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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晓霞走近窗口,向下一看,已不见梁文踪影,就是刚才闪身躲走的尤彩练也不见了影儿。
正惊疑间,忽见靠北一个巷子口上,白影一晃而没,张晓霞心中一动,那敢怠慢,纵身而出,快似飞鸟投林般,直向北巷口扑去。
张晓霞一直追出了城外,见是一座土岗,岗上疏林掩映,料那人必然隐身疏林之中,忙即施展上乘轻功,几个起落已跃上土岗,只见土岗上树影摇曳,山空岑寂,树后荒坟垒垒,白杨箫萧,那有人影。
她静静的凝视了一阵,忽然想到了猎户少年,心中一动,忖道:“她不是明姊么?我怎么这样笨……”
心念一起,转身回奔,很快的奔上汉英楼,因为楼上方才闹过事,酒客全散,楼上冷清清的,除了一名伙计在伏桌而睡之外,没有一个人影。
张晓霞失望的回到客栈,方一进房,眼前一亮,尤彩练人已在房中,好整以暇的在慢慢饮茶,仰头望着天花板出了神,连晓霞进房,她都没有看到。
晓霞走近过去,抬手一拍她的肩膀,笑道:“你怎么回来了?”
尤彩练冷不防之下,倏觉被袭,本能的闪身纵起,就势甩起大袖,一式“倒打金钟”斜斜扫向了张晓霞。
张晓霞乍然被袭,翻身滚在床上,躲开了她这一袖,喝道:“丫头,你疯了!”
小幽灵尤彩练到这时,方始回过神来,惊叫一声道:“霞姊,你……”
张晓霞娇叱道:“我怎么啦!没被你打死呀!”
尤彩练粉面一红,歉意的道:“人家没有看清是你嘛!好姊姊,不要生气了嘛!”
张晓霞笑道:“不要我生气,可以,但你得告诉我,方才你在想什么?该不会有了心上人吧!”
尤彩练伸了一口道:“亏你还是姊姊呢!你心里一直想着杜大哥,也认为人家和你一样么?”
张晓霞笑道:“那你想些什么?……”
尤彩练悠悠的叹了一口气,道:“我在想玄宫那批人,竟然会帮着赤发斑禅来对付我? 那是为了什么?”
张晓霞笑道:“能为什么,玄宫那点力量,已在赤发班禅控制之下,他们敢抗命么?”
尤彩练又叹了一口气道:“那该怎么好?玄宫党羽遍及大旱南北,我们连想躲都难!”
张晓霞冷冷一笑道:“躲?你躲到什么地方去?除非能躲在阴曹地府,否则就难有安静的一天。”
尤彩练骇然道:“那我该怎么办呢?……”
张晓霞笑道:“有两条路,看你怎么选择了。”
“那两条路?”
“第一条路是乖乖的回去,当他的小老婆。”
“我宁可死!”
“第二条路是我们开始反扑,先从玄宫下手,先给他造成一个震骇,然后再请珏哥号召武力,直捣赤城仙馆。”
尤彩练闻一言之下,沉思了一阵,猛地一咬牙,坚毅的道:“好,我放手和他们拼了!”
