞪着这一手的血竟然莫名其妙的笑出声来,这一切其实都是他自作孽造车的,就算是他现在流再多的血,也比不上旭笙为了他流的。他觉得心里很是愧疚,可又觉得自己所获得这场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