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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是难于上青天。而纬度,只要仔细地观察和细心地计算就能够确定下来,因
此,人类就较早地解决了这个问题。上述只是基本的概况,下面将对经纬度的问
题尽可能简明扼要地作个解释。
/* 36 */第一部分:人类与家园地图万水千山寻路难(图)9
在这幅图中,你看见的是几个平面和角。你站在D 点,就会发现自己位于塔
的正下方,就像你在赤道线上中午12点时站在太阳的正下方。当你走到E 点的话,
情况就一定会有所变化。由于你脚踩的是一个圆球,因此,在计算角度时,你要
画一个平面。从地球的假想中心点A 画出一根直线,穿过你的身体,直至天顶
(在天文学上,观察者正上方的天空一点,叫天顶,其正式名称———zenith;
观察者正下方的天空一点则叫天底———nadir )。需要用实验来说明这个复杂
的问题。把一根毛衣针穿透苹果的中心,假设你站在这苹果的一个侧面上,毛衣
针就在你的背后。毛衣针的上端为天顶,下端为天底。然后,假定一个平面与你
所在的位置及毛衣针的方向成直角,如果你处在E 点,这平面就是FGKH,而BC线
就是你观察的这个平面上的一条直线。为了使问题简明扼要,请再假设你的眼睛
生在你的脚趾上,正好是在你双脚踩踏BC直线上的一点。然后抬头望塔顶的旗杆,
计算一下旗杆的顶端(L )、你所在的方位(E )和直线BC与平面FGKH的交叉点
之间的角度(该平面与天顶到地心的直线成直角),假如你懂三角,通过这个角
度你就会算出你和高塔的距离。如果你走到W 点,那么再按这个方法计算。W 是
你在直线MN上的方位,MN直线位于平面OPRQ上,与地心到当前天顶(天顶自然随
观察者移动)的直线成直角。只要把LWM 角的角度计算出来,就会知道你距高塔
究竟有多远。即使用最简单的方式解说,可问题看上去仍然十分复杂。所以,对
现代航海学的基础理论,这里只概述一下。假如你想当一名水手,你就得上一所
专业学校,花几年时间学习怎样作这些必要的计算,然后,再经过二三十年的磨
练,当你谙熟所有的工具、表格和海图,能够驾驭船员纵横四海之后,你也许会
被船主聘为船长。当然,你如果无这样的雄心壮志,你就无需去学这些复杂繁琐
的算术,所以,对这一章的简短,请勿介意,我只是谈了一些概况而已。因为航
海学几乎完全是一种计算性的科学,所以,直至欧洲人重新发现了三角学,航海
理论才有了巨大的突破。尽管古希腊人曾给这门科学奠定了坚实的基础,但是在
托勒密(古埃及亚历山大城的著名地理学家)逝世之后,三角学就被视为一门精
密而复杂、又过分奢侈的学问,这门不易掌握的科学被人们抛到了一边,渐渐地
遗忘了。然而,印度人和后来北非和西班牙的阿拉伯人并无这样的顾虑,这份没
人要的古希腊遗产被他们正大光明地保存了下来,并继续加以发扬光大。“zenith”
和“nadir ”这两个阿拉伯语中的专业术语就充分说明,当欧洲学校再次把三角
学排进学生的课程表时(大约在13世纪),它已不再是基督教的遗产,而变成了
伊斯兰人的财宝。但此后的300 年里,欧洲人急起直追,迎头赶超,后来居上。
虽然他们这时再次懂得了怎样计算角度,如何解决三角形问题,但发觉自己又面
临了另一个难题———如何寻找到一个远离地球的固定点,能取代教堂的尖顶来
充当参照物。这个崇高的荣誉戴在了北极星的头上,北极星变成了最值得信赖的
航海参照物。因为北极星距离人类那么遥远,所以,它看上去好像就是静止不动
的;另外,它很容易辨认出来,一旦迷失了方位,纵然是最笨的捕虾者也能找出
北极星的方位来。只要沿着北斗七星最右边两颗星的直线方向去寻找,北极星就
会进入人的视野。当然,太阳也是一个不变的参照物,可科学还没有把太阳的运
行轨迹测算出来,因此,只有最博学的航海者才有能力求助于太阳。在人们被迫
接受了“地球是扁平的”这一理论的那个年代,很必然,全部的算术都无可奈何
地同客观真实相背离。到16世纪初,终于结束了这种尴尬局面,圆球理论取代了
圆盘理论。地理学家也终于得以主持真理,让地理以本来面目示人。首先,地理
学家用一个平面(这个平面同连接南北极的中轴线垂直)把地球平均划分成南北
两部分,分界线就叫赤道,赤道至南北两极的距离一样长。接着,他们又把赤道
与两极之间均分为90等份,这样,90条平行线(由于地球是圆形的,所以,每一
条平行线都是一个圆圈)平均地分布在赤道与两极之间,每条线之间的距离为极
点至赤道距离的九十分之一,是69英里长。
/* 37 */第一部分:人类与家园地图万水千山寻路难(图)10
然后,这些圆圈被地理学家编上了号,从赤道起,直至极点,赤道是0 °,
极点是90°。这就是纬度(如图所示)。所以,纬度的确立是地理学一大进步的
标志。不过,即使这样,航海仍然是很危险的。在所有船长都知道计算纬度之前,
为了搜集与太阳运行有关的数据,为了把太阳每年每月每天在每一个地点的准确
方位记载下来,一代又一代的数学家和航海者倾尽了心血。最终,任何一个较聪
明的航海者,只要会读书识字,就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判断出自己的位置在北纬几
