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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全的丈夫,一们记者曾经写过,开煤车的小杨在数年前的一个晚上和表亲开车到北京,到了一个收费站口,他刚把车停下来,“通”的一声,车尾就被重重地撞击了一下,他下车一看,原来他的堂哥的车追尾撞上,当堂哥满身是血在他怀里咽下最后一口气时,他瘫软在地上,感觉自己好像也死了一回,回来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开过煤车,但并非所有的人都能像小杨那样还有其它选择,他们不卖命家人就没有着落,卖命或许还能活命。
煤要变成电是需要烧的,司炉工的劳动强度,就不再另叙,每吨煤区区几百元的煤,不是“中国制造”的真实价格,它包含着青山绿水成为纵横沟壑,煤渣酸雨的环境补贴,更包含着从长眠于地的采煤工,到跌下山崖尸骨验难寻的司机们的生命补贴,没有这样,煤不会如此廉价。
煤仅仅是可列举的一种,其它饱含生命补贴的“中国制造”何处不在呢以鞋帽箱包为例,情况同样令人触目惊心。有报道说,1984年以来,大量外资鞋革企业涌向福建莆田。这上百家鞋厂中,普遍使用含有苯、甲苯、二甲苯成分的强挥发性胶水黏合剂,而在鞋厂里工作的从四面八方来的7万名少女,为了低微的收入,每天淹没在高浓度的毒气中工作十几小时。1993年一批女工在晋江鞋厂打工几个月便中毒住院。其中两位女工患白血病去世,临死之前全身腐烂、发肿发臭。更让人触目惊心的,是两位女工死时腹中七八个月的胎儿也一起夭折。这种现象并非福建所特有,哪个制造鞋帽箱包的基地不是如此即使是北京,在2001年也出现过类似情况,当时北京天晔包装制品有限公司陆续有好多女工因鼻子出血、牙龈出血而病倒,事后有20人被确诊为再生障碍性贫血,其中2人死亡。在东南沿海,打工妹、打工仔每月500元左右的微薄收入,几乎十年来没有什么改变。
以五金加工为例,有多少操作冲床的工人能保全他的十根手指
以印染为例,还有多少江南小镇不是淹没在臭水沟中
以进城从事建筑的农民为例,为了追讨劳动所得,不得不爬塔吊、跳立交桥乃至自残。据非正式的统计,目前中国9400万进城务工农民,被拖欠工资竟然高达1000亿元!
孙志刚事件折射出,赤贫的人不仅需要为工作付出生命,也往往不得不为生活也同样付出生命,很多本来可以健康成长的生命,在工作或并非工作时突然死去。目前全国打工者有1亿左右,其中珠江三角地区就集聚了上千万人,他们往往从事最脏、最累、最苦的工作。在一些劳动密集型的制衣、皮革、玩具、电子企业,老板因为赶着交货而无休止地要求工人加班加点,有的甚至三四个月不安排一天休息,员工昏倒、吐血、猝死的案例不在少数。有媒体曾经披露,这些工人的住宿条件极其恶劣,一间10平方米的房间住着20多个人是常事,甚至工人不得不就在生产车间休息;有的老板专门在市场买价低发霉的米给工人吃。此外,工人的人格尊严受践踏也每每见诸报端。广东曾经有抽样调查显示,1997年在外企工作被搜过身的工人多达10。4%。在一些韩资、台资企业,工人被辱骂、罚跪的不胜枚举。有个工人因被怀疑偷了东西,被保安拉到树林里用木棍毒打,打昏后,撒尿将他淋醒再打。有个工人因连续加班病倒,老板不许其请假,在证实工人的确身体已很虚弱后,被赶出宿舍,死于返乡的长途车中。