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刁蛮郡主请息怒-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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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言未毕,却听得帐子外“咚”的一声,好像是谁的膝盖跪在了地上。

    而陵春颤抖的声音,穿破了薄薄的帷幕:“皇上,求皇上救一救上阳郡主!上阳郡主在城外,下着雨,没有闪避的地方,又受了伤……”

    搂住娇羞爱妃的臂膀,僵硬起来。忻嫔心头一跳,不敢置信的从容舒玄怀抱里起身,惊讶的看到,容舒玄眉头深锁,气息凝重,黑眸里,是她看不懂的,幽邃的深潭。

    那水,如此之深,如此之凉,如这滂沱夜雨,不见丝毫幽光。欲碰触而不敢用力的,掩埋在岁月中的隐秘,被这夜雨洗刷,终于磨损暗淡,露出了千疮百孔的灰色本质。

    她双手死死的攥着被子,看着床榻上方才还与自己**作乐的男子,湣裟吧啡恕�

    **************

    碎崩一声霹雳,惊起深潭蛟蟒欲飞腾。

    不知是雨还是汗水,凌寄风随意抹了一把脸,见到大雨之中,灯影之下,葛桦瑟瑟发抖的守着城门,望着日渐稀少的行人,心里一沉。

    “怎么,你这里没有看到云潇?”

    葛桦见是师兄,连忙道:“我在这里守了四个时辰了,一个个行人都查了,就是没有看到云宫主!”

    凌寄风垂眸心算。他跟着殷梦沉进了城,但城里的道路错综复杂,殷梦沉行动又灵巧诡异,他跟到一半,竟然摸错了路。好容易找到一处绮丽的小院子,却发现已经人去楼空。

    他在里间的床榻上,找到了云潇裙子的一角,水蓝色丝绦的样式,是她裙子的下摆……

    会是什么情况,让她把裙角都扯破了?

v48地狱之神() 
联想起那恐怖的幻术,让云潇陷入幻境,失去理智,还不是任他宰割?凌寄风又急又怒,几乎恨不得杀了那人才解气。

    平日里的云潇,偶尔会聒噪难缠刁蛮无理的让他嫌恶,那时他会恶狠狠的让她走开,但此时此刻她真的不见了,他心头那缕切切实实的恐慌,让他手脚都微微颤抖。

    院子里并无一人,但曾有过马车的新印迹。他因此推断,云潇是被用马车送走的。

    他一路跟着马车的痕迹,但又遭逢大雨,车辙印都隐没在积水之中,几乎难以寻找。好容易跟到了城门,却被告知没有看到云潇。

    他定了定神,问道:“这几个时辰里,走过几辆马车?载了云潇的那一辆,车身宽四尺二分,车轮辐条约有一尺一分,轮子有用过磨损的痕迹,应该是有五六成旧。”他皱眉回忆,又道,“拉车的马是大周最常见的青蹄马,从马蹄印来看,应该在七八岁上下。一路都是慢慢的行驶,估计是用最平常的方式,想把云潇运走!”

    葛桦埋首想了想,抬头道:“是有一辆,是一个农家老汉带着他患病的女儿,进城来看病。但是我特意把了那姑娘的脉,与云宫主绝不相同——我从前在山上,是给云宫主把过脉的,她的脉象我认识……”

    “用真气打乱脉息,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功夫。”凌寄风打断他,“那姑娘是什么样子?”

    葛桦茫然道:“很平常的长相,就是双颊通红,昏昏沉沉……但,若是云宫主,听到我的声音,她肯定会做什么来示意给我,让我救她的!”

    凌寄风摇头道:“她中了幻术,整个人都失去了意识沉浸在幻象之中,你能指望她给你什么暗示?且不多,告诉我他们朝哪个方向走了?”

