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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听见小合子轻声细语的再着什么。容舒玄轻手轻脚的回来,再躺下不多时,便听得见平稳而熟悉的呼吸。
一时安静下来,只能听到更漏的滴答之声。这个时辰,想来众人都已安睡。
然而夜色中,她本是清纯秀丽的双眸,却睁的圆圆的,犹自闪着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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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年居住在璇玑宫,为易初寒调理身体的慕容神医,舟车劳顿的疲劳还未退去,已经神色紧张的为易初寒施针了。
“非要等到云潇的消息才施针……你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嘴里不满的咕哝着,他眯起眼睛,“我寄风那孩子也不错,旁人都找不到云潇,就他能找到。”
银色的长针一排一排,扎满他瘦弱的背部和白皙细滑的上身,在烛火下煞是骇人,但跟随慕容先生多年的助手白蔻知道,这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了。
“热水。”
“炭火再旺一些。”
老神医有条不紊的指挥着众人,年约十三四的白蔻手脚麻利的跑前跑后。
“先生如此焦急难安,可不是您往日的作风。”地龙之上,赤了上身微微含笑的,正是面色苍白的易初寒。
白蔻候在一旁的屏风后,红着眼睛熬药,听到易初寒这样平声静气的了一句话,不禁又抬手抹了一下眼睛。
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易初寒也有些嘲笑的叹道:“先生还是不要枉费力气了吧!我自己的身子,我清楚的很,不过是这几月的功夫,还是剩下这针灸的时间,多为云潇做一些事……”
“做什么?又查那些刺杀上阳郡主的刺?你还要不要自己的身子了!”一向对易初寒喜爱有加的老人终于沉不住气,停下手里的针,“今年本就凶险,你还屡屡不听我劝告,这般糟践自己……”眼见温和的男子还要狡辩,他恶狠狠道,“你再不听医嘱,我便把你的病情告诉给云潇丫头,看她怎的收拾你。”
易初寒终于沉默不语。
自己的身体,自己的性命,他怎能不爱惜?
但十数年来的痛苦挣扎,毒发时的痛苦,清醒时的无奈,面对自己心爱的人而不敢爱,这般的折磨,是谁都受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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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今日,看到她有难,自己却毒发而动弹不得,那时候心里的愧疚与悲凉,谁能体会?
与其这样平淡无奇而缠绵病榻的活下去,不如为了心爱的女子而死。能以自己残命,换取她复仇道路上的一小段平安舒坦,也是值得的。
“这样下去不行。”慕容神医第一次露出了力不从心的感觉。出师六十年来,第一次这般有心无力,同时也感到深切的痛苦与愧疚。济南王与易魁都是他最好的朋友,如今却不能医治他们的后代,他实在愧对老友。
“尽人事,听天命。”易初寒湣鸬牟皇亲约旱纳溃θ菟涞春苤V兀俺梦一鼓芏梦叶辔鲂┦虑榘伞!�
慕容先生皱紧的眉终于松开了,他忽的一笑,道:“从我遇到你这个病人已经十二年,我向我大师兄讨要的那一味药,应当已然炼制好了。我的大师兄,‘百岁神医’雪山居士,如今已是百岁高龄,十二年间医术想必进益非凡,他十有**能解开你身上奇毒。”
连默默听他们话的白蔻都惊喜的叫了出来,易初寒却还是云淡风轻的表情,“子午离魂”与“天冥掌”双重打击之下,易初寒能活到今日已是奇迹,早不信自己还有回复康健的一天,因此只是淡然道:“这是昆仑山那人的必杀绝技,若能治愈,也不会有那许多惨死之人……谁能有办法?”
“话虽如此讲,但从我向大师兄提起你,已有十二年。”慕容先生尽量让自己话有底气,不要被易初寒看出这只是缓兵之计。
为了让这个聪明绝顶的男子转移注意力,不要以自绝的方式守护云潇,他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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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他的命是有救的,他还能多活在世间一段时日,多陪伴云潇一段时日。
只要他能摆脱疾病,只要他能健康,他一定会把这个哭泣不止的女孩紧紧搂在怀里。告诉她,为了她,他做什么都愿意。
可是,如今云潇的大事刚刚开始,如果少了他,她会不会因此而涉险呢?
“若是你愿意,我们即刻便动身,赶到祁连山。”慕容神医双目炯炯有神,仔细留意他的神色变化,但见他眸光闪动,心里不觉一畅。
但凡有了希望,总能多撑些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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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云潇缓缓睁开眼睛,身体传来的酸疼疲惫让她忍不住蹙紧眉头,差点脱口发出呻吟。
入眼的少年沉默的神色让她赶紧吞下快出口的低吟,有点尴尬的一笑:“那个……好久不见啊。”
凌寄风一言不发的将最后一桶热气腾腾的水倒进了浴桶,沉声道:“过来泡澡吧,我方才为你熬了姜汤,应该能制住你体内受的寒气。”
他背对着她,所以云潇很好意思的裹着湿透的衣服跳进了热水。
她轻呼口气,温热的水纤解了她酸疼的身子,让她满足地眯了眯眼,脸颊被热气呵出了两抹鲜艳,雪白的肌肤也因热气而染上一抹绯红。
伸手把桶边的粗瓷碗也端过来,咕咚咕咚喝光光,云潇惬意一叹:“还是自家师兄好啊……”眼珠滴溜溜的转了一转,“凌寄风,谢谢你啊……如果不是你的话……”
已经转到屏风之后的凌寄风淡淡道:“这里是上京城里不打眼的栈。你浑身湿透如果回府,恐怕会让大哥担心。”
语气中有挥之不去的怨。
为什么,他只能考虑到大哥是不是担心,而不能考虑自己担不担心呢?
