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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女子,让人过目不忘,她就是那场船舫中勾走了无数人魂魄的紫衣面纱女。此刻她摘下了面纱,美艳绝伦的容颜显露无遗,不笑自媚的双眼波光闪动,她的柔情绰态足以让任何女子都黯然失色。
足有半响,众人才渐渐缓过神儿来,那使臣低着头似乎不敢去看这位女子。
皇上最终道:“这便是你们国君送的礼?有些贵重了。”
“不,这是我国的长公主,愿献给陛下,以结两国联姻。”侍臣回答。
皇上并没有立即答复,沉吟片刻才道:“如此的话……那你回国告诉国君,朕愿从此两国再无战事纷扰。”
“是。”
使臣应答,然后退下。
女子一直听着他们讲话,嘴角保持的淡淡的弧度,她走出木箱,柔声道:“陛下,娆弈为了此次行程,特意排了首曲子,愿现在弹奏予诸位听。”见皇上应允,她笑了笑,笑容如千万桃花开放。
又是极慢的,她缓缓走到宫宴的露台上,调整好姿势怀抱琵琶,这一连串动作花费了不少时间,但没有人觉得烦,因为这样的妖艳的女子,不管是做什么事,在外人看来都是一种享受。
琵琶声慢慢传来,带着几许低迷的音调和着女子曼妙的身姿勾人沉沦。
余音绕着耳尖,挑弄着人心,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看向一处。
我即便是一个女子,看见如此美妙的美女,也是怦然心动,更不要提这宫宴之上的男儿郎们。心下暗叹,暗牟国把这样的一个妖孽送来,真不知是福还是祸。
皇上若是不同意纳她为妃,就是不愿和谈,肯定会造成误会;可若把她纳入后宫,光是这女子的一张脸,都不知要引来多少是非灾祸。这也是刚才皇上有些犹豫的原因吧。
如同船舫那次一样,女子一弹完琵琶,先是静默片刻,随后众人不约而同鼓起掌声。
娆弈,倒是一个很好听的名字,还真贴合这女子。看着众人一个个沉迷和陶醉的神情,我斜睨着身旁的天邑御,他眼中晦暗不明。
我冷冷的戏弄的道:“殿下,这个妖精转世如何?”
天邑御看了看我,饮下一杯酒,道:“确实是妖孽。”
“我还以为殿下会说‘相貌不过一具皮囊’这样的话。”
听出我话中的嘲讽,天邑御只是冷笑了声:“你倒把我的习惯、我说的话,记得一清二楚。”
我瞪了他眼,不再吭声。
三更~近日比较忙,更新不太稳定,所以补偿大家一章。
对了,我曾经有过一个坑“情惑青烟:离枝叶”,有些部分我摘抄出来,写进了这篇文中。所以有人若是眼熟,呃,不要惊讶,我没有抄袭别人哦。
第六十七章 黄眼睛男人
宴会进行了大半,因为有娆弈的加入,宴席更加热闹,官员、权贵举杯高谈阔论,笑声连连。
席前是七八个曼妙女子载歌载舞,手中的扇翻转遮眉。
而娆弈坐在皇上身边,皇上思前想后让宫女拿了一张面纱,让她戴上,可即使戴上了面纱,娆弈露于衣服外的肌肤皓质呈露,妖娆婀娜的身姿若隐若现,依旧让人遐想无限,在场的男子皆不时的瞄看她。
大皇子被软禁,二皇子一出生便夭折,于是皇子中最靠近皇上的席位便是天邑凌晟一桌。
他执着酒杯淡漠的看着露台的表演,没怎么去瞧上方的娆弈,这份镇定与平静倒属难得,他身旁的侧皇妃对他殷情备至,但天邑凌晟却不理她,不冷不淡。
天邑御刚才离席,至今还未回来,我一个人独坐,确实有些无聊。
我抿了口酒,忽见暗牟使臣那一席,右侧的侍从跟使臣说了几句话,便转身离席而去。
有古怪,我眯起眼睛,这使臣就让我疑虑会不会是面具男,此番看见侍从离席,或许是多心,我更加觉得古怪。
我当机立断站起身,跟服侍的太监说要小解,便急忙忙退出了宴席。
远远的跟着侍从,在烛火明亮的皇宫左绕右绕,愈发起疑。侍从一拐进了一条小路,我加快脚步跟了上去,一转弯,却不见了侍从的踪影,我瞪大了眼,这条路黑漆漆,甚是偏僻,竟然不知不觉随着他走到了这种地方。
我跑出这条小路,还是找不到侍从,又重新退回了小路,抿着嘴打量四周:“在这消失的……这里是哪儿……”
有什么东西掉落在头发上,我伸手去摸,借着昏暗的灯笼看去,是一片树叶。
对了!树上!
