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徐晚晴哄得俞程礼松了口,激动得一夜难眠,第二天一大早,穿花纳锦地带上闫凤业逛百货商店去了。
凤笙买了虫草回来,去正院探过俞程礼,见俞程礼眼神闪烁,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不愿多留,带上礼盒,去看望她二叔俞程文。
有闫氏提携,俞家这几年也过得渐渐富足起来,在闫府隔壁买了座带花园的中型宅子,虽然比不上闫宅气派,但在寸土寸金的城南,也是数得上的富贵人家。
听闻大姑奶奶回来了,俞程文的夫人廖氏远远地接了出来。
两人携着手进了门,奉上茶,二太太道:“嫁过去这几个月,过得还习惯吧?”
凤笙低着头,羞涩地笑:“都好。”她让春雁把一摞六只礼盒散开,指着其中一个:“今早去药堂给爹抓药,难得碰到店里有野生虫草,便给您跟二叔也带了些。”
盒子里,虫草段口的颜色又深又浓,廖氏断定是好东西,心里喜欢,更觉得几个月不见,这个往日木纳沉默的大侄女,居然这么会做人了,跟从前简直天差地别。
“……经过新开的洋布行,买了几匹新式料子,听说都是省城那边流行的,正好给二妹妹做几套洋装。”
洋布的颜色花样,确实如春雁所说,要比国产的棉布,花俏许多。
“太让你破费了,这个月初我才刚给她裁了几身新衣,她还小,整日在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见不到几个人,不用穿得太花哨。”廖氏摸着衣服料子,笑得喜滋滋的。
凤笙闻雅知音,笑道:“既如此,那便让妹妹空下来时,去我那儿,陪我说说话。段家有几位适龄的小姐,像二妹妹一样,也喜欢西洋的东西。”
廖氏听得心里说不出的服帖,亲自给凤笙添了茶,赞她“嫁了人就是不一样”。
凤笙就道:“多亏老太太耐烦,肯教我。”
提起段家老太太,廖氏忍不住要攀附:“自然是你们家老太太的规矩最好。”
絮叨了闲话,凤笙便转到了正题:“这次回来,是想问问您跟二叔,大哥哥年后回家,有什么安排?”
“这……”二太太隐约觉得凤笙主动提起儿子的事,意有所指,便小心地问,“我跟你二叔整日里眼瞎耳聋的,什么也不懂。依姑奶奶的意思呢?”
“其实这些我也不懂。只是听老太太提起,想让二叔伯瑞,去伯烽手下历练历练。”二太太听得心都提了起来。
这可不就是朝中有人好做事的道理么。
倘若俞叔允也能跟段伯瑞似的,到段伯烽辖下任个职,那该有多好。
他日或许能成为第二个段伯烽,封疆裂土,也未可知呢。
这愿望实在是美好得很。
二太太屏息凝神听着。
凤笙继续说:“我不知道您跟二叔对大哥哥是否已经有所安排。是想让他进日昌号做事呢,还是进兴业行。怕您跟二叔一早定下了,便没敢应老太太的话。反而是老太太先跟我提的,问我娘家哥哥什么时候回国,有什么打算没有?”
二太太真想捧起凤笙的脸,像对待自己亲生女儿似的,在凤笙那小脸上好好亲上一口。
作者有话要说: 2更
4()
廖氏将凤笙的来意跟俞程文商量,不想俞程文听完,先是感叹起来:“起先我还怕她沉默纳言,不爱与人亲近,如今看来,在段家想是过得不错了。”
“能叫段家老太太,主动提及咱们书允,可见凤丫头是真讨了老太太的乖呢。”廖氏得意洋洋的。
俞程文道:“她小小年纪,初为人妇,上有公婆,下有姑侄妯娌,丈夫又不在家,能做到被长辈器重,实在是不容易。”
二老爷文人脾气,爱生愁绪,廖氏却是急性子,等不及问他:“那老爷是怎么打算的?”
二老爷摇摇头,躺在摇椅上想心事。
有些事,他不好跟廖氏说太多,说了也没用。
好比大元帅眼看着就要不行了,“皇帝”下马,底下怎么可能不生乱。
段家老大辖四省之地,是从如今的位置上跌落,还是更进一步,谁也说不准。
倘若是更进一步,那书允跟着他,可就……
这是一步险棋。
俞程文想了又想,一时拿不定主意。二太太显然懂得更少,无从商量。
俞程文想起凤笙的来意,便让人过府去请她。
凤笙用了晚膳过来,被俞程文直接请去书房。
叔侄二人各自捧了茶在手。
见俞程文面带忧愁,凤笙以为他不同意自己的提议,便道:“二叔若觉得大哥哥不合适走仕途,我便不跟老太太提。”
俞程文摆摆手:“不是。我当初送你哥哥出国,正是为了他有一日能学成归来,为国效力。但眼下这个世道,太乱了。”
凤笙听出他话里的隐忧,放下茶杯,正色道:“二叔的担心我明白。说起这个,我还有一桩事,想先商量二叔。”
“你说。”二老爷见她神色肃然,也正色起来。
凤笙道:“今天我去逛北大街,见那儿又开了家洋行,卖洋布,二叔知不知道?”
二老爷道:“听你二婶提过。”
“我在段家时,不时听他们家的人说,省城,还有附近的许多地方,已经先后开了不少洋行。如今人人都知道洋布便宜,外国银行比本国商号更有保障。再往后,只怕家里的生意会越来越艰难……山西那边,已经接连倒了数家票号,其中还有日升号。”
俞程文惊异于侄女如今的眼界,但他也没有怀疑什么。
连他都能打听到的事,段家不可能不知道。
“应该是京里出了事,山西那边几家,都憋不住了,就打起来了。听说人死的死,逃的逃……唉,赶上这多事之秋,再大的富贵,想要保住也是万分困难的。”
凤笙低着头:“是。我听说的,也跟您差不多。”
二老爷点点头。
凤笙沉默了一会儿,下定主意似的,抬头望向俞程文:“日昌号跟兴业行,是曾祖父祖上就办起来的,实在不该毁在我手里。您看,咱们是不是应该早做准备?”