张晓霞点头道:“咱们今夜就去一探三才峡。”
接下去,两人又商量了一阵,叫来饭食吃了,就各坐床上运功调息,约莫二更左右,两人穿扎停当,穿窗而出,直奔三才峡。
三才峡在秦岭南延之末,无相谷之东南三百里,恶狠坪之东二百里,滨临汉水,乃秦岭木材之惟一出口。
出了汉阴城三十里,过了两河口,就进入山区,沿途虽是山岭纵横,尚有道路可循,只是人烟稀少,以两人的轻身功夫,不到一个更次,就进入三才峡的地界了。
为了隐蔽身形,她们分为两路,张晓霞走西,尤彩练循着东面谷中荒径,约定在峡口会面。
且说尤彩练施展开轻身功夫,沿着荒径两侧纵跃,约有大半个时辰,眼看已进入峡口,仍不见晓霞赶来。
进入谷口,是一处数十亩大的平地,既无树木,又不生杂草,只是堆着有数十个石堆,小路就在石堆问错综曲折,她也未细看,便顺路穿入石堆群中。
那知,方一进入,忽然一阵微风骤起,月光上,似有一层薄雾升起,她初时并未注意,因为秦岭多云,是人所周知的事,山岚轻雾又何怪之有。可是,她越向前走,觉着那雾气越浓,山风也越大,她这才蓦然惊觉,忖道:“难道自己误入了九天迷踪阵……”
她心念方起,陡觉狂风大作,刹时间飞沙走石,遮天盖地,又见周遭怪石嵯峨,嶙峋似剑,横沙立土,垂叠如山,再想寻路出阵,已然晚了。
好在她曾经跟着阿罗冰蕊白隐学过这些名堂,所以,一时还难不倒她,但是,她也费了很久的工夫,才出了那“九天迷踪阵”,仍然不见晓霞的踪影。
尤彩练本就心高气傲,心忖:“我又何必老是依靠他人呢?难道我幽灵仙子真的怕那玄宫的人了么?”
心念动处,方一抬头,突见人影晃动,直向谷中奔去,尤彩练想也未想,竟顿足追了下去。
她不知那人是谁,但是她必须知道他是谁,于是,霍地双臂一振,身形拔起数丈,竟施展九幽显形的上乘轻功,凌虚驭空,向前猛追。
那知,她这一跃起,前路突然沉寂无声,暗忖:“凭自己的轻功造诣,绝非泛泛之流,怎地竟追不上,连身形都没有看见?”那能不惊愕!方一转头,更是惊骇得张口结舌。
原来她突然发现在对面崖壁下出现一人,虽然是深夜,看不十分真切,但从衣着上,看出那人绝不是张晓霞,就见那人一步一步向那崖壁上走去,那人两只长袖特大,被山风荡起,飘飘然如驭风凌空。
尤彩练那得不惊,再一细看那崖壁,竟然高有数十丈,光秃秃的,滑亮如镜,不要说无攀援之物,连葛藤短草均未生长。
那人既不施展壁虎功,也没有用提纵术,反而面对石壁步步上走。
凭自己在武林中叱咤多年,不但未见过这种身法,也从未听人说起过,看他那种悠闲自得,直似游谷登山般,把个幽灵仙子尤彩练看得楞在当地,目瞪口呆。
她这一阵惊愕,就这眨眼的工夫,乍看那人似走得很慢,一抬眼间,人已上了崖顶。
微一思忖间,蓦然省悟,暗道:“哎呀,这不是缩地移形法么?这种身法,非有驭气飞行的精湛内功,不能施展,其人内功如此,那武功就可想而知了……那么他到底是谁呢?……”
她这么一想,不禁额际冒出了冷汗,因为若是这三才峡内有这样的高人,自己和晓霞这一趟三才峡之行,可能要功败垂成。
此刻,天色微明,东方已现鱼白,一横心,忖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来之就得冒些险。”
心念既定,便向岭下扑去。
两三个起落,她已到了岭下,迎面就是那片崖壁了,她找了一个坡度较缓之处,纵身攀上悬崖。
这崖上的内侧,生着一列矮松,她沿着松林向前奔去,此时,太阳初升,大地一片光明。但是,崖下也在这时升起了一层薄雾,经日光一照,如蝉翼轻拖,将崖下景物隐去。
只见茫茫一片,宛如身在凌云仙馆,不过,她却无心欣赏,又走了片刻,到了一个坳口,就在那坳口中央,高竖着一面白字绿旗,上写“玄宫分舵”四个大字,在风中飘荡,发出“啪啪”声响,四周却静寂无声。
尤彩练对玄宫的人是恨透了,连带着看见“玄宫”二字就有气,顺手捡起一颗小石块,期着那面大旗打去。
“叭”的一声,杆断旗落,旗杆下面忽然冒起一股浓烟,绿映映的如萤光飞舞,忽上忽下,隐闻腥臭之气,尤彩练一闻之下,就知烟中有毒,连忙闭气闪身,抢占上风头。
那蓝焰毒烟弥漫约有一盏热茶的光景,渐渐随风飘逝,旗下却出现两个人来,一人身形奇矮,形似肉球,袒胸露腹,手拿一个芭蕉扇,浓髯洒胸。另一人却生得体面,道冠长袍,手执拂尘,背插宝剑,神态十分潇洒。
尤彩练对这两个人并不陌生,乃是魔道八仙中的两位,那矮胖的人是矮钟离华不权,背插宝剑的是恶纯阳吕不器,她冷冷一笑,现身出来,道:“原来是你们在此呀,近来可好?”
