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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文艺 2009年第05期-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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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劲过了;老五指着我说;我早就看出来;你小子要比我出息得多。 
  大学的几年对我来说就是放松的时光。尽管我底子薄;由于在社会上混了一年;学会了如何与人搞好关系。经常帮老师干点活;放假回家;还能给老师捎点土特产。于是每次考试老师都能对我高抬贵手。居然上大二时;我还当上了学生会的干部。高中时;我可是个坏学生。只是我再也没有交到像老五这样知心的朋友。毕业后;我分配到一家机关。没有什么具体的工作;每天就是在办公室熬时间;不是看报纸;就是和同事们议论国家大事。我和老五很少联系;可能是我有了新的圈子。有一次他到单位找我;我让他到办公室坐一会儿。他说;不进去了;只是路过;顺便看看你。我们两个在走廊里说了会儿话。我问他厂里的情况。他淡淡地说;还是老样子。我感觉他有些心不在焉;问他有什么事么。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冲着楼梯喊;红!过来吧。一个高个女孩闪出来。她低着头;有些害羞。老五指着她说;我女朋友。我望着这个叫红的女孩有些恍惚。老五和骚狐狸的故事在我脑海浮现。造化真能捉弄人;有些事情你当时会觉得有结果;可能却不会有结果。我留老五吃饭。他说;还要到小红家去。我就没再留他们。 
  高中同学聚会的时候;我和老五又见了次面。很奇怪我俩居然没坐在一起。我坐的那一桌据说都混的不错。我们这一群一见面就开始递名片;互相敬酒;然后吹牛。都说很累;日理万机;好像地球离了自己就不转了。我没和老五喝酒。因为我家离的比较近;散场时我走回去的。在路上;老五在我身边骑车而过;连声招呼都没打。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我心里叹息了一声;我知道我们的友谊结束了。 
   
  我在晚报上看到一则消息: 
  本报讯(记者金生)昨晚;一小偷潜入红星印务有限公司董事长王道昌家中行窃;正巧被在公司加完班回家的王董事长遇见;他及时向110报警;我110干警十分钟就赶到现场将小偷擒获。据警方透露;该犯罪嫌疑人叫高文武;系红星印务有限公司员工。经了解其经常违反公司制度;被多次处罚。因此高文武有挟嫌报复的可能。市委有关领导对该案做了重要批示;要求严厉打击该项犯罪行为;保护好企业家的人身、财产、家人的安全;为我市的经济发展作出有力的保证。 
  我们可以想象那个夜晚。路灯已经熄灭了;淡淡的月光就像舞台上的灯光撒在老五的身上;老五进入角色;表演开始。他躬腰趴在车把上;两只腿频率极快地蹬踏自行车;如同一只台球被一股神奇的力量击中;直射袋中。风呼呼地在他的耳畔掠过。老五的目光星一样照耀着前面的路;他沿着自己的掌纹;奔向宿命的结局。他以为自己能看到夜的深处那个故事的结局;但是他不知道结局早已不受他控制。 
   
  我站在曼狄娜迪厅的对面给肖默打电话。电话打了好多遍都没打通;我还是执著地打;后来终于打通了。我告诉肖默;你是我的初恋。我向她描述了上学时去太平街新华书店的情景。肖默在电话那头咯咯笑起来;她语气郑重地对我说;一、我觉得你这人很逗;很会编故事;二、我从来没有在新华书店工作过;三、我和你只不过是因为当时空虚寂寞玩玩而已;现在我老公回来了;咱们到此为止。说罢她把电话挂了。忙音在我耳边响了很久。我木然地望着街对面的迪厅;觉得隔着一条大河。难道一切只是幻觉;我的记忆耍弄了我? 
   
