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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昀应了一声,看着还躺在榻上的苏锦玥,偏头瞟了一眼旁边的付洛宣,发现付洛宣目不转睛的盯着榻上,终究他什么话也没说,离开了。
媛清听到贴身宫婢关于苏锦玥的禀报,惊的正在刺绣的针插进了指尖。
她急匆匆的放下刺绣,也顾不得手上的疼痛,立即赶到东宫,由宫婢引到偏殿,看见付洛宣时,她一愣,习惯般的福身行礼。
付洛宣看见她,轻点头,道“她还在昏迷中。”
媛清走近些,看到苏锦玥全身包扎着的伤口,找不到一处完好的肌肤时,眼泪一下子便溢了出来,又不敢哭出声,只能咬着牙死死憋着。
“御医已经缝合了伤口,已无生命危险。”付洛宣看着媛清眼角摇摇欲坠的泪珠,解释道,从前他还打击过苏锦玥与她的友情,现下,他有些庆幸,还有一个人,肯为榻上的那个姑娘哭。
媛清点点头,泪珠便滚到地上,她哽咽道“桑贵妃或许是因为我,才迁怒了锦玥。”
“无论是因为什么。”付洛宣看着媛清“如果你想在后宫生存,最好安分点,莫要连累了别人。”
媛清诧异的瞪大了眼睛“连累别人?”她看向付洛宣,发现付洛宣正看着榻上的苏锦玥,这算是威胁么?媛清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她曾经服侍过的太子殿下,竟然在这个时候警告了她,是为了锦玥么?媛清不敢想象,甚至满心疑惑,太子殿下和锦玥…。
付洛宣许久点了点头,冷声道“你先回去吧,她醒了本宫再通知你。”
媛清看了看紧闭着双眼的苏锦玥,点点头,缓缓退了下去。
白梓成回到尚乐局,脖子正酸疼的厉害,一直捂着才好些,依旧捧着乐谱的楚玉从大殿一蹦一跳的跑出来,边跑边朝白梓成欢呼“掌乐掌乐,我又背下了一首曲子。”
“嗯,你继续练习。”白梓成淡淡的说了一句,显得兴致缺缺。
楚玉疑惑的嘟着嘴,看着总捂着后项的白梓成,问道“掌乐,你怎么了?”
“没事。”白梓成越过她“脖子有点酸罢了。”
楚玉惊讶的叫了一声,焦急的追上去“是不是累着了,我给掌乐你看看吧。”
白梓成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摆摆手“不用了。”
楚玉却偏缠着他,拉着他的衣角,一直吵着“掌乐,我给你揉揉吧,我给你捏捏吧。”
白梓成被她吵的没办法,又怕被尚乐局其他人看见,惹来不必要的误会,便答应下来,走到一处偏僻的地方,掀开自己的后衣襟道“既然你说你会点医术,你就看看吧。”
楚玉笑嘻嘻的踮着脚,伸头去看,突然咦了一声“掌乐,你怎么有一块火焰般的胎记啊。”
白梓成眉头一皱,放下衣襟转过头,差点将楚玉撞倒在地,他捏着她的手臂“怎么?你见过?”
楚玉懵懵懂懂的摇摇头“怎么了?掌乐是在找见过这种胎记的人么?”
白梓成苦涩的笑了笑,略有些失望“只是觉得这胎记特别,想找找看而已。”
楚玉看着他失望的神色,一拍手“这简单啊!我认识宫中的一位嬷嬷。”她突然放低声音“她年轻时在宫外当过人贩子,可以去问一问她,或许她知道也说不定。”
听楚玉这样说,白梓成大喜,下意识的就凑近了些“真的?”