当然如今情况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善,那就是老板们不再傻到长期雇用同一批工人,而是会在他们工作几个月,那些病症还没有充分发作之前就赶走他们,换另外一批同样贫困而对自身生命缺乏保障意识的工人。中国有多少劳工是在有毒、有害甚至完全是亡命的状态下工作,有多少人死去,笔者始终找不到哪怕是不完全的统计。鉴于有统计显示,2000年全国工伤死亡人数为11。7万人,因此如果说每年有30万—50万中国工人因“工作”而丧生,应该并不过分。那些廉价的商品背后,是昂贵的生命代价。在此不得不提的,是一些地方的官员和干部强调吸引外资以出政绩,或者以对内招商引资为能事,担心保护工人权益会影响外国资本、民间资本,与外商、民企老板交往过密到不恰当的程度,对劳工的悲惨境遇置若罔闻,对资方的恶劣行径姑息迁就。
和拥有资本、技术、资金者相比,除了拥有自己之外一无所有的劳动者,能够出卖的就只有劳动力,甚至有时能够出卖的还包括尊严、健康和性命。他们在收入分配中,所能够得到的是最微薄的份额。因此,在我们下一次看到“中国制造”的价签时,不应该忘记,这些低廉的价格,很可能是以劳动者付出生命为代价补贴出来的血淋淋的价格。
也许是无意或者偶然,一位外国投资者一语道破了来华投资的秘密:“在中国,工人很老实,没有令我们不快和与我们作对的行为。”
本文摘自《读者》2006年第11期P36
爱也悄然
李换运
我们村北口那棵古槐下,原是一座龙王庙的废墟,几十平方米大小的地方横陈着雕有祥云的断石和两尊被敲打得面目全非的石狮。因为这地方靠近路边,且有繁枝蔽空的大树供人们乘凉,那些不能去生产队干活的妇女们常常带着孩子或拿着针线活来这里度过漫长的夏日。
她们中间有位四十几岁的人,个子中等,长得瘦弱,一年四委差不多总是穿着差不多总是穿着灰色或蓝色的衣服。那衣服大概是在头几年,她还没有这般消瘦的时做的,穿起来自然不那么合身合体。尤其在夏天,宽大的衣服套在枯瘦干瘪的身上,就像穿了松松宽宽的道袍,人也就有几分尼姑样。她的脸萎缩了,颧骨高高耸起,布满细纹,再加上颜色的蜡黄,越发显得难看。
我家住在村子最南头,离这里有半里来路,我却经常同邻居的一帮孩子到这里玩。累了,索性趴在树下的石头上乘凉。每当这时候,我发现这女人总是趁人不注意,用纤弱若指的巴掌或是破旧的蒲扇庶着眼睛偷偷看我。现在回想起来,那不敢大胆直视,不敢大胆长久盯着我的目光,竟流露着深沉的爱怜之情。有一两次,她似是觉出别的女人注意到她在看着我,窃窃私语着什么,便猝然别转脸去,低垂下眼睛,干瘦的嘴唇微微翕动着,很容易使人想起那些做了明知故犯的错事而受到大人数落的孩子。
有一次,我被比我年龄大的孩子打了,倚在树上呜呜咽咽哭过不停,别的女人骂着那孩子且来哄我,我看处出,她也是极可怜我的,很想过来哄我,好使我从心理上提到安慰。可是,她没有这样做,只是对身旁的女人低声说了句什么,长嘘一声,依然埋下头做她的针线活,不过手捉贼捉赃颤抖着,好半天穿不上线。
日子久了,我常想,她为什么总喜欢乍着我,却又不像对别的孩子那般亲热呢?说来毕竟是刚上二年级的孩子,想不深,也不多想,自然探不出其中的缘故。意外的是,有一次她竟然对我亲热起来,那是一天下午,我和几个孩子去村北边的滹沱河里逮鱼。去的时候,我看到她和几个妇女坐在老槐树下乘凉。我们到了河边,玩了不长时间,就听到轰轰隆隆的雷声,接着有稀疏的雨点落下来。我心中害怕,独自跑回来了。当我跑得浑身是汗,快要进村时,看见她一个人丫在树下,她脸上的神情,使我猜出她早看到我从道上跑来,有意在那里等我。
