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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妻休夫-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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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可掩埋。

只有一口空棺。

真的将它埋到地下,也埋不掉自己的心安。甚至,他害怕,这一葬,就连他和茉儿的回忆都一起埋葬了,再也回想不起来。

有个人大力的把他揪起来,照着脸颊左右开弓,就是两个耳光,仍然不解恨,怒吼着:“你这逆子,你这逆子。”

是温老爷。

温夫人心疼的上前扯开,哭道:“老爷,茉儿已经过世了,茗儿心里也不好受,你何苦还要雪上加霜?”

温暖茗怔怔的,嘴角咸咸的,呆呆的看着自己的爹娘。

温老爷指着他道:“我以为,你和茉儿有过生死考验,会彼此更能了解,更能容让,可是,你都做了什么?你都做了什么?我的孙子是你逼死的,茉儿也是你逼死的,你怎么对得起温家的列祖列宗?你怎么对得起天地良心?你又怎么对得起生养茉儿的爹娘?”

温暖茗跪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温老夫人劝道:“生死有命,这也是茉儿命薄,怨不得茗儿。”

这话不说还好。越说温老爷子越生气,伸手拽过温暖茗又是两下,吼道:“你当我是傻子吗?你不听听这阖府上下怎么说?谁不知道,茉儿初怀孕,就是这小子给推倒的差点小产?他寻衅生事,逼茉儿拿出温家之印,茉儿生产之际,他还听信了别人的谗言,跑去闹事。难产之际,他不闻不问,你问问你的好儿子,他在做什么?默艺院失火之际,他又在哪里?茉儿怀胎十月,他在默艺院留宿过几夜?这本是为人夫应当尽的责任和义务,他做到了什么?他为了女人,为了感情让自己失去理智,这是最不可饶恕之处。”

温老夫人心疼儿子,也心疼自己的丈夫,哭着苦劝道:“事已至此,你埋怨有什么用?就算你打死茗儿,茉儿就能复活吗?”

温老爷子长叹一声,道:“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孟一苇接到温暖茗带来的口信,只是沉默。他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老泪纵横。茉儿,和她的娘一样倔强,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不相信,茉儿的死因仅仅是难产那么简单。如果早知道有这一天,是不是,他便不会把茉儿和兰心同时嫁给温暖茗了?他曾经一再嘱咐温暖茗对茉儿多容让,却还是这样的结果。

他对不起茉儿。

白发人送黑发人,椎心的痛,无以言说。他亏欠茉儿一个幸福、温暖、安定的童年,又欠了她一个美满的婚姻,一个心仪的相公,到最后,她用这样的姿势来向自己表示她的愤怒和不满吗?

如风,如今茉儿去了地下,带着她的孩子和你团聚了,你若有灵,让她得到安息吧。在那里,希望她没有仇恨,只有平定。希望她没有波折,只有幸福。如风,我把茉儿带回来,好不好?和你安葬在一起,让你们娘几个作个伴,也好不那么孤单。

第八卷 第5章、空空如也

第5章、空空如也

孟一苇独自过温府吊唁。温老爷接出来,拱手道:“孟相,唉,都是老夫教子无方,无端折杀了茉儿,我这里心里,实在抱歉的很。”

孟一苇还礼,说:“温兄不必如此,都是茉儿太过倔强,宁折不弯,怨不得暖茗。我想去见见茉儿。”

拿什么见?空空如也的棺材,连一件衣服都没留下。

温老爷想拦,又不敢拦,只好叹气说:“孟相,我知道白发人送黑发人,滋味不好受。你我也不是什么正当年的年纪,你还是要自己多保重。”

孟一苇看着温老爷,说:“也许我们都错了。所以,我不想再错下去。温兄,我想把茉儿带回去,让她和她娘在一起。”

温老爷有些为难。说:“这个,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可是,茉儿终究是我温家三媒六聘娶过来的,我把一家之主的印都交给了她,这,若是回孟家,怎么也说不过去吧?”