对方两人看到了小幽灵尤彩练,却是大吃一惊,矮种离道:“幽灵仙子,是你……”
尤彩练笑道:“想不到吧?我会自己送上门来!”
恶纯阳吕不器冷哼了一声道:“你来得好,省得道爷们费力!”
尤彩练笑道:“吕不器,你自信有拿下我的能耐么?”
恶纯阳吕不器冷哼了一声道:“何妨一试!”
尤彩练道:“那就动手吧!”
矮钟离华不权突然哈哈笑道:“贱人,你也太不把我们魔道八仙放在眼内了,今天就要你见识一下。”
话声一落,忽见他一晃脑袋,头上的束发金环突然飞起,一方面挥动手中芭蕉扇,煽个不停,似在指挥看那金环。
尤彩练知道这魔头是以内家真力,藉着芭蕉扇的煽动,指挥着金环伤敌,金环在半空旋转,激得劲气迥荡,发出“嗡嗡”之声,震耳眩目。
尤彩练知道对方这金环的厉害,见状连忙横跃三丈,矮钟离一见尤彩练避让,也跟着把身子一转,芭蕉扇煽之更急,金环震荡之声更响,盘旋的范围也越来越小。
尤彩练明白这种运气催动金环旋转的功夫,和剑客以气驭剑的功夫一样,自知自已绝非敌手,方打算拼着自己全身功力,出掌击散金环。
就在这时,突听一个清脆的声音,娇喊道:“师姊,你看那是什么,我去拿来玩好不好?”
声方入耳,就见从侧面一棵老松上,黄影一闪,飞落下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孩。
只见她全身都是用兽皮做成的紧身衣,兽毛朝外,毛茸茸的,乍看就像只小野猫,头上挽了两个发髻,明眉朗目,一脸的聪明相,乃是个小女孩。
她一现身,但见黄影儿连问几闪,飞在空中的金环已失了踪,又听那小女孩笑哈哈的道:“这位姊姊,是不是这胖肉球欺负你了?告诉我,我替你治他!”
尤彩练迷惑了,她弄不清小女孩的来路,她呆呆的看着她,那小女孩也带着一脸娇憨无邪的顽皮样儿,瞪着尤彩练。而那矮钟离已失去了方才那种骄横的神态,瞪大著眼,迷惑的注视着面前这位小姑娘。
那小姑娘“噗哧”一笑,拍着小手儿,笑道:“矮胖子,这圈儿可是你的吧!本来想还你的,但是你为什么拿它欺负这位姊姊?我不还你了,服气不服气?不服气的话,看我不拔光你的胡子才怪!”
那矮钟离气得瞪眼吐气,恶纯阳吕不器,微微一笑道:“小姑娘,你贵姓,你师父是谁呀!”
小姑娘眨眨眼,道:“我师父喊我野猫儿,师父就是我师父嘛!还会是谁!笨哪!连这个都不懂。”
她说着,忽然又看到了吕不器手中的拂尘,笑道:“你那马尾巴给我好不好?马尾巴兜圈儿,那才好玩呢!”她说着伸手去要。
恶纯阳阴沉沉的一转眼,笑道:“好哇!你拿去吧!”说着拂尘一抖,伸了出去。
尤彩练知道恶纯阳要施毒手,忙道:“小妹妹,小心了,他……”
话未说完,那小姑娘理也不理,雀跃地奔了过去,伸手去接那拂尘,恶纯阳吕不器真的居心不良,他单臂忽地一振,拂尘尾尖倏地上挑,打算把小姑娘卷震出去。
尤彩练见状心中一惊,一声“不好”还未喊出,倏见那小姑娘早已黄影横空,身形腾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