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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或具备和亡灵沟通的能力,或以卡胡纳的转世化身自诩,但是当我看见致力于逻辑、秩序和方法招致这桩遗传基因风暴之后……我觉得还不如冲几个大浪比较快活。
对萨莎来说,世界末日并不能当作是失眠的理由,她依然一伽往常地酣酣入睡。虽然我身心俱疲,我只能断断续续地小寐。卧室的门锁着,门把下还抵着一张椅子。欧森睡在地板上,要是有人闯入,它会是最好的警报系统。我的葛洛克手枪放在我身侧的床头柜上,萨莎的点三八史密斯威森手枪则放在靠她那边的床头柜上。我反复地惊醒,总觉得有人闯进房里,我觉得很没有安全感。
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得安宁。在其中一个梦里,我是个流浪汉,沿着沙漠旁的公路在一轮满月下独自漫步,我做出示意搭便车的手势。
我的右手提着一只跟父亲一模一样的手提箱,提起来就像装满了砖头般沉重。最后,我放下皮箱,一打开就看到史帝文生如同眼镜蛇般从箱子里盘旋着冒出来,两眼露出金色闪光,我当下就意识到假如我的皮箱里竟然能装下像死去的局长这么奇怪的东西,搞不好我的身体内装有更奇怪的东西,然后我感觉到头顶像拉链一样地撕开,紧接着就从梦中惊醒。
距离日落还有一个小时,我从萨莎的厨房拨电话给巴比。
“猴子总部那里的天气如何啊?”
“晚一点估计会有暴风雨。届时外海将会有雷电出现。”
“你有没有补足睡眠?”
“在那些捣蛋鬼走了之后睡了一点。”
“那是什么时候?”
“在我扭转情势,反过来用光屁股嘲弄它们之后。”
“于是它们被你吓到了。”我说。
“一点都没错,我的屁股比较大,它们心里有数。”
“你的猎枪还剩多少子弹?”
“还有几盒。”
“我们会多带一些过来。”
“萨莎今晚不用上节目吗?”
“星期六不用,”我回答:“以后可能连平日晚上都不用去了。”
“这倒是个大消息。”
“我们现在是人家的活靶。听着,你那里有没有灭火器?”
“这会儿你就未免太夸张了,你们两个人在一起没那么火热吧。”
“我们会带几个灭火器来,这些家伙对玩火很有一套。”
太阳一下山不久,我坐在福特探险家里,等候萨莎进入托尔枪支专卖店为巴比的猎枪、我的葛洛克手枪和萨莎的点三八左轮手枪购买弹药。由于购买的数量庞大,还劳驾托尔。海森替她将弹药搬到卡车后车箱上。他来到前座的窗边跟我打招呼。他身材又高又胖,满脸都是青春痘的疤痕,他的右眼是玻璃做的。他或许称不上世界顶尖的帅哥,但是他曾经是洛杉矶警探,他离开警察界,不是因为丑闻,而是应教会的执事之邀,转而参与教会和教会赞助的孤儿院活动。
“克里斯,你父亲的事我听说了。”
“至少他不必再受病痛折磨。‘俄说,心里忍不住想他的癌症到底和一般的癌症有何不同,为何卫文堡的人想对他的遗体进行解剖。
“有时候,这是一种恩赐。”托尔说。“在时间到的时候脱身而去。
不过,会有许多人怀念他。他是个好人。“
“谢谢你,海森先生。”
“你们这些小鬼到底要去做什么?要发动战争不成?”
“一点也没错。”我说,萨莎同时扭转钥匙发动引擎。
“萨莎说你们要去打蚌壳。”
“析起来不太符合环境保育意识,可不是吗?“
他开怀大笑地看着我们驱车离去。
在我家后院里,萨莎用手电筒扫视欧森昨夜控的大小坑洞。
“这里到底埋了什么东西?”萨莎好奇地问。“难道是一整块牛肉排骨不成?”