  阳光透过玻璃斑斑点点地撒在我的脸上、身上、屋里。我从睡梦中醒来眯着双眼看外面的世界。这个世界和我内心的世界有多遥远;又有多近?我起来坐了很久;脑子一片空白。玻璃上爬着一只小飞虫;不知道它是在窗户里面还是在窗户外面。我迷迷糊糊看见另外一个我;在窗外凝视窗内的我。后来闹钟响了把我惊醒。我瞟了一眼床头的日历;7月27日。 
  今天是我三十岁的生日。 
  责任编辑楚 风 
   


村主任的功德碑 作者:卢江良                 文章来源:长江文艺                  《长江文艺》 
  1 
   
  乐天为了那桩事;已找过洪大十多趟了。洪大总说“知道了”;然而时间过了半年;那事还是“悬”在那里;这让乐天感到很恼火。这次;乐天又去找洪大。去之前;他想再不解决的话;就跟洪大翻脸;管他是春(村)主任;还是冬主任呢。 
  乐天找到洪大的时候;他正在自家的养殖场里。那养殖场在村后的田野里;一个池紧挨着一个池;看上去规模很是宏大;那里有不少村民在干活。这养殖场原是外村人开发的;但从洪大选上村主任后;那外村人就知趣地离开了;改由洪大承包。据知情人私下透露;承包费低得不能再低。 
  洪大平时是不大来养殖场的;这次来是看甲鱼的生长情况。因为快到年底了;这批甲鱼要派大用场;所以他要备加关注。他跟镇里一帮子人;之所以关系那么铁;这里的甲鱼功不可没。按老百姓的话说;镇里那些领导的全家人;都是洪大的甲鱼喂肥的。这样说难免夸张;但也不无道理。 
  洪大看到乐天远远过来;就猜到了他的来意。乐天也挺傻的;这样一趟一趟来;有什么意思呢?像他这样的来法;就算把田垄踩塌了;也不会帮他解决那事。村主任虽然算不上官;但你也得尊重对不对?哪有像他那样的;每次都空手而来;如果村民都学他;当村主任还有什么意义? 
  所以;他看着乐天走来;假装没有发现;只顾盯着池塘里的甲鱼。乐天知道他是装的;但不便揭穿他;可又看不惯他那样了;于是走到他的身边;喊了一声:“洪——大主任!”他有意将“洪”与“大”的间隔拉长;目的是讽刺他不过是一个村主任;架子不要摆得比县长还大。 
  洪大自然听出来了;但他不露一点声色。洪大是高中毕业生;这点内涵还是有的。在他的眼里;乐天是个土包子;再怎么胡闹;乐天也不会跟他明着干。跟这种人明着干;有什么意思呢?但不明着干;并不代表不干。到底要怎么干?洪大心里很清楚。 
  乐天见洪大不作声;觉得讽刺起了作用;不由地暗自窃喜。那架势好像在比武;自己已赢了第一回合。但他很快反应了过来;自己不是来比武的;是来要求解决事情的。于是;又换了一种口气问洪大;上次那事给解决得咋样了? 
  洪大装作和颜悦色地说:“哦;是上次说的那件事吧?那件事我知道了。” 
  乐天又听到“我知道了”;火就“腾”地冒上来;但他努力地压制着;委婉地问:“都这么长时间了;到底解决得咋样了?” 
  洪大就直截了当地说:“有难度的。” 
  乐天一听;爆发了:“你是成心不给解决呢!” 
  “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洪大不阴不阳地说。 
  乐天就暴跳起来:“我现在就去告你!” 
  洪大冷笑了一声;顾自转身走开了;把乐天晾在了一边。 
  乐天没想到是这样一种结局;心头充满了无比的愤怒;他把田垄想象成了洪大;便不断地狠跺起脚来;直到把那田垄跺开了裂;才怒气冲冲地离开。 
   