……
他二人正忙着商量日昌号跟兴业行的前途,徐晚晴也正在为这事跟俞程礼撒气:“老爷的意思,这事还得经手二叔?”
“这些年老二一直替我管账,要转账,总要通过他。”俞程礼皱着眉头。
可惜老二处事太方,圆润不足。
倘若直接找上他,让他帮着转移商行的资金,凤笙那边只怕也瞒不住。
想起日升号的事,俞程礼觉得颇有启发。
倘若战事一起,许多账便说不清了。
纵然女儿事后再怎么怀疑、生气,总不至于为了点银钱,跟他翻脸,不认他这个爹。凤笙的脾气他知道,人前只会说好,断然不会说难。
那就只剩下老二那边要劝。
俞程礼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地商量徐晚晴。
徐晚晴一双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她想起了俞程礼远在德国的大儿子俞书允,似乎快要回来了,一颗心飞扬起来。
凤笙辞别了俞程文夫妇,回到闫宅,见正房灯亮着,里头一派欢声笑语的热闹,灯光亮煌煌如同白昼,说不尽的喜乐美好。
原本有心去看看俞程礼的病,却一下子淡了心情。
想起徐晚晴居然堂而皇之占据了她娘的院子,心中更觉得恍然。
这个家越来越不像她的家了,像是别人的。
春雁把台灯移到凤笙左手边,让她就着灯火看书。
凤笙问她:“三姨太今天出去了?”
春雁说:“出去了,买回来不少东西,只怕要好几百块。”她拿手比了个圆,“喜儿说这么大颗的珍珠,买了整整一盒。”
凤笙脸上的笑容变得有点讽刺。
俞程礼果然打算算计她,算计闫家的产业了,这是要置他们的父女感情于何地?
大概包括俞程礼在内,人人都笃定了她会忍这一口恶气。
秋雁还在说:“她可真是好厚的脸皮,竟敢明目张胆搬进太太院子里!呸!什么东西!”
凤笙心想,徐晚晴连闫家的家产都敢伸手,还有什么不敢的。
“奶奶,她既搬了进去,咱们是不是应该把小库房的物件都挪出来?就怕她见到好东西起了意,变着法子哄了老爷把库房钥匙交给她。”
这倒点醒了凤笙醒,扔了书坐起来。
春雁道:“奶奶?”
凤笙道:“去跟蒋管家说,我想寻块鸡血石,让他开下小库房。”
春雁巴不得凤笙多多上心家里的财物,小跑着出去。
回来时,蒋老实跟了过来,跟凤笙回话的时候,显得很为难。
凤笙再三询问,他才道:小库房的钥匙如今并不在他手里,上个月让老爷拿去了,到今日都没有交给他。
凤笙在心里冷笑,也不想为难蒋老实,只道:“库房的册子还在吧?”
蒋老实答“在”。
凤笙道:“你去跟父亲说,我想寻块鸡血石刻印章。让他给你钥匙,也不必再还回去。先仔细点清东西,少了什么,都报给我。”
蒋老实听她说得很有章程,赶紧去了,心下嘀咕,姑奶奶多半是听说老爷把钥匙交给三姨太的事了。
把库房请点出来也好,免得到时候真弄丢了什么贵重物件,惹出大祸。
可叹他前脚还在庆幸,后脚背心就冒冷汗了。
三件镇宅的宝贝:一枚田黄石雕狮镇纸,一套祖母绿的宝石头面,还有盆玉白菜,不见了。
件件都是要命的东西。
甚至凤笙出嫁,都没舍得放进陪嫁嫁妆里,唯恐一个不慎弄丢半件。
蒋老实的心砰砰急跳,觉得三姨太实在是晦气。眼皮浅,眼光倒一分不差,胆大包天,连闫家的根本也敢动。
可叹老爷还一味娇宠她。
出了这么大的事,他是真不敢耽搁了,打着小跑折回去,一五一十,把丢了什么都一一报给了凤笙,都没来得及先跟俞程礼提个醒。
“她!她……”春雁气得眼眶泛红。
蒋老实抬头望一眼凤笙的脸色,低下头不敢再看。
凤笙说:“只怕贸然去说,我爹还不信。让爹自己去库房看吧。叫三位姨娘去前厅,把各房各院的门都锁了,谁也不许进出。你带几个手脚干净的,一房房搜。三件东西,少一件就去巡捕房报案。”
她话说得平稳,蒋老实却听得心惊。
家里小库房遭了贼,丢的还是闫家的镇家之宝,这事闹开了,大老爷三姨太岂不要成为全城笑柄?
可他也不敢不照办。
他把这事报给俞程礼,俞程礼简直不敢置信。
作者有话要说: 三更
5()
蒋老实带了两个手脚利索的,不到一刻钟,就把田黄石镇纸跟玉白菜翻了出来。
独独找不到那套翡翠物件。
他将两样稀罕物件,用黄绸缎子垫底的精美礼盒收好,小心捧到前厅,打开给凤笙看。
闫凤业见自己新得的漂亮物件,让人从自己屋里翻出来,送到凤笙手里,立马挣开石妈妈的两条胳膊,冲上去要抢回来。
蒋老师把盒子举得高高的,不住道:“少爷,回头小的给您找更好的,这个动不得啊。”
闫凤业够不着他的手,踢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