楚玉看着白梓成突如其来的靠近,顿时红了脸。
白梓成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尴尬的退后了几步。
“我去找那个嬷嬷,约个时间。”楚玉的双颊红扑扑的,害羞的一扭头就跑开了。
白梓成看着楚玉离开的背影,心里充斥着期待,祈祷着那嬷嬷能够真的认识他身上的那块火焰胎记,也能解了他疑惑多年的身世之谜。
80。第80章 :犹如一场梦()
夜凉如水,微风伴随着月光从窗户间钻进,轻轻掀开白纸的一角,付洛宣执笔缓缓在那张白纸上写下一个死字,触目惊心,勾勒最后一笔后,他再也无法写下任何一笔,心绪不宁之际狠狠的揉碎了那张纸。
有宫婢急匆匆从偏殿跑出来,慌张的禀报“启禀太子殿下,苏姑娘突然发了高烧。”
付洛宣一惊,把笔向旁边一丢,立即就赶到偏殿。
苏锦玥躺在榻上,脸色已经退却苍白,却红的像火烧了一般,嘴唇干裂的张开不停的说着让人听不清的话。
有宫婢将冰毛巾敷在她的头顶,再用浸湿的毛巾不停擦拭她的嘴唇。
付洛宣冷声问“怎么回事?太医请了没有?”
旁边的宫婢答道“已经派了人去请太医,之前还好好的,突然就高烧不退,还在一直说胡说。”
付洛宣看着苏锦玥,离得不算远,也只能听到她在喃喃自语,却听不清到底在说些什么。
他看了看偏殿里忙活的宫婢,道“你们先出去吧,太医来了,就让他直接进来。”
宫婢们一愣,随即福身退下。
待那些宫婢退下后,付洛宣愣了愣,似乎有些犹豫不决,半晌之后,他才朝着那床榻缓缓走近。
苏锦玥仿佛做了一个梦,一醒来便看到一颗梨花树,在白雪中开的正盛,远远看去,犹如一颗雪花树一般洁白无瑕,掉落在地的花瓣仿佛渐渐融入白雪中,看不清那里是一片梨花还是一片雪。
穿着狐裘的男童从远处缓缓靠近,脚步踩在白雪中嘎吱响,脚印一会儿便又被飘雪重新覆盖,他的眼眸比这冰天雪地还要冷上几分,扳着一张脸,面色是和年龄并不附和的冷冽和平静。
直到视线转移到她身上时,那双冰霜的眸子才仿佛融化了一些,他开口,依旧那么冷清,带着一些不开心“苏锦玥,你怎么才来!”
苏锦玥一愣,在这白雪皑皑中感受不到一丝寒冷,反而觉得热乎乎,她诧异看着那男童,惊呼出声“小哥哥?”
付洛宣坐在榻上,俯身看着苏锦玥,缓缓将耳朵凑近,想要知道她到底在说些什么,只听到她忽然大声喊了一声,却只有一声,他还来不及听清,她又变为喃喃自语。
“你在说什么?”付洛宣轻声问了一句,只觉得她刚才好像叫着谁。
苏锦玥仿佛像是听到了他那声询问一般,声音渐渐大了起来。
付洛宣仔细一听,只听见她张着嘴,语气好像还带着委屈“付洛宣,你别骂我。”
付洛宣噗嗤一声笑出声,伸出手,轻轻摸在她额头上,那里滚烫滚烫,他冰冷的眸子像是突然开了一层裂缝,迸发出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宠溺,他放低声音,柔和的说道“不会,不会骂你。”
殿外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付洛宣瞬间缩回了手,像一个被人逮到的小偷一般,带着一丝慌张从榻上起身,匆忙退后了好几步。
太医从外面进来,看见付洛宣,福身行礼,付洛宣摆摆手,指了指榻上的苏锦玥“一直高烧不退。”
太医上前,在苏锦玥的手腕上敷了一块帕子,然后双指把脉,不一会儿便起身禀报“启禀太子殿下,苏姑娘的高烧是因为伤口感染,只要擦些药辅助伤口愈合便好。”说着从药箱里掏出一瓶药。
付洛宣接过,看了看,打开又闻了闻,问道“疼么?”
