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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快速安装的弹匣装置完毕,将剩余的塞人萨莎事先购买的子弹袋里。
“好骚包的衬衫。’俄说。
巴比穿着一件罕见的长袖夏威夷衬衫,鲜艳的橘色、红色、绿色刻画出一幅热闹的热带节庆景象。
他说:“是卡美哈美哈服饰公司的杰作,大约在一九五0 年左右。”
“有什么回味的披萨?”他问萨莎。
“一个是熏香肠,另一个是洋葱火腿。”
“巴比居然穿二手衬衫。”我向萨莎宣扬。
“是古董衬衫。”巴比纠正我的话。
“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反正,我放火烧了警车,之后又夜闯圣相纳教堂。”
“打破窗户进去的?”
“窗户没锁。”
“所以算起来只是区区的非法僭越罪而已。”
我将葛洛克手枪的备份子弹安装完毕,笑着说:“二手衬衫,古董衬衫,听起来没什么差别。”
“一种很便宜,”萨莎解释:“另一种很贵。”
“一种是艺术,”巴比附带说。他将装了快速安装弹匣的皮袋交给萨莎。“这是你的备用弹药袋。”
萨莎接过皮袋,将它扣在腰带上。
我说:“汤姆神父的妹妹是我母亲的同事。”
巴比说:“怎么,难不成她也是爆破地球的科学家?”
“当中没有牵涉到使用炸药,不过,她也是参与者之一,而且现在已经受到感染。”
“感染,”他做出鬼脸。“我们非谈这件事不可吗?”
“是的,但是这件事很复杂,牵涉到遗传学。”
“伤脑筋的玩意儿,没意思。”
“这次不同。”
远处的海面上,闪电犹如耀眼的血脉照亮夜空,轰隆隆的雷声纷至香来。
萨莎特地购置了一条专为猪鸭和射飞靶设计的弹药皮腰带,而巴比也开始着手安装猎枪的子弹。
“汤姆神父也被感染了。”我边说,边将一副备用的九厘米弹区塞入衬衫的口袋。
“你也被感染了吗?”
“市可能,我母亲铁定有受到感染,我父亲也是。“
“病毒会经由什么途径传染?”
“体液,”我说,同时将两副弹匣放在从窗外看不见的地方。“可能还有其他途径。”
巴比看着萨莎,她正忙着将被萨饼移到烘倍纸上。
她耸耸肩说:“假如克里斯有,那我一定也有份。”
“我们手牵手已经一年多了。”我告诉巴比。
“你要自己热你的被萨吗?”萨莎问他。
“不用了,哪这么麻烦,连我一起传染好了。”
我将弹药箱闺起来放在地上。手枪仍然放在我的夹克口袋里,而夹克就挂在椅背上。
萨莎继续为大家准备披萨晚餐,我接着说:“欧森可能不会受到感染,我的意思是,它扮演的角色可能比较类似带原者。”
巴比将一枚子弹在手指和指关节间挪动,问道:“感染之后多久会开始流脓吐血?”
“这和我们~般定义的疾病不太一样。严格说来其实比较接近一种过程。”
“过程。”巴比若有所思地说。
“受到感染的人并不是真的生病,而是……产生某种转变。[,萨莎将技萨送人烤箱加热,问道:“所以在体之前拥有这件衬衫的人是谁呢?“
巴比回答:“五0 年代的事谁知道啊?”
“那个年代有恐龙吗?”
“没有多少只。”巴比故做严肃地说。
萨莎说:“布料是什么材质做的?”