    ******************

    满天云障,山昏谷暗。滂沱直泻,澎湃冲倾。千村冷落,野无烟火。

    上官云潇勉强运功,护住了已经凉透了的心肺。这样的天气,她绝不能再因此病倒。

    好像她活了这十七年,从来没有这么狼狈的时候。先是中了幻术从树林深处的悬崖掉下,然后被喂了药性霸道的春药,接着又被殷梦沉带到了这么远的地方,还要冒雨徒步回城。羊肠小路上泥泞不堪,阴沉的雨幕湿冷难熬。

    殷梦沉,你等着,这笔账我上官云潇会好好跟你算的。

    但是意志再也不能支撑,她软软的倒在路边,四肢摊开,闭了双眸,任凭冰冷的雨,打在她身上。

    也好,也好。

    殷梦沉的幻象害的她很惨,但这一刻,她好像听到了自己内心的声音。

    她的父亲去世了。连同那些生死攸关,热血沙场的惊世传奇,淹没在史书冰冷的纸张墨迹中,无人凭吊。人们只会记得帝王的煊赫荣耀,帝王的德仁善政,无人知晓,他身为大将,曾经历过怎样的艰难凶险,生死一线。

    她的母亲去世了。连同那些异彩流光的锦缎罗裳,那些雪肤玉肌,粉黛六宫。她是先帝唯一的胞妹,六宫之中,唯她风华最盛。那些雍容浮华,终于化作了似浓还淡惆怅,连同这个十几年前宫中最重要的节日——她的诞辰,一同暗淡,至无踪。

    她的妹妹也去世了。连同那座云蒸霞蔚,芬芳远送的天香园。她以郡主之尊,享有琼阁仙阙的落星搂,俯瞰天朝,巍峨如云,丝竹飘飘,如坠云端——却忘了,高楼不胜寒。她筑起高楼,也把所有人,屏蔽在了她的世界之外。那些朗朗如银铃的女子笑声,那些胜似骄阳的娇媚,都化作,一抹若有若无的忧伤,湣翦沐阆稍疲檀吡埂�

    斯人独憔悴,她多想就此遗忘了世事。谁能借她一袭羽衣,让她飞仙而去?

    唔,应该不用了吧……

    冰凉的雨浇灭了心口最后一丝温热,一点笑意绽放在她苍白如纸的唇瓣。

    求求你们不要离开我,不要。

    “云潇!云潇!”

    杳渺的远方,是谁在她身后呼喊,声音那么急切,却湣鹗谴雍芤T兜牡胤酱矗倍逦倍:慈盟男奶恢痪醯娜攘移鹄础�

    我本欲离开,是你,让我停住了慌乱的脚步。

    上官云潇自力竭晕眩之中,吃力的抬起头来时,见到的便是策马而至的凌寄风。那少年眉目俊朗如有画成,注视她的目光焦急似火,专注而深情。长剑如银,黑发若夜,在无限的冰冷苍凉中,生出几许鲜明,与令人窒息的娇艳。

    他微微仰首,下颌精致如有刀刻,黑发飞舞漾出凌乱而不失优雅的弧度。他的身影挺直而修长,在夜幕中拉出长而浓重的剪影,落在泥泞蜿蜒寥廓的路上。

    宛若地狱之中,生杀掠夺任我的神明。

    他勒马,眸中绽放出惊喜。

    “云潇,真的是你……”

    风声越烈,似将他疲惫而兴奋的声音碎裂,抛却。

    “我终于……找到你……”

    ************

    永宁宫里,沉默了半晌,容舒玄才低声喝道:“休要胡!上阳郡主在城外,你怎么知道?”

    陵春流泪抬头,道:“皇上明鉴!上阳郡主与奴婢约好,今日,四月十四,要一同祭拜故去的端惠长公主的诞辰。奴婢会做长公主生前爱吃的莲藕糖粉糕,郡主要奴婢亲手做了,她好来取。昨儿她又托人来,她要出城去办事,但今儿一早定会入宫,和奴婢一同做糕。可如今已是一更天了,郡主那里没有一点消息,奴婢担心……”

    忻嫔在床上听着,只恨不得将陵春的嘴巴封死。

    这丫头,从前瞧她行事稳重,不想竟然如此愚蠢,做糕爽约这等小事就能让她惊慌成这样!上阳郡主身边护卫肯定不少,怎么可能在城外还用皇上去救?

v49陡生嫌隙() 
等一等,陵春什么时候和上阳郡主这么亲密了?

