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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旭笙对于这个反应很大,拉扯之间,她手腕的一串玉片被扯落掉地,发出悦耳的敲击声,白净透明的圆润里透着淡淡的青绿,一看便知是稀少珍品。仔细辨认上面还可有赠侄女的字样,不过各有各心思的人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第三十七章
旭笙不肯说的原因是,第一,这把剑不是真的“破冰”剑,在这个世界上,这个事实,只有欧净琛和她两个人知道,所以这是万万不能说出来的。第二就是与这把剑相配的短刀和这把剑一样,都是来得太肮脏:那天大火,在趁众人前去救火时,师傅趁乱攻入藏宝阁,可不知是欧家要来夺宝的消息走漏了,还是发生了什么意外状况,师傅说他走进藏宝阁时就没有发现真正的双剑,相反只有这把短刀横亘在那里。
若是她今天在众人面前说出了这些,那欧家百年的声誉,欧净琛这么多年的苦心经营可能就会在一夜之间分崩离析。即便她的欧家有千万种不好,但她注定不是那个可以毁灭她的人,亦或是说:在她的心里,她从来不认为:她可以完全凭借着自己的力量改变整个家族的命运。
当年在上官家,她也曾听家里的人谈起过这两把剑,只是那时她还小,未曾将此事放在心上过。现在想起来,其实上官家的野心不比欧家小,每一个人都妄想着能有朝一日也来个蛇吞象。
这种野心,在她曾经的祖父的身上表现的尤为明显。他的一生有两子,一个是她的父亲上官尧,另一个是她小叔。小叔这个人她大多时候只是听闻有这个人,五年来她从未见过,不过逢年过节都会收到他别具一格的礼物,那是她一年中最幸福的时候。她那时就幻想小叔肯定是一个有情趣的大男孩,不然怎么可能如此了解她的心思,冰冷如她现在身上唯一的首饰就是他亲手做的玉佩手链。但遗憾的是她始终不知道他的姓名,只是听仆人们曾谈起爷爷为他们兄弟俩取名时是借用荀子的一句:“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她的祖父,那个时候取这样的名字,其实也是正话反说,暗指他能掌控一切,偏偏是要逆天而行!这种经典笑料,还被那些熟知内情的仆人在背后嘲笑了好多年。但这样说来,她父亲叫上官尧,那难道他的小叔叫上官桀?!
旭笙的思维在高速的旋转,如果按照这样推理下去的话:那么现在站在她眼前的就是那个曾送她玉佩的小叔,那个和蔼可亲的小叔?!这,这怎么可能呢!
这样的对峙让上官桀有些抓狂,放在平时他都是严刑拷打一番,任谁都受不了,最终吐露种种。可这两人始终坚若磐石,守口如瓶,他回想起旭笙与他过招的姿式拳法,反复推考,想不起她的武功是甚么门派,愈是想着她的招术,愈感奇怪。这丫头像是在隐瞒什么。蓦地看向砍断他木杖的那柄短刀,那木杖截断的切口,这一认知令他惊惧万分。世人都知道“破冰”是一把神器,众人竞相追逐的至宝。所以仿品甚多,其实他们不知配这把剑的还有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它与软铁制成的“破冰”虽取自一体,但匕首却坚硬无比,刀剑相击,甚至可震断利剑。
当年欧家派杀手潜入仪楠大师的兵器库,想要抢走双剑时被他发现,杀手在仓皇逃窜时只带上了“火龙”,而对于这把体型较小的匕首,师傅虽认为它是至宝,但料想未来肯定会惹上更多的血孽,想要毁了它。但最终被众人说服后,匕首被师傅赐与了他。从此这把匕首一直是与他贴身相伴,直到他将身上这唯一在乎的至宝交予一位魅族之女,他今生唯一的挚爱。想起这段让人心碎的感情,上官桀心生苦楚,仿佛那些日子从来不曾走远,而他也没有因为一个女人而毁掉自己的人生。