孟一苇苦笑。当日他把林如风孤零零的扔到荒郊野外,茉儿是何样的心情?当日他辞官不做,又强行要带走如风,茉儿又是何样的心情?

孟一苇甩甩头,说:“既如此,老夫也不强求。”

说时抬脚往灵堂的方向走,边走边问:“究竟失火之时是什么情况?怎么好端端的会走水呢?”

“唉,只能说是天灾。火势太大,默艺院如今已成一片废墟。”

“那么,茉儿的尸骨,想必惨不忍睹?”

“这——已经无迹可寻。”

孟一苇沉默。打起精神,再问:“茉儿的后事,如何安排?”

“老夫也正在为难。”

孟一苇想,人已去,何必为难活着的人?便道:“那就葬衣冠冢吧。”

温老爷知道,孟一苇已经是仁至义尽,如此的退让,他没有一句难听的话,可是连这点要求,他恐怕都难以满足。咬了咬牙。点头说:“孟相心胸开阔,让老夫惭愧,我无不听丛,请孟相放心。”

孟一苇来到灵堂,点上香,泪落下,模糊了双眼。

他如花似玉的女儿,十五年一直不见。这才到身边,竟然天人两隔。

温暖茗还了礼,站起来,跪在孟一苇的身边,未曾开口,声音先哽咽,说:“爹,都是小婿的错,请爹责罚。”

孟一苇弯腰把他扶起,强笑道:“暖茗,茉儿已去,你也不必过于伤怀了。都是她福薄——”孟一苇忽然想起一事,问:“我听说茉儿已经临产,那孩子呢?”

温暖茗愧疚的说:“茉儿。是难产,孩子已经——”

孟一苇身子摇晃了一下,几乎跌倒。这会,他连气都叹不出来,连泪也流不出来了。茉儿,何以命薄至此!

是不是,因为你万念俱灰,所以才明知道失火而不肯求生?

傻孩子,傻孩子。你就这么的不念爹?为了你自己的孩子你放弃了自己的性命?你知道失去孩子的椎心之痛,怎么就不体谅爹失去你的苦痛?

傻孩子,傻孩子啊。

温老爷陪着孟一苇去前厅歇息,找机会对儿子说:“茉儿的后事,你打算如何处理?”

温暖茗答:“儿子不敢专断,还听爹的示下。”

温老爷气得眼一瞪,举手又要打,想到孟一苇就在隔壁,吵嚷起来不好,便忍下气,道:“你把事都做绝了,一点后路都不为自己留,你让我有什么好办法?”

温暖茗默不作声。

温老爷喘息了一会,说:“你岳父是个宽容的人,他说,就给茉儿立衣冠冢。”

温暖茗抬头,看着自己的爹。他很想感激,很想允诺,可是那一刹那,眼前只有那烧焦了的默艺院。他去哪儿找茉儿的衣服?

可是不能只下葬一口空空如也的棺材!

温暖茗点头说:“儿子知道了。”

温暖茗去找兰心,现在。也只有找她。

兰心一身素服,装得病病歪歪的,躺在床上,见他进来,挣扎着起身,一脸的委屈神色,问:“相公,你去哪了?我一天天都看不见你。”

温暖茗有些抱歉,说:“这两天事多,你自己多保重。爹来了,你一会去前厅见见他吧。”

“真的?那我娘来了没有?”兰心听说爹来了,心里有点雀跃。

“没有。”

“哦。”兰心有些失望,可是想到爹来是为了茉儿,娘自然不会来,便也释然,点头说:“好,我这就准备。对了,相公,你来这可是有事?”

“是,兰心,你可有新作的衣裳?”

“有,你要它做什么?”

“你也知道,茉儿出事之后。尸骨无存,连一件衣服也没留下,我想,借用你两套衣服,算是为她尽点心意。”

兰心有些惊疑,想了想说:“茉儿和我是姐妹,她不在了,我心里也很难过。按说,我并不是心疼这两套衣服,可是,我这一向身子也不好。把我的衣服借给一个死人,总是有点晦气。你也不希望我因此有个三长两短吧?”