他不愿去回想,如果他没有及时找到云潇,如果他没有找到云潇……会发生怎样的后果。看到她憔悴而疲惫的瘫倒在路边,往日璀璨如星清明若月的眸子也昏暗到毫无光亮,那一瞬间,心跳停止,让他几乎透不过气。
好在,好在他找到她了……
而她,并没有什么大碍……
除了……
他有点烦躁的清了清嗓子,努力忽视那愤怒之中的一点点焦躁,好像干裂的心上燃起一簇一簇的小火苗。
转眸看到月白的半透明屏风之后,灯影投射出来窈窕少女的影子,他努力不让自己的视线变的太灼热。
“嘶——”一声短暂的抽气,让凌寄风迅速回神。云潇正举着自己的手腕,细细端详。
被她深深咬破的手腕因为热水的炙烫而红肿,她纤细的眉毛皱了一皱,如玉般晶莹细致的小脸垮了下来。
“凌寄风——”
他讶然回首,心头一动。
少女却欲哭无泪的叫道,“我的牙为什么长的这么难看啊……”
少年板着的脸终于隐隐露出笑意,他正色道:“别闹了,你若是觉得暖了,就出来——”顿了一顿,“我蘀你运功疗伤。”
纳尼?你想,吃了所谓春药就会兽性大发非得xxoo才能解除药性?
且不这种药的纯度是不是够,就算是高纯度高效率,也没有任何科学根据,不xxoo就会死啊?
至于那什么一被下药就难受无比、无法坚持而丧失理智最后被吃掉,那是无良作者为了撮合男猪女猪在一起而编造的,事实上,那方面的冲动有很多种解决方式嘛!干嘛非得滚床单啊?
云潇身上那村姑的衣服早就不能再穿,而凌寄风为了找她,衣服也都湿透。因此向店家借了两套干净的男子衣装,虽然不甚合身,但也大约过得去。
此时的云宫主,早就没有了早先叱咤风云的傲气,通红的脸蛋楚楚可怜,唯有黑亮的眸子还微微闪了一丝狡黠的光。她吐了一口气,把红肿的手腕用宽大的袖子盖起,但凌寄风早就递来一瓶药,半嫌弃半无奈的:“你先上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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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手不能自己上药,于是他干脆拉过她的手,麻利的开瓶、撒药、包扎。
少女的手,宛若无骨,纤细白腻,那一痕红肿的伤口看上去更是触目惊心。凌寄风强压心头的心疼,刻板的做完,不忘批评:“不仅牙丑,手也难看。”
温醇的嗓音,沉柔得醉人,却毒舌的要紧。云潇瘪了瘪嘴,却乖乖的盘腿坐好,安静的闭目,运功。
合十的双手,淡淡腾起一圈雾气。凌寄风也起身,坐在她身后,伸手贴住了她的脊背。(原谅岫岫的瞎编吧,我实在不知道这劳什子运功是怎么个运法。如果谁知道,请不吝赐教。)
他亦是试图调动体内真气,感觉到一阵热意自丹田升起,方缓缓闭目,安心将源源不断的力量,传送到云潇体内。
在闭上眼前的最后一瞬,那深邃炯亮的双眸,温柔的凝视了一眼少女纤细的背影。内敛、自制,却带着显而易见的宠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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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
易初寒为了救她,而毒发的噩耗,是她解毒之后,凌寄风告诉她的。顾不得再休息,还是黎明,她就匆匆的回府,想仔细看一看他的病情。
温泉带着药味的滚热气息迎面而来,还有氤氲迷蒙的乳白色蒸汽。这里便是温泉池居,温泉水恒年滚热,最适合药用。此乃一进一出的园子,后园内设有温泉池,前园则是平日起居所用。
为着易初寒的入住,云潇特意重新装修了这里,就是想让他发病的时候能舒适一些。
葛桦守在门口,见了云潇,喜形于色:“宫主,你可回来了,昨夜收到凌师兄的消息找你了,易宫主才肯施针……”
云潇心里一酸,也顾不得其他,就想闯入门去。
葛桦连忙拦住她,笑道:“宫主别去!慕容神医来了,正在为易宫主施针呢,这会儿只怕衣裳都脱了,不方便……”
“慕容先生来了?”云潇颇为讶异,慕容坤如今年届八十,他师出祁连山药王府,天资聪颖,医术非凡,行医六十年来,早已是江湖人士口中神仙一般的级别。璇玑宫为了救治生命垂尾的易初寒,十二年前,就把他请了去,专门为易初寒调理身体,俨然是他的专用大夫了。
可是,他这会儿不好好的在璇玑宫,为什么大费周章的来到上京?难道是易初寒的病情有变?
想到这里,她连忙问道:“葛桦,易宫主这几日身子不适?”
“是啊,”毫无心机的葛桦答道,“大约十日之前,宫主就觉得胸口沉闷,像是病发前兆,忍耐了两日不行,就修书一封,请慕容先生重新开药方。先生担心宫主的病情,就直接从宫里赶来了……”
是么?十日之前,他就不舒服了么……
可他,一直没有告诉她,而粗心大意的她,也毫不以为意……
等等,十日之前……
那不是她“**”的那一天么?她从宫里回来,凌寄风知道她的大胆,责备了她,而易初寒……
他什么也没有,只是让她去好好休息。
可是,马虎的她,居然遗漏了他脸上的疲惫与难受……
上官云潇愣在那里,只觉的心痛如绞。
正沉思间,却闻一个低沉好听的男声淡淡笑道:“既然来了,还不进来?”
听出是慕容神医的声音,云潇正要推门,葛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