我刚跑到了她几步远的地方,忽然听到她唤我的乳名。那拖长的声音是很微弱的,险些被风湮没,但我还是听出那声音里蕴含着竭力掩饰的母爱。我走近她,她似乎担心着什么,四下看了看,见远近没有 ,这才弯下身,用她的衣袖给我擦去脸上的汗水。然后,她又捧住我的你,用我所熟悉的那种慈爱的目光端详着。许是我的眉毛上沾了腐烂的水草或别的什么脏东西,她在端详了我一会儿之后,撩起衣襟,用唾沫湿润了,在我眉毛上擦着。我分明觉出她纤弱的手指抖个不停。
“你爹亲你不?”“亲。”“你娘哩?”“也亲。”“姐姐们呢?”“都亲”她给我擦着脸,问过这些之后,脸上如释重负 般显出淡淡的笑容。看她那样子,还想些什么,恰在这时候远处有人走来,她便急忙打开衣襟,从内衣口袋里摸出几块糖。从那糖纸上来看,我知道那是普通的水果糖,颜色说黄不黄,说黑不黑,吃起来有股白薯干的味道。
“拿着吃吧,”她微笑着把糖递给我。那糖不知道在口袋里装了多久,软软的,带着她身体的温热和汗味,揉皱了的纸上沾着层棉花毛似的东西。
在此后的日子里,我还常到村口玩,她有时也像以往那样偷偷地看我,只不过目光同过去比有些异样,呆滞的,流露出内心里深深的忧伤,仿佛有一件本来属于她,为她所喜爱的东西被人拿去了,她想要又不敢要,不要心里又割舍不下,而且苦于不街道用什么方法去要。
这样大约过了一两年,又发生了两件让我忘不掉的事。
一个秋天的假期,我去村北的地里拾柴火回来遇上了她。那时候,村北口是生产队的菜园,种了大片的茄子,白菜,辣椒之类的蔬菜。大概是家里生活困难,为了多挣几个工分的缘故,她才拖着病弱的身子来这里看菜,乡下人叫瞅地,也就是负责赶一赶鸡呀,鹅呀,鸭呀,不让它们来糟蹋庄稼。
我那天见到她时,她正坐在枣树林的阴凉里纳鞋底,困为听到我吼喊着唱歌的声音才抬起头来,那一刻,我发现她的目光格外亮,像是突然间觅见她久寻不得的稀奇之物。“拾柴火去啦?”她问过之后,招呼我说,“你来我这里坐会作吧,这凉快,落落汗。”我累了,脸上淌着汗,也该歇会儿,且看到她针线筐里盛着一些红枣,极想吃,便把柴筐放到她跟闪,自已坐在上边。
“你吃枣吧,刚摘的,不蔫,挺甜的。”她把已经捧在手里 倒在我怀里。我一只手捧着枣儿,一只手便拣了枣在短裤上擦擦,吃着。也许是我吃枣的样子很有意思,她那和蔼的目光一刻不停地在我脸上转悠着,还伸出手来捏一捏我的胳膊,摸一摸我的脊背,好像是看我身上的肉厚不厚,使我难为情。之后,她问我在学校的情况。我在学校里很调皮,是短不了被老师罚站的,可我没敢说实话,怕她说我是个坏孩子。她呼我说在学校里的表现不错,显出很满意的样子。突然,她的目光落在我赤裸的脚上,有禁变了脸色,也不嫌我的脚脏,一下子用双手捧起来:“这是怎么啦?”我告诉她,我的脚趾在拾柴火时被高粱茬扎了,化了脓,不能穿鞋。
她并不楹开我的脚,从针线筐里拿出一块破布,轻轻擦着脚趾上的泥,见脚肿得很厉害,又问:“你娘不管你?”我笑着说:“管,可我不听,嫌在家里闷得慌。”她的眼圈湿润了,眼皮连着眨巴了好几下,才没让泪水涌出来。接着,她一边嘱咐我往后做事小心点儿,别磕了鼻子跌了脸,一边从针线筐里拣出块干净的,大概是掩鞋底的白布条,把我的脚趾裹好,用线捆了。可是过了一会儿,她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