    而且上阳郡主那点子乱七八糟的事,干嘛舀到皇上跟前?

    而且还是在他和她欢爱最关键的时候!

    忻嫔愤怒的眸子清晰起来,慢慢将视线投向跪在内室中央的陵春。

    容舒玄却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朕倒是忘了,今儿的确是姑姑的生辰。礼部的人也怠慢了,居然忘了将此事上报。郡主也跟朕禀告过,今儿楚国使节团回国她要去送……莫非是在送人回来的路上遇了事?”

    陵春紧张的双手冰冷,摸在光滑的水磨石地板上,竟然触手生温:“奴婢请皇上派人,好歹去瞧一瞧郡主!”

    她是在撒谎。她的确会做莲藕糖粉糕,也的确听从前的长公主最爱吃这道甜食,而今日也确实是长公主的诞辰——但上阳郡主从未拜托她做糕祭拜母亲,也从未提过什么楚国使节团的事情。她半真半假的了一通,不想竟然天衣无缝。

    但容舒玄会对郡主的行动如此熟悉,却是她没有料到的。

    “来人,带三十名侍卫去郡主府走一趟。若是有什么事,立刻回报。”容舒玄淡淡的了,眉宇间略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皇上放心,郡主姐姐一定会没事的。”忻嫔娇娇的笑了起来,“又是陵春,又是皇上,郡主姐姐这么多人关心,臣妾都吃醋了呢。”

    灯下的美人,乌发披肩,香腮带赤,更添了几分娇慵的妩媚与朦胧。容舒玄不禁伸手出来,为她拢起一缕散落额头的碎发,道:“别闹……郡主是皇族血脉,朕的表妹,朕当然要派人去照看一下。”

    他一个翻身睡在她身旁,忽而郑重道:“晴儿,如今是不是四个月了?”

    忻嫔眸子一闪,笑道:“是呢,等九月啊,咱们的孩子就出世了。”

    容舒玄也不恼,正要再话,眉头突然轻轻一挑。熟悉他的忻嫔自然知道,这是他想起什么重要的事的征兆。有时他正与她调笑,忽然念起朝政之事,便是这幅神情。

    只是现在,他在想什么?

    是上阳郡主么?

    她心里有些不自在,却也不好显露,半晌才笑道:“皇上,歇下罢,可别累着身子。”

    白玉一般的手臂,又轻柔的围上了他的脖颈。容舒玄却眸色一暗,轻轻推开她,笑了一笑,径自躺下。

    一时无话,容舒玄正要睡,却不妨小合子回来禀告,他回头瞧见忻嫔已经睡的安详,便自己披衣走出内帷,方让小合子回话。忻嫔其实没有睡熟,但闻那小合子道:“回禀皇上,人……不在。”

    “怎会不在?这已经快三更了,她去哪儿了?”

    “听是出城了……奴才这再去打探。”

    “等着!回来,她要不回来,你就在那儿等着。她什么时候回来,你什么时候回宫。”

    “是。”

    忻嫔眼皮一跳,心也砰砰的响了起来,听着容舒玄又掀开了帷幔,轻轻上床,便装作不经意,将身子转向他。

    夜色中,容舒玄的神情明显紧张起来,也是心事重重的样子。他呆呆的听了一回越发紧的雨,才躺到床榻,但身子僵硬,湣鹑粲兴肌�

    她本来疲惫,此时也不能睡着了,便打起精神,闭目养神,且看容舒玄玩什么把戏。

    果然,半个时辰之后,身边的人悄悄爬起,走出去吩咐了一个内侍。回来躺下,又过了半个时辰,再次起身派人去做什么差使。这样来来去去四五遭,她早就心头火起,却按住性子装作熟睡。

    终于,听见小合子轻声细语的再着什么。容舒玄轻手轻脚的回来,再躺下不多时,便听得见平稳而熟悉的呼吸。

    一时安静下来,只能听到更漏的滴答之声。这个时辰,想来众人都已安睡。

    然而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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