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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至中巡,在桌子底下,我大腿的内侧伸进了一只胖乎乎的手,从右边伸进来的,赵小娥的手。那只手被墙壁上反射过来的半明不暗的灯光照着,光滑圆润。打牌的时候,由于我的注意力过度集中在牌局的变化上,赵小娥的手没能引起我的注意。她的手保养得那么好。
赵小娥的手伸进了我的裤裆里,那是我的“生命的起源”第一次接受女性的抚摸。我今年十九岁。每当我在大街上游手好闲或寻找下一个目标时,那些衣服穿得裸露而丰韵的女性,她们如鲜花一般的屁股在我眼前浮动,我就会有莫名的冲动。
酒精使我的血液倒流。我不堪忍受。
到了十点半钟。准确地说,是到了十点二十八分。张翠花提出要回家。桌子上的菜还剩下三分之一。刘阿桃叫来酒店的小姐将剩余的菜打了包,分成了三份,赵小娥将自己的一份让给了张翠花。
我喝得晕晕乎乎的,沿着滨湖西路走到了南湖边,在一棵枯死的垂柳下面坐了下来。凉风一吹,酒力发作,我吐了起来。这时,我感觉到一只手在轻轻地拍打着我的背部,我受到惊吓,酒醒了一半。背后传来一位女人的声音:酒量不行呀,连一个女人都不敌。
是赵小娥。
我转过头来,又见到了赵小娥那闪烁不定的眼光。我说:你怎么还没回家?
我怎么能回家呢?赵小娥说道。
你没有家?
有啊。赵小娥说。不能陪你坐坐?
天上没有月亮,几颗星星挂在那里显得分外的明亮。赵小娥不由分说地将我拉进了旁边几棵茂密的白夹竹桃树下,拍打了几下我的背部,说,酒醒了吗?
当然,我又没有喝醉。我说。
赵小娥不安分的手又开始活跃起来。她解开我的裤子,抚摸着我。我的血液再次膨胀起来。我不由自主地将她搂在怀里。而且越搂越紧。赵小娥很快脱下了自己的裤子,光滑圆润的手牵引着我笨拙地跳进了幸福的深渊。
感觉怎样?待我平静了下来后,赵小娥说。
很好。我说。
第一次?
是的。
给钱吧。
你是什么意思?
你不明白?把我今天输给你的钱还给我。那是我一个月的生活费,我不敢将它输掉。这很公平。赵小娥说。
我认为这并不公平,我将一生中的第一次草率地交给了一位三十八岁的女人,而且是在一笔八百块钱的交易中完成的。
赵小娥将钱装进衣袋里,拍了一下,走了。我望着她的背影,觉得她非常丑陋,亦如教授李延一样。
潜入教授的家中是在一个白天。每一次着手行动之前,我都要进行精心地策划,而且成功率很高。对教授下手是经过三天的策划后进行的。教授的住房结构和地形都有利于我的正常工作。那天,我趁着教授夹着黑色的讲义夹走出家门后,便潜入了他的家中。这次行动差一点让我失了手。
我翻乱了他所有的书籍,我认为教授有可能把他的钱藏在某一本书里,后来证明我是错误的。当我从“山高路远,绿水长流”里面拿出一笔数目不小的钱时,我觉得我的任务完成得很出色。拿到钱后,我对教授宽大的书桌上一个精美的相夹感了兴趣。发黄的相片上的那个女人十分美丽,两个迷人的酒窝源源不断地送出醉人的蜜意。相夹被一圈黑花嵌着。我惊叹,这世上居然有如此美丽的女人。她是教授的妻子?
正看着相片发呆,一阵门锁转动的声音传进了我的耳朵。我警觉了起来,赶忙躲进宽大的书桌下面。我听到教授的脚步声,走进书房的脚步声,不慌不忙的。他走到书桌的旁边拉开藤椅坐了下来,点燃了一支烟。脚上的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在我面前晃悠。他穿着一条白色棉裤,裤门上有几滴隐约的尿迹。教授坐在椅子上捧着那张发黄的相片看了很久。我很紧张。我掏出插在腰间的匕首,作好了被他发现的准备。
奇怪的是,教授精神恍惚,他根本没有在意周围的变化,甚至连那块“山高路远,绿水长流”的匾从墙壁上被移到了地面都没有觉察到,他眼神散乱,目光游移。后来又捧着一本书看。我猜想他根本没有看进去。他放下手上的书,起身快步地走到书柜边,从一堆书籍的底层抽出一本已经翻乱了的书来,又走到书桌边的藤椅上坐着。这回他读得很投入。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使我始料未及,教授拉开了裤链,一只枯瘦的手伸进裤门。那本书从他的手上滑落,掉到了我的面前,我分明看见了书上的几行黑体字:
……一想到他那肿胀、充满肉欲、长而坚挺的男根时,她的心就狂跳不已。当时,他欺瞒了她,他把她带到了欢愉的性欲顶端……
他妈的。我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将李延在讲台上面的形象同刚才发生的事情联系在一起,我差点扑哧地笑了出来。关于李延生活中丑陋的亮点,被我,一个躲藏在他书桌下面的小偷所证实。真是有些滑稽可笑。
李延瘫软了下来,坐在藤椅上抽了一支烟,然后上了卫生间。趁他上卫生间之际,我赶紧溜了出来,并且带走了那本书。
在同赵小娥发生关系的第二个星期的星期三,我又开始着手下一次行动了。