“昨晚。”我说:“我以为它只是藉挖洞发泄对父亲之死的哀痛,纯粹是消磨负面情绪的方式。”
“哀痛?”她皱着眉头说。
虽然她已经见识过欧森非比寻常的智商,但是她对它内心世界的复杂性尚未完全领悟。无论这些动物的智商是经由何种科技达到提升,当中势必牵涉到将人类的遗传物质注人在动物的遗传基因内。
等到萨莎明白这一点之后,她大概得坐下来让自己冷静一阵子,甚至得花上一个礼拜。
“后来,”我继续说:“我才理解到,它其实是在找寻某个它认为我需要的东西。”
我跪在欧森身旁的草地上。“现在你听我说,兄弟,我知道你昨天晚上情绪很糟糕,为了父亲的死你很伤心。你当时心情很慌乱,一时想不起来该往哪里招才对。如今他已经过世一天了,你应该比较能够接受这个事实了,是不是?”
欧森发出低声的呻吟。
“那么我们再来试一次。”我说。
它毫不犹豫地直接走向其中一个洞,把洞口愈挖愈大。约莫过了五分钟之后,它的爪子叶一声行佛挖到什么东西。萨莎用手电筒一照,发现一个沾满泥土的玻璃罐,我将剩余的泥土拨开取出罐子。
罐子里塞了一卷用橡皮筋捆住的黄色笔记纸。我将文件卷开,将首页凑近灯光下,我立即认出父亲的笔迹。我只读了当中的第一段:克里斯,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不在人世,是欧森带领你找到罐子的埋藏地点,因为只有它知道自己的身世,我们应该从这个地方讲起,让我告诉你关于欧森的事……
“宾果。”我说。我将纸重新卷起来放入玻璃罐中,举头望向天空,没有月亮,没有星星,低空急速飘过乌云,时而被月光湾渐渐亮起的暗黄色灯光擦亮。
“这些我们可以晚点再看。”我说:“我们动身吧,巴比一个人在那里。”
当萨莎打开福特探险家的尾门时,一群叫声尖锐的海鸥从我们头顶上低空飞过,显然是受到海面上强风和大浪的惊吓,到内陆另觅安全的栖息处。
我双手捧着从托尔格支专卖店里买来的一箱弹药,抬头凝望它们白色的羽翼消失在狂风飒飒的黑色夜空中。浓雾早已烟消云散。
在乌云低垂的夜空下,夜晚显得格外晶莹剔透。
在我们四周的半岛上,稀疏的野草随风摆动。骤起的狂风犹如坟墓中跳出的幽灵吹散沙丘顶端的细沙。我怀疑海鸥的匆忙走避除了狂风之外是否另有原因。
“它们还没到。”巴比肯定的说,一边从卡车后取出两盒被萨。
“对它们来讲时间还早。”
“现在这个时候通常是猴子进食的时间,”我说。“到了饭后再出来跳个小舞。”
“搞不好它们今天晚上根本不会出现。”
“它们一定会出现的。”我说。
“你说的对,它们铁定会来。”巴比附议。
巴比端着我们的晚餐走进屋内。欧森紧紧地跟在旁边,倒不是因为担心沙丘里有杀人猴埋伏,而是扮演食物警察的角色,监督和确保被萨的平均分配。
萨莎从卡车上取下两包购物袋,里面装着她在皇冠五金百货购买的灭火器。她关上卡车的尾门,并随手按下遥控锁将所有的车门锁上。由于巴比唯一的车库已经被他的吉普车占满,我们只好将福特探险家留在木屋正门外。
当萨莎转身面向我时,晚风将她柔亮的采色长发吹散成一片璀璨的旗帜,她的肌肤微微发亮,仿佛月亮也忍不住突破重云洒下一道月光,只为了轻抚她细致的脸庞。她看起来似乎比本人高大,犹如大自然的仙子。
“怎么了?”她猜不透我的眼神。
“你真的好美,就像风之女神,所有的狂风都为你而来。”