太医一愣,半天才反应过来付洛宣问的是什么,赶紧回答道“伤口愈合中免不了有些难受的,但必然不会让苏姑娘感觉到太疼。”
付洛宣点点头,太医退下之后,他吩咐了几名宫婢将药擦在苏锦玥的伤口处,然后便出了偏殿。
时间的齿轮缓缓转到了深夜,宫婢们终于轻手轻脚将药全部擦拭在伤口上,付洛宣坐在大殿的坐垫上,执着一本书,却半天没有翻页。
宫婢兴冲冲的从偏殿跑出来禀报“太子殿下,苏姑娘终于醒了。”
付洛宣猛的从坐垫上起身,书本就被丢在一处,焦急的脚步踏出的那一刻,他却突然明白了自己的失态,硬生生的僵住了,看着那宫婢,他面色有些不自然的冷清,道“本宫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宫婢疑惑的看着付洛宣,不明白他两种态度的突然转变,然而又不敢多言,便带着疑惑退出了大殿。
付洛宣缓缓走到寝宫中,解开原本穿戴好的衣袍,将衣袍散漫的披在身上。
取下玉冠,墨发如丝绸般柔顺的散下,贴在背后,他将墨发随意绾起,便缓缓前往偏殿。
苏锦玥觉得全身的伤口又痒又疼,又像被火灼烧了一般滚烫,但比当时被打时要好的多,她全身都被包扎着,又不敢乱动,一动就疼的厉害,脑袋像是灌了铅般沉重,甚至还有些模模糊糊,眼皮耷拉着看不清楚四周。
她努力的回想,隐隐约约记得自己是被付洛宣救回来的,好像…还是抱着,苏锦玥脸顿时微微发红,觉得脸颊有些烧,这算是付洛宣第一次抱她,她一想到这个,心里像喝了蜜一样,即欢喜又害羞。
他还说了什么,仿佛还很温柔的说了很多安慰她的话,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苏锦玥想着,他平日里那么冷冰冰,原来还有这么温柔的时候,而且是对她。
那么…她现在在哪里呢?在东宫么?她睡了多久,付洛宣呢?
正想着,殿门便被缓缓推开,来人长身如玉,每一步仿佛都带着凌厉磅礴的气势,稳当的让人惧怕,却让苏锦玥看着无比安心。
他散漫的披着一件外衣,不似平日里冷静孤寂,从头到尾都透着慵懒,仿佛与世隔绝的世外人,懵懵懂懂闯入凡尘。
墨发温顺的绾着,发尾随着走动微微扬起,有几缕发丝贴合在耳边,整个人都随和温柔了不少。
看到付洛宣,苏锦玥的耳根顿时就红了起来,她有些不好意思看着他,眼神便有些恍恍惚惚的闪躲,也亏得她眼睛还睁不了太开,飘忽不定也让人不易察觉。
付洛宣看着苏锦玥,冷冷的问了一句“醒了?”
苏锦玥一愣,发现他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模样,再也没有救她的时候那样的温柔,难道是她的一个梦?苏锦玥有些失望,嗓子哑哑的嗯了一声,看着他的模样,轻声问了一句“吵醒你了么?”
付洛宣拢了拢自己的衣袍,道“还好。”
苏锦玥心渐渐下沉,看着他的模样,仿佛一点都不关心她的伤势。
她落寞的神色太清晰,连付洛宣都无法忽略,但他突然就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只剩尴尬,只有另找话题,缓缓,他道“你现在在东宫,好好休养。”
“那…尚舞局…”苏锦玥问道。
“我已经派人打过招呼。”他道“说你脚伤了,在东宫休养。”
苏锦玥点点头,眼睛瞥到窗外,发现窗外有一轮明月挂在墨空中,已经是晚上了,她猛得想起来一件紧急的事情“再过几天就是最后一轮竞选了,我…”
付洛宣一挥袍,道“我已经安排好了,你不必担心,舞女册上,必定会有你的名字。”
苏锦玥点点头,突然觉得自己的担心有些可笑,付洛宣总是这样的心思缜密,什么事情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夜深了,你再睡会儿吧。”他缓缓道,说着便不再多说一句多余的话,缓缓离开了偏殿。
苏锦玥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脚步款款不带一丝滞留,她开始有些怀疑关于他温柔的一切都是梦,真的是梦么?她努力回想,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