  2 
   
  乐天开始告状。先是告到镇里;接待的人问:“你这个同志;反映谁的问题?” 
  乐天斩钉截铁地说:“咱们村的主任——洪大!” 
  接待的人“哦”了一声;暗想洪大上次送的甲鱼真肥。至于乐天说了些什么;他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乐天说完了;恳切地说:“您这位领导;您要为我作主。” 
  接待的人醒悟了过来;满口答应:“那是一定!那是一定!” 
  乐天就感激涕零地走了。 
  接待的人把乐天送出门;关上门给洪大打电话:“是洪大主任呀;你们村有人告你呢!” 
  洪大在电话那端答非所问:“晚上下班您等我一下;我家养的甲鱼很肥了;再不送走要变成鳖了。呵呵。” 
  过了几天;乐天去问情况。那个接待的人说:“根据你反映的情况;我亲自去作了调查;根本不存在那回事。” 
  “怎么可能没那回事呢?”乐天吓了一跳。 
  接待的人不容置疑地下了结论:“是没那回事。” 
  乐天的心就冷了下来;想洪大这狗日的甲鱼;可真的把你们给喂肥了! 
  但乐天不信洪大家的甲鱼真那么有本事;能把县城里的领导也都给喂肥了;于是充满信心地上县里去告。 
  县里负责信访的人;先给他泡了杯茶;然后很认真地做笔录。他听了乐天的讲述;匪夷所思地问:“如果真像你讲的那样;那这样的人;你们村民怎么会选他当村主任呢?” 
  乐天回答:“咱们村里;有一半是他家的亲戚;还有一部分人在他家的养殖场里干活;所以选举时他的票数就多了;票数多了;他就当村主任了。” 
  负责信访的人颔首认同。 
  乐天见他很负责的样子;断定他没被洪大家的甲鱼喂过;心里油然升起了一丝希冀。 
  可过了一星期;乐天去询问结果。那位负责的人告诉他;已把他反映的情况转到镇里了。乐天急问转到镇里哪个人了。那位负责的人就报出了一个名字。 
  乐天一听;差点晕过去。 
  乐天仍不罢休;到省城去告。省城接待他的人;还没听完他的讲述;就打断他的话说:“这事你到县里去反映。” 
  乐天说:“县里我反映过了;他们转到镇里去了;镇里护着洪大呢;所以我到省城来了。” 
  那个接待的人问:“你们的村主任有没有杀过人、放过火?” 
  乐天说:“这倒没有。” 
  那个接待的人就说:“这就对了;省里要管的都是大事;你反映的事情太小了;省里如果这也管的话;哪里还管得过来。建议你还是去县里反映。” 
  乐天还想解释;那个接待的人不理他了;把脸转向了其他反映情况的人。 
  乐天呆坐了一会儿;觉得无趣得很;只好黯然离开了。 
  乐天回来的路上想;洪大家的甲鱼还真他妈的神通广大呢;它用不着去喂县里和省里的领导;只要把镇里的那些领导喂肥了;洪大就可以在村里耀武扬威了! 
  这样想的时候;乐天感到很窝囊;觉得自己还不如洪大家的甲鱼呢! 
   
  3 
   
  乐天终于安静了下来;又像以往那样;该干什么就干什么。这天上午;他去村口一块地里除草。远远地;看到那里晃动着一面旗帜。走近了;才发觉是某保健品广告。他把它从地里拔起来;正要随手扔掉;突然悟到了什么;心头对洪大的仇恨;便又烈烈地燃烧起来。 
  乐天去了一趟儿子的学校;又从镇上购回一块大理石。 
  准备完毕;乐天去找大手。 
  大手是村里的石匠;正叮叮当当地干活。乐天走近了;发现他在凿一块墓碑。乐天就不出声;站在一边看他凿;脑子里在盘算该如何开口。 
  大手忙了一会;才有空对付乐天;问:“老哥;你找我有事?” 
  乐天就递过去一张字条;说:“你给看看。” 
  大手伸出大手接过去;戴上老花眼镜读起来。读毕;捏了捏拳头;大声地叫道:“好!”随即张望了四周;见没人;但还是压低声音;满腹仇恨地对乐天说:“要是杀人不犯法;我真恨不得一锤凿死那个狗日的!” 
  乐天问:“你怎么也这么恨那狗日的?” 
  大手咧了咧嘴说:“咱村里除了他的亲戚;谁不恨那个狗日的呀。你说说;我本来就是村里的石作师傅;做石作也快三十年了;不敢说在整个县城;在全镇也算是有名气的;可村里修路造桥;那个狗日的总叫外村的师傅;落到我头上的;都是一些零碎活。” 
  乐天在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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