厅堂仍是吵闹,润白逼着自己耐下心来,仔细思索。前些日子下属的一句无心之语闯进他的脑海里。
“欧旭笙曾用名是上官旭笙,她进入欧氏的那一夜江湖上发生的最大的事就是上官家的灭门案。”当时他一心想知道她成年的事,没有在意她五岁之前的生活,所以也没在意听,现在想来,特别是旭笙的原名“上官旭笙”。
这里的一切好像有了解答,再给他片刻,他便可即刻理出头绪。
、第三十八章
上官桀本来就是火爆脾气,耐心耗尽的极快,既然找不到他想知道的答案,“那就接招吧。”大喝一声,弃掷木杖,双手成爪向两人凌空扑去。两人相距一尺有余,纵他身手矫捷,虽是短短距离,旭笙施展绝顶轻功急速后退。润白退防不及,上官桀瞧出润白的劣势,转而攻向他。一抓面门,一抓前胸,手爪未到,一股劲风已将他全身罩住。润白欲抵挡,已毫无施展余地,只有束手待毙。
旭笙一口气提在嗓子眼,提剑立马挡在润白之前,袖中劲风疾出四周风声大作。一干子的人都被这阵势吓了一跳,纷纷退避三舍,这时才意识到适才如此鲁莽与不自量力,似乎没有出丑,其实已大大的出丑,登时各个都是满脸通红。欧旭笙看样子只是诈伤,是自己太过莽撞,还以为逮着了个大好机会。而眼前这位老者身份虽然不确定,但看他的功夫绝非等闲之辈。若不是这两人站在对立面上,打得不可开交,这时哪有他们的插足之地。润白看着吹起的衣角,气氛骤然紧张,他见势不对大叫一声“后退。”提醒家人。众位浮夸的世家子弟意识到自己的危险境地,严阵以待的护卫们惊讶地看着这群拥有无数封号的大侠们一下子跑了个精光。
上官桀一股猛劲和旭笙周遭的气流冲撞,只觉胸口气血翻涌,便如撞在一堵棉花作面、钢铁为里的厚墙上一般,身不由主的急退三步,暗吸一口气,内力受阻,看来只这片刻这丫头就把它化去了一些。这气流看似,实则轻柔浑和,绝无半分,完全是以柔克刚的力道。待欲使劲站住,旭笙一声娇吼,不待他喘口气,剑势如风,向上官桀刺而出。上官桀听得旭笙叫唤,早知不妙,没等长剑递到,急忙向外一个打滚。其实这招剑法怪异之极,当年他也曾受过这一招,却是招架不住。
事隔多年,虽然世事更迭,身受他徒弟的这招却仍是招架不住。上官桀在万分危急之际,忽然见到对方眼神中流露出惶惑之色,而持剑的手腕却又微微颤抖,灵机一动,大声叫道:“滕润白,看招。”
旭笙听他大叫“润白”,心中一惊,微微侧头去看。不料上官桀这是用计使诈,乘她略一转头,立即向怀中探去。润白也看出情势的不利,还未出声提醒,旭笙已经立即行动。不过她没有像润白预料的一样用剑气,而是跟着又挺剑刺去,但只是刚刚分秒之间的迟疑,手中长剑也不知如何运使才好,发剑攻敌也已落了后手,眼见便要刺中,一条性命已全然交在对方手中。突然当的一声响,虎口一震,眼前一道白光闪过。她百忙中不及细想,直觉是暗器。顺手使出来的便是上官家的绝学“九天舞”,将长剑舞成一片光屏,挡在身前护住自身的命脉。听得叮叮当当,针剑相交之声密如联珠,只一瞬之间,便已相撞了三十余声。旭笙剑法有自身先天的优势又颇得师傅的真传,但这套“九天舞”其实是她偷学而来。那一日她在训练场无意中见识到平时难得一见的欧主与师傅的巅峰对决,也许是对战激烈两人都没有发现尚且年幼的她,才让她偷学成功。这套武功虽是不过五招,却是保命要招。凭着超强的记忆力,她也在平时练得纯熟,似是出于天性一般。此刻性命在呼吸之间,敌人的暗器来得迅捷无比,哪里还说得上见招拆招?只是自管自地照式急舞。上官桀连发暗器,幽兰色的细针散乱一地,不过居然尽数给她挡了开去。众人瞧得都是手心中捏一把冷汗,润白看着旭笙挡住这般快如闪电的急攻,伤口是一定会再次崩裂。润白想并力上前,将上官桀乱刀砍死,只是两人斗得实在太快,哪里插得下手去?润白看着这一地的细针暗暗吃惊,这怪老头怀里藏着这些喂了毒的毒针,就不怕自己被戳死。