我选好了时间和地点。那天夜里天气晴朗,满天的星斗,天蓝郡别墅区的富人应该早已进入了梦乡。我腰间别着两把尖厉的匕首出发了。做小偷的感觉紧张害怕而又刺激。我沿着茂盛的柳树和夹竹桃的南湖边穿行,中途遇上了一对夜不归宿的青年男女。小男孩的左手放在那个女孩子的裙子底下,女孩子哼哼叽叽地发出呻吟。我在心里骂了一声,他妈的,真倒霉。这种事情很容易与我的行动犯忌。我有一种预感,今天晚上一定会失手。我犹豫了一阵子,然后继续朝着预定的目标行进。我不想放弃已经做好了充分准备的行动。哪怕是失手。
来到天蓝郡,刚刚爬过院墙,黑暗中窜出一条狗来,应该是一条白色的狗。那条高大威猛的狗猛地向我扑来,将两只前爪搭在我的前胸上,它没有叫。它应该叫。它不叫更激起了我的斗志。你就那么有把握能够斗赢我吗?你想成为狗中英雄吗?我用左手挡住狗,腾出右手,从腰间掏出尖利的匕首,准确无误地将它送进了狗的喉管。狗哼了一声,扑倒在地下。温热的血液喷射了我一脸。
杀死了狗,我来到这间别墅的窗子下面,察看了一下地形和房屋的结构,然后沿着一道冰冷的排水管爬上了二楼。我用匕首撬开塑钢玻璃的窗栅,从窗子外面跳了进来,屋子里光滑的地板让我滑了一跤。“扑嗵”一声,我摔在了地板上。此时,房子的灯已经亮了,响声已经惊醒了房子的主人。
灯光下,我发觉自己进了这家主人的卧室。一位头发蓬乱的女子用惊恐的眼睛瞧着我。两片湿润的嘴唇张开着,定格在她苍白的脸上。
别喊。我说。
女人很冷静,她用右手拂了一下掉到眼帘下面的一绺头发,说道:你是小偷吗?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我当然不会说我是小偷,知道自己没有能力创造了不起的财富,也没有什么遗产可以继承。如果说要继承的话,只能是挂在我家老屋门前的那只我祖父用过的木犁。我的父亲将他一生的汗水在那上面洒尽。我忽然觉得面前的这位女子愚蠢得可爱。
我不是小偷,但没有钱用。
拿着凶器来借钱不是小偷也是强盗啊。
女人眼睛里的恐惧似乎已经消失,剩下的只有忧郁。我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便将沾染狗血的匕首在衬衣的袖子上擦了擦,别啰嗦,快将钱交出来。
女人穿着睡衣从床上爬了起来,甚至没有穿上衣服的打算。她将浓密的黑发向后拢了一下,说道:别怕,屋子里没有别的人,钱我会给你的。能不能先去洗一下脸?我怕见血。
女人软软的语言使我差一点失去了应有的警觉。我握紧匕首的手松弛了下来。我开始搜索其他的房间,看看有没有其他的人存在。女人跟在我的后面,说道,我已经说过,这屋子里没有其他的人,他半年都不会回一次。钱我这里多得没有什么作用,如果缺少的话你可以拿去用。
我明白,这个女人不会对我造成太大的伤害。我将手中的匕首插进腰里,顺着女人的指引进了洗浴室。女人从壁柜里拿了一条白色丝质的毛巾递了过来,我用它洗掉了喷在脸上的狗血。女人站在我的身后又递过一把吉列牌的剃须刀,说道,把胡须也刮干净吧。年纪轻轻的,蓄那长的胡须干啥?像个逃犯似的。
好像是偷钱偷到了我妈的房子里似的。我没有了刚才的那股凶气和勇气。我自觉地接过她手中的剃须刀,在镜子前面认真地剃起了我杂乱无章的胡须。然后顺手拿起梳妆台上的象牙梳子梳理了一下头发,同时感觉到了一丝的温暖。
你叫什么名字?女人说。
我不会告诉你。没有一个小偷会将自己的名字告诉对方的。
你好像是川南人。
你问这干什么?
那我们是老乡,我好多年都没见到家乡人了。我叫爱格。你以后可以叫我爱格。
还有以后吗?我说。
也许会有的,去洗个澡吧。说完,爱格从她的壁柜里挑了一件白领衬衣,一条天蓝色丝质的领带,一套藏青色的西服,放到我的面前。这些衣服你也拿去吧,反正也没人穿。
我被爱格的举动弄得手足无措。她是一位美丽的女人,我在美丽的女人面前就显得局促不安。我进了洗澡间,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家里一样将身体在温热的水中惬意地冲洗着。
穿上衣服后回到爱格的房间,她依然穿得那么少。朦胧的灯光照上去是那么的性感动人。爱格将一沓钱塞到我的手上,说道,挺漂亮的一个小伙子,以后就别做小偷了。
那做什么呢?做你的情人?我开了一句玩笑。
不会要了钱,连人也想要吧?爱格说。
不会。没有人对我这样好过,我会记着你的。我说。
爱格顺手从桌子上拿起一个手机递给我,说,如果以后有事可以找我。你现在可以走了。
出了爱格的别墅,在行人稀少的滨湖西路上,我边走边想,我是不是在做梦?我是一个小偷,从窗子里爬进却像主人一样从大门里出来。我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一阵剧烈的疼痛传到了我的脑子里。我明白刚才发生的是现实。我想起刚才那只被我杀死的狗,应该向它表达敬意。
带着爱格给我的钱,回到了庙鹅岭租的房子里,向房东预交了几个月的房租。房东看了我一眼,说,小伙子,发财了?我说,遇上好人了。
此后的日子,我总共上了九次馆子,嫖了五次娼。见过赵小娥一次,是在万联购物广场,她见到我时低头而过,手上还提着一袋子苹果。
那天,我想去看看我的二叔,是他带我从遥远的螺髻山来巴兰城捡破烂的。他认为在巴兰城拾破烂是一种赚钱的方式。我对此却不感兴趣,我不愿自己年纪轻轻的就活在苍蝇横飞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