我猛然抬头望向上方,还没来得及看清压压一片树枝,后脖颈便是一凉,一把匕首抵着我。
“为什么跟着我。”身后的声音甚是阴沉。
我一动不动,道:“笑话,这里是皇宫,又不是你家,我想往哪里走就往哪里走,凭什么说是我跟踪你。”
“哼,别废话。”
锋利的匕首刀口近了一分,贴着我的肌肤,我知道只要他稍一用力,便会有鲜血喷流而出。
我静了静心道:“放肆,你只是一个外朝使臣的侍从,我乃堂堂皇妃,你若敢动我一分毫毛,就休想活着离开皇宫!”我厉声说话,除了恐吓他,也是为自己增加一份信心。这侍从再怎么大胆,也不敢在皇宫闹出人命吧?
果然身后的人顿住,默不作声。
不过仅仅是稍停一刻,他又阴沉道:“外朝侍从是不敢把你怎么样,可即使你死了,又有谁知道是侍从做的?”
我转了转眼珠:“得了吧,你别傻了,我之前当然跟宫女太监说了要来干什么,他们都是证人。你这个侍从,一看就不是好东西,你们这场联姻怕是也有古怪,呸。”
后颈微一刺痛,他的匕首把我脖子割出了一道细小血口。
“你还真是位多事的小皇妃。”
侍从冷哼一声,“戏看够了没。”
我蹙眉,忽然听到又有落叶坠下,原来侍从的后半句是在对别人说,这里竟还隐着个人!
落地无声,只有走路时衣服摩擦的窸窣声,一个再熟悉不过的男声在这条小路上响起:“还不放开她。”
我大为惊异,简直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顾不上架在脖颈的刀子,转过身去,只见三步外站着一个半明半暗的穿着皇族衣饰的男子,他的脸庞隐于黑暗,让人看不真切,但只需一眼,我便能认出此人是谁。
一旁的侍从收回了匕首,抱着肩,对黑暗中的男子道:“这次给你面子,看好你的人,不要让她乱跑。”
“凭你的功力岂会让她跟上,故意引她很有趣?”男子声音清清冷冷,犹如我记忆中的那双眼眸,清冷寒月般不带情感。
“有趣极了。”
侍从面容很是普通,但是一双眼睛有点特殊,我这样近距离观察下,竟然发现他眼珠是黄棕色的!
我踮起脚尖,抓住侍从的衣服,仔细又看了一遍。
“你的娇妻还真主动啊。”侍从调侃道。
我瞪了他眼,松开自己的手,后退了两步。先前处在黑暗中的男子走了出来,绕过侍从没看他一下,直径朝我而来,低头道:“让你不要多事,怎么不听话。”他面容无异,但我听出他已是有了怒气。
我摸了摸脖子没说话,天邑御看见我脖颈的血丝,眼睛眯了下。
“痛吗。”
我抿嘴摇头。
天邑御执起我一撮发束遮在胸前,挡住脖子的伤口,对我道:“行了,你回宴席罢。”
“你呢?”我犹疑不定道,“不会有危险吧。”
侍从瞥了我眼,眼中闪过一丝锐利,阴冷道:“自己的小命都要保不住,还去担心别人。”
我没理他,权当是有狗在狂吠,天邑御思忖了片刻,抬手拍了一声掌,随即便有暗卫不知从什么地方飞了下来,单腿跪地给天邑御请安,天邑御看了看暗卫:“你送皇妃回去。”暗卫点了下头,站起立在我身后。
天邑御这才转身对那侍从道:“你耽搁这么久,现在可满意了。”
侍从泛起一抹笑,这样亦正亦邪的笑在他脸上显得略微突兀,道:“好了,你带我去罢。”
说着,这两人一前一后准备走。
那侍从路过我身边,忽然低下头,很轻很轻的低声启口,依稀是说了三个字:“丑八怪。”
我狠狠瞪他,侍从勾起嘴角,然后随天邑御一同跃起,上了树干,随后又是飞跃,消失在了茫茫的繁星夜幕下。
我看着天空发了会愣,才在暗卫的护送下回了宴会。
重新坐在席位上,歌舞依旧,各种靡靡之音声声响起,我抿着酒,看着一旁空着的坐席,心中理了理思绪。
这个侍从就是之前遇到的黄眼睛男子,他许是易了容,当时以为他是从边界来的商旅,没想到竟是外朝族人,可他为什么要易容?难道为了掩饰身份?他绝对不是单纯的侍从,他又为什么和天邑御扯上了牵连?
