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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灿和林浩一来一回,一唱一和,叶夜轻快地拧开酒盖,把酒递给两位好朋友。
“来,这地球上那么多人,那么多地方,那么多夜晚,让我们为今天能在这里一起喝酒干杯。”苏灿举起酒瓶,有酒的他显得特别精神和主动。
三只酒瓶碰撞在一起,林浩放肆吮吸着瓶中的黄色液体。对啤酒,他并不陌生,虽然不喜欢啤酒的颜色,看起来像尿;不喜欢啤酒的味道,尝起来很苦。但林浩还是一次又一次地放纵自己,让黄色液体尽情流进自己的胃液,融入自己的身体。
在高中时期,大胆地和混混斗酒;在得到大学录取通知书请客时,对亲朋好友一次又一次礼貌性地敬酒;在大学和男同学聚在一起喝酒;和邹益单独坐在草地上喝酒;和慕容雪独处时,喝酒……哪一次手里离得开酒?哪一次不是喝到肚子难受为止。提起酒,林浩到现在仍然后悔的是,在毕业前那最后一次同学聚会上,他没有勇气和梁婉婷喝酒。
林浩决定把这份喜爱变成永久的秘密。他狠狠地喝了一口酒,就让这种遗憾,随着苦涩的黄色液体埋进心里。人生中遗憾的事太多,这件事又算得了什么。
“为我们是朋友,干杯!”叶夜带头举起手中的酒瓶。
“干!”两个人积极响应。林浩第一次觉得,酒瓶撞击的声音很好听。
有酒怎能无烟。叶夜积极给好朋友发烟。
林浩随手把烟塞进嘴里,无论叶夜怎样用打火机点,他嘴里的那根烟总是点不燃。
叶夜十分不解地走过去,找寻原因。
“你是不是喝醉了?烟都叨反了。”
原来林浩嘴里叨着烟头,把烟屁股露在外面让叶夜点。
“兄弟,你会抽烟吗?”苏灿笑着问。
“会,会!”
林浩永远都忘不了。烟,是慕容雪教他抽的。第一次接触这细长的东西时,慕容雪正疑惑地看着他,
“看着我,烟是这样抽的。”
慕容雪吐出的烟成片,把林浩熏得直咳嗽。学着慕容雪的样子,林浩第一次嘴含烟,把烟吸进鼻腔,没忍多久,就一直咳嗽。慕容雪看着他的样子,笑得特别开心。
烟和酒,是个绝妙的组合。抽烟,林浩会想起慕容雪;喝酒,林浩会想起梁婉婷。这难道就是老天对自己的照顾?可惜的是,这两个人都不在自己的身边,真是浪费了今晚这轮金黄的月亮。
“有时候,我觉得只有烟和洒,才是我真正的朋友。”
林浩突然想起苏灿在这个天台说过的话。他正站在最前面,注视着灯光中的城市。
苏灿是寂寞的,因为寂寞,他才这样说,他才特别喜欢烟和酒。
“来,为我们的寂寞干杯。”林浩热情地举起酒杯,一口喝完了杯中的酒。
三个人,谈理想,谈生活,谈爱情。
“我是名作家,未来的大作家。”苏灿指着自己的胸膛,反复强调着自己的身份。
“我是这城市中的扛把子,扛把子。”叶夜不甘示弱地说。
“我,我,我只是名普普通通的上班族,不,我是名记者,记者。”
林浩的话绕了一个圈后回到嘴边,仿佛找到自己真正的身份。
“对,我是名记者,记者。”林浩强调着自己的身份,尽管记者并不是他真正的职业。
林浩嘴里虽然这么说,心里却不这么认为。在学校和家庭,老师和父母常常教导自己要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到底什么才算是有用的人?林浩曾经这样问过一个老师,却被老师狠狠训斥了一顿。
为了生存去工作,这就是对社会有用的人?
林浩突然自卑起来,尽管在三个人当中,他的学历最高,工作最稳定,但是心里却没有目标,浑浑噩噩地生活。今天是昨天的翻版,明天是今天的重复。这样的人生有什么意义?