度(赤道以北的纬度称北纬,以南称南纬)或者南纬几度,简而言之,就是他距
极点和赤道多远。过去,海船越过赤道到南半球航行很不容易,因为北极星在南
半球是看不见的,这样,船就失去了导航的参照物。这一问题最终被科学解决了。
到了16世纪末,航海者就再不必为纬度问题而困惑了。但是,经度问题还悬而未
决(你应当知道,经线与纬线垂直)。人类把这个谜团成功地解开又花了两个多
世纪。在确定纬度时,科学家们是以南极点和北极点这两个定点为基准的。他们
说:“它们是永远固定不变的,这就是人类的‘教堂尖顶’。”但是,地球既无
东极点也无西极点,地轴也不在那个方向。当然,子午线,即穿过两个极点,环
绕整个地球南北方向的圆圈,人们能够画出无数个。但是,该把哪一条子午线定
为“本初子午线”,作为东西半球的分界线呢?因为有了这条线,水手们就可说
:“我现在位于本初子午线以东(或以西)100 英里。”由于在许多人的传统观
念中,耶路撒冷作为世界中心是根深蒂固的,他们就要求把穿过耶路撒冷的经线
定为本初子午线来划分东西半球,即纵向的“赤道”。但是,这个计划因民族的
自尊而破产了,因为,各国都想把本初子午线据为己有,让世界从自己的首都开
端。即使在现在,人类自认为自己的胸襟已开阔了很多,但分别把本初子午线定
在柏林、巴黎和华盛顿,仍然分别在一些德国、法国和美国的地图出现。最终结
果呢,穿过格林威治的那条经线被选定为本初子午线,作为东西半球的分界线,
这是因为英格兰在17世纪(经度确定的年代)为航海学的发展做出了突出的贡献,
又因为当时的航海业都是在1675年建立于伦敦附近格林威治的英国皇家天文台的
监管之下。这样,航海者在经度上就有了“教堂尖顶”,但还面临一个问题:身
处浩瀚的大海之中,他们将怎样把自己与格林威治经线之间的距离确定下来呢?
为了最终解决这一问题,1713年,英国政府成立了“海上经度确定委员会”。为
了奖励那些能使人类在茫茫大海上确定经度的最佳发明,这个专门委员会悬设了
巨奖。10万美元,在两个多世纪前的确是一笔巨款,许多人为它而做出了努力。
当这个委员会在19世纪上半叶解散时,对那些称得上“发明”的发明,它已发放
了50多万美元的奖金。现在,历史已把这些人的大部分努力遗忘了,时间也渐渐
地淘汰了他们的发明成果。但是时至今日,在重奖之下诞生的两项发明仍具有它
们的实用价值。这两项发明就是六分仪和天文钟。六分仪是一种复杂的仪器(这
是一种小型的海上观察仪,能够夹在臂下,随身携带),利用它能够把各种角的
距离测量出来。中世纪简陋的观象仪、直角仪和16世纪的象限仪(四分仪)是这
个发明的直接来源。如同全世界在同一时间里探求同一个问题时经常发生的情况
那样,有三个人都声称自己是六分仪的最先发明人,为了这个荣誉而苦苦相争。
对六分仪的问世,航海界表现出来了兴奋,但与他们对天文钟的兴趣相比,这个
兴奋就显得很温和了。天文钟是一种精确可靠的计时装置;它1735年诞生,比六
分仪迟了4 年。天文钟的发明者约翰。哈里森是一个制造钟表的天才(当钟表匠
之前他还做过木匠活呢)。这个天文钟计时很准确,能够以任何一种形式在世界
上任何一个地方准确地报出格林威治时间,而且天气变化对它不产生干扰。这是
由于在天文钟里,哈里森增加了一个装置,这装置叫做“补偿弧”,它能够对平
衡簧的长度作出调整,来适应因温差而引起的热胀冷缩,因此,温湿度的变化对
天文钟没有任何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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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经历了漫长而且不体面的讨价还价之后,哈里森最终在他去世前三年(1773
年)拿到了10万美元的奖金。今天,一艘海船只要随船携带了一只天文钟,无论
它航行到了哪儿,都能准确地知道格林威治时间。由于每24小时太阳就围绕地球
运转一圈(其公转方向与地球自转方向正好相反,但从方便的角度出发,我采用
了一样的表述方式),每一小时经过15°经线,所以,只要晓得航船的当地时间
和格林威治时间,就能够通过两个时间的差而求出航船与本初子午线的距离了。
举例来说:假如航船所在位置的当地时间为12点,格林威治时间此时为下午2 点,
而太阳每小时要经过15°经线,那么,航船与格林威治的距离就是2 ×15°=30
°。于是,就能在航海日志上记下:某年某月某日中午,航船抵达西经30°。1735
年天文钟的发明是惊世骇俗的,可至今天文钟已渐渐丧失了它原有的重要地位。
现在,格林威治天文台每天中午都向全球整点报时,这样,天文钟就很快变成了
一件奢侈品了。实际上,如果我们不怀疑领航员的能力,所有繁琐复杂的表格和
费力耗神的计算都可被无线通讯毫不客气地抛进大海。人类将就此翻过最辉煌的
一段航海历史,与所有关于勇气、耐心和智慧的航海传奇暂时告别。未经勘测的
茫茫海域再也不存在了,那种在惊涛骇浪之前,纵然是最优秀的水手也会刹那间
就不知所措、迷失方向的岁月一去不再了。那个仪表堂堂手持六分仪的人将不再
坐在驾驶室而是坐在船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