“你,兰心?你怎么能这样说话?”温暖茗惊得张口结舌。

兰心理直气壮的说:“本来就是这个理。”

温暖茗一甩袖子,说:“那就按你的理。”

兰心在他身后哭道:“我又没说错什么,你干吗这样凶?要是你不怕我也一块跟了去,这里有的是衣服,你随便挑。”说时篷着头下地,掀开柜子,不管不顾的把衣服都扔了出来。

温暖茗头都大了。他和兰心说不清楚,不如不说,也不理她,只管出门去了。

一路气呼呼的回到书房,觉得没有颜面去见孟一苇和自己的爹。

茉儿生前,无论做过什么,都成了过去。如今她大,自己去连这点微薄的心意都做不到!兰心居然又如此的浅薄和任性。

可是话又说回来,她一个女人家,头发长,见识短,有这样稀奇古怪的想法也不出奇。可是现在他该怎么办?

他总不能随意的从一个丫头那拿两件衣服顶帐,就是现做,也来不及了。

丫头,丫头,怎么就没一个顶事的丫头。对了,锥儿,若是锥儿在就好了。茉儿的衣服用品都是她一手打理的,她一定会有办法。

可是,唉,怎么这么伶俐的一个丫头,也一起葬身火海了?难道那一刻,真的是没有逃生的机会吗?

伴墨进来,回:“少爷,老爷请你过去,要开饭了。”

温暖茗嗯一声,抬头看一眼伴墨。伴墨低着头,只看见一双有些憔悴的脸。温暖茗问:“伴墨,你最近对我怎么爱理不理的?”

伴墨心想:少爷。你老人家真迟钝,到现在才问我?撇了撇嘴,说:“伴墨不敢。”

一声苦笑,温暖茗道:“伴墨,我们在一起那么久了,你以为能瞒得过我?到现在,连你都不理解我,不懂我,孤立我,我还有什么意思?”

“少爷,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是当初,要是你稍微肯对夫人尽点心,也不会闹到现在这种地步。”

“我对茉儿还不够尽心吗?你也看到了,我放下身段去她那,可她又怎么对我?一次两次,我是个男人,不可能总围着她转,整天看着她的脸色?”说时烦躁的一挥手,道:“罢了,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伴墨看一眼温暖茗,说:“少爷,伴墨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你可以对兰心夫人百般容忍,而对茉儿夫人却一句话说不合适就吵就动手?”

“那是因为兰心人温柔,脾气又好,她对我如同敬天,我若对她不好,岂不辜负了老天?”

“也就是说,你认为兰心夫人值得你对她好?”

“你话里有话,是什么意思?”

伴墨有些泄气,说:“没什么意思。夫人已经走了,小少爷也走了,说什么都没用。我只知道,兰心夫人克扣她的用度,还曾经把她推落入水。至于底下人的勾心斗角,争风吃醋,更是数不胜数。”伴墨不想再提了,便打起精神问:“少爷,我见你唉声叹气的,是不是又有什么难事?”

温暖茗道:“是,我想找两件给茉儿下葬的衣服。”

伴墨道:“少爷手边就有,何必求人?”

温暖茗眼睛一亮,问:“在哪里?”

“少爷不记得了?锥儿曾经亲自来送过两个包袱?我当时还纳闷,问她是什么,她说是衣服。”

温暖茗一下子就记起来了,当时自己随手就扔在了柜子里,想到这不禁欣喜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他跳起来,手忙脚乱的拉开柜子,翻出那两个包袱,放在桌案之上,快速打开。

像揭开尘封往事,一如昨日鲜明,历历在目。

他舒展开茉儿的衣服,有点心酸。如今人亡物在,才发现,心里远没有自己想像的那样承受力强。他后悔,很后悔。他与茉儿近一年的婚姻,只留下那么粗暴不堪回首的一夜,而且,还因此有了孩子,却带走了她们母子的命。

这是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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