苏灿虽然没有固定的工作,却一直想当作家,并一直为这个梦想努力着。
“我要让全城人都知道我的名字,不,是全世界,我要让全世界都看我写的东西。”苏灿对着空旷的夜空,发出这样的豪言壮语,口中带着浓烈的酒味。
叶夜,虽然理想不够正派,但他还算是个有目标的人。
“我想成为花城中大哥大级的人物,让黑白两道的人都知道我的名字。”叶夜站在苏灿身边,对着夜空诉说自己的心愿。
“老天,如果你能听见,就让我两个朋友的愿望实现。”林浩走过去,大声地对天空说。
三个人,肩并肩,看着那轮圆月,正由阴转晴。远处有几颗寂寥的星星,它们在眨眼睛,仿佛听见了天台上这三个人的话语。
生活在这座城市,有几个好朋友陪在自己身边,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有一个让你朝思暮想的人,这样的生活,看起来也不错。林浩对自己现有的生活状态还算满意。最近,明明姐似乎一下子就与他划清了界限,这使林浩的生活归于正常。不过,最近,周建明和苏总谈话时,总是有意无意地把话题引到自己身上,林浩真不明白这两只老狐狸心里在想什么。
“你的项链好漂亮,是你女朋友送的吗?”苏灿好奇地打量着林浩胸前的那枚心形项链。
“我对女人反感。”
听到这句话,苏灿明显很吃惊,整个身体不自然向后倾。林浩知道叶夜的故事,所以脸上并没有特别的表情。
“关于这个项链,其实有一个故事。”叶夜手捧着心形吊坠,慢慢地讲述他的故事。
叶夜在县城长大,从小成绩不好,特别喜欢和人打架。自从父母出意外后,这个不懂事的小家伙变得很古怪,经常被人欺负。受古惑仔电影影响,叶夜当时跟着一位高年级的老大混,结果在一次打架中,用后背为老大挡了一刀。老大把他当成亲兄弟,就把这条心形项链送给了他。后来,叶夜来到这座城市,就再也没有和这个老大联系过,身上戴着它 ,希望有一天能够出人头地。
“我不是说笑的,你们看看我背上的刀疤。”叶夜脱掉身上的衣服,露出那道长刀疤。
“嗯,好有质感。”苏灿用手抚摸着叶夜背上那条长长的凹凸不平的疤痕,开玩笑地说。
“苏灿,那你为什么想当个作家呢?”林浩问。
“我写东西,可能已经成为一种习惯。以前上学时,学校举办过很多作文比赛。我当时写了一篇关于父母的文章,得了一等奖。当时父母很为我高兴。我至今也忘不了他们当时那种欣慰的神情。我想用笔多写些文字,让父母为我骄傲。不过,无论我现在怎么样努力,写出怎样好的东西,他们再也看不到了。”
“你的父母?”
“爸妈在外出旅游时,车子出意外,就留下我一个人。”
这句话好熟。林浩记得叶夜也说过类似的话。
“你的命运为什么和我如此的相似?来,为我们相似的命运,干杯!”
“你们都没有什么失散的亲兄弟?我怎么觉得你们是失散多年的兄弟。”林浩笑着说。如果这是一部电视剧,编剧说不定会这样安排,让他们两兄弟在此相认相聚。
“其实,我一直在写东西。还有一个原因,是为了一个女孩。我在学校举办的作文大赛中得奖后,认识了一个女孩。她当时主动找我,说喜欢我的文字。我们就这样相识交往。她说她要当我的第一个读者,所以我才这样坚持。”
“那个女孩呢?”
“她现在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或许,她喜欢的只是我的文字而已。”
“看不出来,你还有这样的过去。”
“嗯,我还有美丽的将来呢。活到现在,写到现在,我并不认为有什么不好。我想用我的文字去打动他们,感染他们,在思想和精神上给他们一种启迪与警示。林浩,我问你,你这样辛苦地工作,为了什么?”
“我,当然是为了多挣点钱。”
“然后呢?”