“人造丝。”
“看起来跟新的一样。”
“像这样的衬衫作舍不得糟蹋,”巴比正经八百地说:“你只会加倍的爱护它。”
我从冰箱里为每个人取出一瓶可乐那啤酒,欧森除外。以它的吨位,每~次至少可以灌下一瓶啤酒不会有事,但是它今晚必须从头到尾保持清醒的头脑。其他的人则迫切需要来点啤酒壮胆。我站在水槽前撬开瓶盖,天边亮起闪电,闪光中,我看见拱着背的身影在沙丘与沙丘之间穿梭。
“它们来了。”我说,一边将啤酒端到桌上。
“它们通常需要一些时间壮胆才会采取行动。”巴比说。
“我希望它们等我们吃完晚餐再行动。”
“我的肚子饿扁了。”萨莎附和。
“照你这么说,在这种非疾病的过程当中,到底会出现哪些症状呢?”巴比问。“我们身上会不会长出像木耳一样的怪瘤?”
“有些人会经历心理上的堕落,就像史帝文生那样。”我说:“有些人会在身体上产生细微的转变。据我所知,也有可能会产生重大的转变,不过每一个人的症状都不相同,有些人是真的没有受到感染,有些人即使感染了也看不出有任何异样,有些人则完全变了一个样。”
萨莎用手指感觉巴比的衬衫袖子,露出欣赏的神情,巴比得意地说:“布料上刻画的图案是尤金。沙维基(sugene savge)著名的壁画,画名叫‘岛屿飨宴’(ISlad Feast )。”
“好有格调的扣子。”她愈说愈有兴致。
“格调一流。”巴比非常赞同她的看法,一边用手指摩擦其中一枚黄褐色带有条纹的扣子,脸上露出收藏家骄傲的笑容,显然对它的质感相当满意。
“就像椰子壳般光滑。”
萨莎从抽屉里取出一叠餐巾纸放在桌上。
空气又湿又黏。你可以感觉到暴风雨的外皮像气球一样不断膨胀。再过不多久就要爆破。
在吞下一口沁凉的可乐那啤酒之后,我对巴比说:“好罢,在我把其余的故事告诉你之前,欧森要为你做一些示范。”
我把欧森叫到身边。“客厅的沙发上有几个椅垫,其中一个是我送给巴比的礼物,你可不可以去把那个榜垫拿过来?”
欧森轻快地走出房间。
“这在搞什么鬼?”巴比感到莫名其妙地说。
萨莎端着啤酒坐下来,露出诡异的微笑:“你等着看就知道罗。”
她的点三八手枪就放在餐桌上,她展开餐巾纸将它盖起来。“等着瞧吧。”
巴比和我每年固定会在圣诞节交换礼物。每次交换一份礼物。
由于我们彼此衣食无缺,礼品的价值和实用性完全不在我们考虑的因素之列,重点是看谁能买到最低级的拍卖品。这个神圣的传统从我们十二岁的时候一直持续到现在。巴比的卧室里有一张架子,上面陈列着所有我送给他的低级礼物;唯一让他觉得不够低级的一件东西就是那个符垫,所以没有收藏在陈列架上。
欧森嘴里咬着那个不够低级的符垫回到厨房,巴比接过椅垫,力图做出没什么大不了的表情。
这只十二英寸大小的符垫正面是一幅简单的刺绣,是某位热门电视传道家用来募款的商品之一。精致的方框里绣着斗大的几个字“耶稣吃掉罪人,吐出被拯救的灵魂”。
“你觉得这种礼物还不够低级啊?”萨莎用不可置信的语气说。
“很低级是没错,”巴比说,坐着将装满弹药的皮带系在腰际上。
“不过还不够低级。”
“我们的标准可是很高的。”
在送给巴比那个椅垫的隔年。我送给他一个猫王艾维斯诺里斯莱(Elvis Presey)的瓷器塑像。艾维斯穿着最著名的银白色赌城秀服,坐在他过世时的马桶上;他双手合十做祷告状,抬头望着天空,头顶上还有一圈光环。在这场圣诞佳节的礼物竞赛中,巴比始终处于劣势的地位,因为他总是坚持到正式的礼品店选购他心目中完美的低级品。由于我的XP症,邮购是我唯一的选择,透过各式邮购商品目录,你能找到林林总总多得足以放满国会图书馆书架的低级礼品。