还有这绝色美女娆弈,以及暗牟使臣,都藏着古怪。
这使臣应该是船舫的面具男吧。
第六十八章 怀喜
最后想了半天,我只能得出一个结论:天邑御暗自和暗牟国的人联系,许要有大事发生。
花灯宴会进行到一半,皇上有些疲累,便先自走了,娆弈与皇后登记为贵妃,也跟上前与皇上一同走了。
每次的宴会,都是结交和拉拢权贵的时候,人们戴着虚伪笑容互相吹捧,皇上一走,底下的官员便没那么多顾忌,说笑声骤起,比先前高扬不少。甚至有的权贵站起身去了其他人的席位,相互攀谈。
我瞅了瞅四周,天邑御还没回来,自己熟识的人都有很多官员陪同,我也不便上前去打扰。
我捧着脸看露台上咿咿呀呀的戏曲,正无聊的要死,忽然一只纤细修长的手在我面前晃动,我抬头一看,乃是俯身淡笑的天邑青。
天邑青摆脱了官员的纠缠,往我身侧坐了下去,清声道:“我是该叫你安清忆呢,还是莫卡卡,亦或是七皇嫂?”
这话若是有别人说出,我定会以为对方是在戏弄我。
可天邑青一脸正色,双眸甚是清澈,语气也很正常,倒是令我窘的尴尬了半天,才道:“……真是不好意思,对你隐瞒我的身份……”
天邑青耸了耸肩:“不怪你,是我眼神儿不济,见过的人总是分不清。”
我眨眨眼:“那你这次没有认错?确定我就是安清忆?”
天邑青很是认真的又看我一遍,点了点头道:“嗯,应该没错,你睫毛很长。”
我不由失声笑了出来。
“之前我就按照你说的名字,在皇宫中找了个遍,结果哪里有宫女叫莫卡卡,我的随从说这名字真怪,问我是不是又记错了。”天邑青弯唇微笑,眼睛熠熠生辉。
“你找过我?什么时候。”
天邑青回想了下:“第一次见你,那片树林之后。”
“哦,当时为什么要找我呢?”
他答道:“只是觉得你很有趣,在皇宫太枯燥了,所以想找个有趣的小宫女时常来说说话。”
在天邑皇朝,皇子若是没有成亲,就住在皇宫寝殿内,等纳了妃子才要搬出皇宫,赐予皇子行府。
“还是第一次有人把我当成小宫女。”我笑着看他,“其实私下里,你也可以叫我莫卡卡。”
“你有两个名字?”
我想了想点头:“是啊。‘卡’字乃是不顺、不通达之意;‘莫卡卡’便是莫要不如意,事事皆要一帆风顺。我自己起的名字。”在以前的孤儿院,老院长给我起的名字甚是难听,跟村姑有的一拼,于是我十岁那年给自己改了名字。
天邑青默念一遍,笑道:“这名字特殊,我不会再忘了。”
我执起酒杯和他碰了碰。
和天邑青熟识之后,慢慢的,我才知道他的记忆系统是多么混乱,他经常把不同的人,不同的姓氏统统混淆,尤其是对于陌生人,前一刻还跟他说话的人,转脸他就能把人的相貌忘掉。跟宫女和太监说话,他说着说着,就把对方的人名胡乱叫一通。
其实他并不是记忆力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