上官桀数十招夺不下旭笙,心下焦躁,而且他是败在自家功夫的手里,更是最大的受辱。猛地里一声大吼,右手发针,脚步向前。左手却空手去抓他长剑,旭笙大吃一惊,加快挥剑,只盼将他手指削断几根,不料上官桀的左手竟似不怕剑锋,或弹或压,或挑或按,竟将他剑招化解了大半,这么一来,旭笙立时险象环生。
润白瞧出势头不对,知道今晚旭笙丧命,余下的没一人能活着离开此处,大叫:“大伙儿一起上。”
便在此时,忽听得西北角上有人长声叫道:“滕大哥,我来救你了。”
、第三十九章
一个哭叫的少女正以其柔弱的身躯挡在润白身前,她面对的是曾在江湖叱咤风云的同室宗亲。上官桀在上官家从来都是见不得光的,少小离家并且始终受人监视不得回乡。上官家惨遭灭门也只是在时隔数月后才回来。上官若兰自然不识眼前这位正是与她有血缘关系的小叔,她刚刚得知滕府发生这么大的事,急忙赶来此刻满心牵挂全是受伤的未婚夫,根本就没有想到自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小姐。
那少女好像是上官家现存的唯一纯正血脉,仔细看来眉眼处与上官桀也颇有些相似,都是上官家特有的深凹眼窝,五官更为立体。旭笙记起来了,她就是她名义上同父异母的妹妹上官若兰,同时也百般不解,深得滕府照顾的她怎会出现在前院?她们女眷都被安排在后院,五行八卦的格局在保护各院*的同时也限制了人的活动范围。不过她此刻没有时间深究,战事紧急。上官桀定力十足,并没有因为干扰而乱了进攻节奏。
“若兰,你怎么来了,你先回房去休息?”润白心急如焚,恨不得在场不会武功的人全部退场才好。若兰对他的情谊他懂,但不可以不要在这个时候来给他添乱,况且这样血腥而又伤痛的画面,他不希望让柔弱的若兰看到,哪怕是听见也是不行的。何况,他知道若兰若是知晓了她自己与在场两人的关系,亦或是上官桀对这两人中的任何一个,产生了好奇,他敢肯定:上官桀一定会锲而不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
而真相!往往是不能挖掘的。就算玉石俱焚,他也要阻止上官桀伤害旭笙和若兰,无论是这两个女人中的任何一个,他都必须要去保护。
只是,若兰从来就不是会听话的乖宝宝,她是个至情至性之人,既然都让她看到了这番剑拔弩张的场面,她就绝对不会放着不顾。心里虽然早已揣测得出润白的心思,可她还是不愿被置身事外。
她扬起下巴说道:“你们…你们别想得逞,我…已经向上官家发出信号,我们上官家行事高效,他们一会儿就回派人过来,我也绝对不会让你们伤害滕大哥的!”心里暗暗地给自己打气,可声音终究还是抖得不成句。在她的小脑袋里,正在斗得不可开交的两人都不是好人,她的未婚夫又不会武功,保不齐已经被他们欺负了。想到这,她激动的都快飙泪了,对润白的感情也真可以算的上是忠贞不渝,感天动地了。
只是她不知道:她的这般莽撞虽是心意可嘉,但其行偏愚。也不掂量自己的分量,这两大高手是怎么也不可能将她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小女子看在眼里的,更不要谈她口中的那些威胁之词了。
润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