巴比拿着椅垫在手里兜了一圈,皱着眉头对欧森说:“好把戏。”
“不是把戏。‘俄说:“卫文堡一直在进行的各种实验,目的之一就是提升人类和动物的智能。“
“胡扯。”
“我说的是实话。”
“疯子。”
“一点也没错。”我指示欧森将椅垫放回原处,然后到巴比的卧室,用鼻子将门问旁边推开,然后把黑色皮鞋的一只拿过来,巴比当年买这双鞋,是因为他忽然发现自己除了夹脚拖鞋、凉鞋、运动鞋之外,没有一双像样的皮鞋可以穿去参加我母亲的丧礼。
厨房里弥漫着技萨饼的香味,欧森用渴望的眼神望着烤箱。
“放心,绝对有你的一份。”我向它保证。“快去。”
正当欧森即将跨出厨房时,巴比忽然开口:“慢着。”
欧森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不只是鞋,光是皮鞋还不够,我要在脚的那只皮鞋。”
欧森喷了一声,仿佛在表示这点复杂性哪算什么,毫不犹豫地出发执行它被指派的任务。
太平洋外海上,从天空而降的闪电如同一道金色的阶梯划下海面,仿佛在揭示天使的到来。接捷而至的雷声把木屋的玻璃窗震得嘎嘎作响,轰隆隆的声音在木屋的围墙里维绕。在这片气候温和的海岸线上,如此轰天雷动的暴风雨实属罕见。一场狂风巨浪显然即将来临。
我把一罐干辣椒屑放在餐桌上,然后摆上纸盘和供萨莎放被萨的隔热垫。
“蒙哥杰利。”巴比说。
“取自于一本以猫为主题的诗集。”
“听起来好假。”
“我觉得这个名字很可爱啊。”萨莎反对他的说法。
“毛球。”巴比说:“这才叫做猫的名字。”
狂风骤起,鼓动屋顶上的通风口盖,屋檐下也传来淋淋的风声。
我好像听见远处猴群刺耳的叫声。
巴比将一只手探到桌底下,将原先放在椅子旁边地上的猎枪重新握好。
“毛球或靴子,”他说:“这些才算道地的猫名字。”
萨莎用刀叉将一片熏香肠被萨切成小碎块,放在一旁冷却准备给欧森吃。
这时拘狗嘴里叼着一只皮鞋回到厨房,它把反鞋献给巴比,是左脚没错。
巴比拿着那只鞋子把它丢到垃圾桶里。“我不是因为咬痕或狗的口水才这么做。”他向欧森保证。“这双皮鞋,我原本就不打算再穿。”
我想起发现葛洛克手枪在我床上时旁边放的那只托尔枪支专卖店信封,信封有些潮湿,而且上面有奇怪的凹痕,原来那是口水和齿痕,是欧森将父亲的手枪放在我一定会看得到的地方。
巴比走回到餐桌旁,盯着我的狗看。
“你说呢?”我问。
“说什么?”
“你知道的啊。”
“非说不可吗?”
“对”
巴比叹了一口气。“我觉得像是被一波巨浪当头棒喝,随后所有脑浆又被反浪吸得一干二净。”
“你表现得太棒了。”我夸奖欧森。
萨莎用手挥捩欧森的那一份披萨,以免上面的起司烫伤它的嘴。
然后她将盘子放在地上。
欧森兴奋地甩动尾巴,在桌脚和椅脚之间甩得劈哩啪啦作响,向我们证实了高度智商和良好餐桌礼仪之间丝毫没有关连。
“丝绒。”巴比说:“又简单又像猫的名字,丝绒。”
我们吃技萨喝啤酒,在餐桌上三根蜡烛闪动的微光中,我极尽目力地浏览父亲写在黄色笔记纸页上的卫文堡简报,他很简洁地描述卫文堡从事的活动,包括研究计划出乎意料脱轨所酿成的灾祸,以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