“你真会胡说八道。”她说,可是脸上却露出灿烂的微笑。
“这是我最具魅力的本事。”
一阵风卷起,将石渣和沙子扑打在我们脸上,我们赶紧进入屋内。
巴比已经在屋内等候,室内的灯光已调节到宜人的暗度。他顺手将我们身后的前门锁上。
萨莎环顾四周大片的玻璃窗,她忍不住建议:“我希望我们能拿几块三夹板把窗户钉起来。”
“这是我家,”巴比说:“我可不要把窗户钉死,像个囚犯一样躲在屋里,就为了那几只泼猴。”
我对萨莎说:“从我认识这位酷哥到现在,他从来没被这群猴子吓唬过。”
“从来没有,”巴比附和道:“所以我没有必要从现在开始怕它们。”
“那么我们至少可以把百叶窗关上吧。”萨莎退而求其次地说。
我摇摇头。“坏主意,这么做只会增加它们的怀疑。假如它们可以监视到我们,只要我们不做出一副守株待兔的可疑模样,它们反而会比较没有戒心。”
萨莎取出灭火器,将扳手上的塑胶密封套剪掉。十磅重的迷你灭火器,操作十分简便。她将其中一只放在厨房,一个从窗户外面看不见的角落里,然后将第二只灭火器藏在客厅一张沙发的旁边。
在萨莎忙着安置灭火器的同时,巴比和我坐在点着烛光的厨房里,我们腿上堆满了子弹,不动声色地用双手在桌面下进行弹药的安
装,以防被突然出现的猴子黑手党识破。萨莎为我的葛洛克手枪添购了三副弹匣,替她自己的左轮手枪买了三组快速安装弹匣,我们啪地一声把子弹装好。
“昨晚离开你家之后,‘俄说:“我去见过罗斯福。“
巴比扬起眉瞥了我一眼:“他和欧森哥儿俩聊得很愉快吧?”
“罗斯福试着跟它沟通,可是欧森死不配合。不过还有一只名叫蒙哥杰利的猫。”
“当然喽。”他兴味索然地说。
“那只猫说卫文堡的人希望我别插手管这件事,要我继续过我自己的日子。”
“你是说你亲自跟那只猫交谈?”
“不是,是它托罗斯福把消息传递给我的。”
“可以想像。”
“那只猫说他们会给我一点警告。假如我不停止追查,他们就会杀害我的朋友,直到我服从为止。”
“他们居然会为了警告你把我干掉产”那是他们出的主意,不是我叫他们这么做的。“
“他们干嘛不干脆把你干掉算了?”
“罗斯福说他们很尊敬我。”
“是啊,有谁不尊敬你?”即使在经历猴子滋扰事件之后,他依然对动物的人性特质抱持极大的惊疑。不过,他嘲讽的态度显然已经收敛许多。
“就在我离开诺斯楚莫号之后,”我说:“我真的受到严厉的警告,就跟那只猫说的一模一样。”
我将史帝文生的事告诉巴比,他问我:“他当真要开枪杀害欧林?”
正在放着被萨的流理台下站岗的欧森,低声呻吟声援我的说词。
“于是,”巴比说:“你就把警长杀了。”
“他是现任的警察局长。”
“你杀了警长。”巴比坚持地说。
多年以前,他曾经是艾略克。克莱普敦(Eric Clapton)迷,难怪他喜欢这个说词。“好吧。我承认开枪杀了警长——不过副警长可不是我杀的。”
“我不准你离开我的视线。”
他将快速安装的弹匣装置完毕,将剩余的塞人萨莎事先购买的子弹袋里。
“好骚包的衬衫。’俄说。
巴比穿着一件罕见的长袖夏威夷衬衫,鲜艳的橘色、红色、绿色刻画出一幅热闹的热带节庆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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