“然后,把钱存起来,等以后老了就不用再工作,就可以好好享受人生了。”
“那你现在不是在享受人生?”
面对苏灿的提问,林浩一时无语。
“我喜欢作家这职业,就是因为他可以摆脱时间的束缚,可以自由地安排时间,不必像你这样辛苦地上下班,一成不变地工作。我现在就在享受生活,并且感觉相当不错。”
“我们都说了自己故事,轮到你说了,林浩。”叶夜问道。
“林浩,你的漂亮女友呢。我对你的爱情,倒是相当地感兴趣。”
“我的,爱情?”
林浩喝了一口酒,看着天空上的月亮,它竟然变成梁婉婷的模样。
“我的故事太多了,几句话是说不完的,以后有时间再告诉你们。”
林浩留下这句话,准备下去。
“哎,你干什么去?”
“我尿尿。”
“早知喝酒变成尿。”
“不如当初就喝尿。”
在空旷的天台上,传来叶夜和苏灿爽朗的笑声。
【第十九章】连锁反应
叶帆新书签售会在东海书城举行,现场人山人海,火爆异常。这一盛况被媒体大肆渲染。
林浩是通过那台小型电视看到这条新闻的。镜头里,叶帆的巨幅宣传画从二楼悬下,叶帆本人低头忙着在新书上签名,他前面是一条长长的人龙,这条队伍里以年轻人为主。他们手中都拿着《爱伤》这本新书,耐心地在现场等候。
叶帆每签一本书,总会抬头对读者报之一笑,谢谢读者对他的支持。为捕捉他的笑容,特意为他的脸部搞了个特写镜头。如果没有看到前面的画面,光看那个特写镜头,林浩会认为他刚从监狱出来。叶帆笑起来,整张脸仿佛皱在一起,和苏总笑时有得一比,两个不用化妆就可以去演色狼。
“你在看新闻?”苏灿吃完饭,刚回来。
“嗯,他就是叶帆?”
“是呀,怎么啦?”
“长得比你还难看,居然是个大作家。”
“那是,没听过人不可貌相吗?看人不能只看他外表,特别是看男人,应该看他骨子里的东西,那才是本质。”
或许,苏灿正是受这种思想的影响,才会不注重自己的个人形象。
“电视台工作效率真高,上午才发生的事情,中午就搬上了电视。”
“你以为人家电视台记者是吃干饭的呀,那是一个充满激情和动力的团体。”
林浩听梁婉婷说过,她们的工作都是闻风而动的,特别注重新闻的时效性,不像自己坐办公室这么轻松。
“我还真不知道,签售会好热闹,继续看新闻,等会你会吓一跳的。”
“我觉得叶帆把都市人的爱情描绘得太美了,现实中绝不可能发生的爱情故事在书中自然上演,看他的书就像进入了一个完美世界,我挺喜欢这种脱离现实的感觉,真是一种美的享受。”这是一个排队的女读者对作者的评价。
“我看过他写的一些书,喜欢他的风格,感觉特别亲切,仿佛他就在耳边讲故事一样。挺喜欢看他对人性的描写,对性的理解。”一个学生模样的男读者笑着说。
“仔细看,就快到了。”苏灿指着电视画面,表现得相当兴奋。
新闻在播音员的总结中结束,并没有出现苏灿渴望看到的画面。
“奇怪了,怎么会没有我的镜头,他们当时明明采访过我,就在那个学生后面。我对镜头说过话的。”苏灿显得很气愤。
“你当时在现场?”
“嗯,要不是去那里,我才不会这么早起床。刚才那个学生说话时,旁边站的人就是我,电视上只露出我半个胳膊肘,你看我现在穿的衣服,和刚才电视上出现的一样。”
“人家怎么问你的。”
“一个很漂亮的女孩,问我觉得叶帆的作品怎么样。我对着镜头有点慌,犹豫了老半天才开口。我说叶帆这个人,我认识。虽然知道他的名字,知道他是个大作家,但就是没看过他的作品。”
“人家把你的镜头剪了,一是你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