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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这座宅子?那你去哪?”紫菱的好奇心明显地写在了脸上。
彭岳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我是说假如,如果我离开了,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走。”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彭岳对紫菱的感情也越来越深了,不是男女之情,而是一种对妹妹,对家人的疼爱。
“说什么呢,我是少爷的丫环怎么能怎么能和你一起走。”紫菱说得吞吞吐吐,小脸红的像熟透的苹果。
“说的也对,呵呵”听到紫菱这样说,彭岳心里不免有些失望。
可紫菱的心情却提不起来了,好像遇到了什么大事:“韵哥哥,你真的要走吗?”紫菱心里也明白,自己和杨继思总归是主仆,虽说感情不错,但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们也明白身份的隔阂,可对于彭岳,确实没有身份差别的真心实意的感情。想到这,她怎能不纠结,不难过,不伤心。
“菱儿妹妹,不早了,你且去休息吧。”彭岳此时确实需要一个人静静。
“嗯”紫菱轻声应着,却没有转身要走的意思。可见彭岳却只是低着头不说话,便轻轻叹了口气,起身出门了。
紫菱关门的时候,偷偷向里面瞄了一眼,却发现彭岳也正在看自己。紫菱有些尴尬地躲闪着彭岳的目光,抬起头,想要说些什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终还是轻轻关上门走了。
“啊!”外面传来了紫菱的一声惊叫。
“怎么了,菱儿妹妹?”听到叫声,彭岳关切地问道,正欲起身看看。
“没事啦,人家只是不小心绊了一下,刚才走神了,没看见脚底下有个石子儿。”声音确实越来越远了。
女儿心思,又有几人知啊。
朝堂之后,杨一清进了偏殿。
“陛下,臣有一事相求。”杨一清向朱厚熜一辑,恳切地说道。
“爱卿这是哪里话,但说无妨。”朱厚熜的心里却不免警觉起来。
“陛下,臣有一近亲,天资聪颖,只是迫于家境,耽误了考取功名,近日投奔到臣家中,臣想为他在宫中谋个职位,望陛下成全。”杨一清悠悠说道。
“哦没有功名?”朱厚熜心里有些不愿意,“不知爱卿想为他谋个什么职位?”
“臣想着他进行人司,为陛下传递旨意,送达文件。”杨一清说得有些谦卑。
“着他进来,朕先看看。”嘉靖一听是这个官职,警觉的心情便不免放松了。
只见彭岳跟在一个老太监后面,谨慎地快步走着。
“草民彭岳拜见陛下,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彭岳将这套跪拜礼仪昨晚练了好多遍。
朱厚熜见彭岳虽然年轻,但唇红齿白,模样甚是俊俏,而且口音还好,不似那帮南方官员讲不清楚。况且行人司传消息的那几个人有的长的不怎么样,早晨起来见着就不舒服,有的口音极难辨听,有的想加以擢升。于是有心思留下彭岳。
“既然爱卿开口,朕也不好拒绝,就擢他进行人司,做个行人吧。”朱厚熜也顺水推舟了。
“谢陛下恩典。”彭岳与杨一清一起谢道。
朱厚熜封赏完彭岳,他们便出了殿门。杨一清在前面匆匆走着,彭岳在后面快步跟着。
“谢老爷提拔之恩。”彭岳感谢道。
“以后不必叫我老爷了,今后同朝称臣,你该抓紧学学这朝中礼仪。”杨一清依然没有慢下自己的脚步。
“记下了,老杨大人。”彭岳确实还有些不习惯。
“对了,你现在虽然在朝为官,但是,你就暂居我那个宅子吧。”杨一清顿道,“继思平时于朝中礼仪还是能教教你的,况且,你们突然分别,估计也有不适。”
“嗯,谢杨大人。”彭岳不知怎的,心里却涌起些异样,自己该高兴才是啊。可那府中,确实有着自己的牵挂,那些事,那些人,那个生气时爱撅起的小嘴,那个尴尬时爱羞红的小脸。“唉。”彭岳叹了口气,跟着杨一清匆匆向前走去。
附注1。左顺门事件:大礼议中,由于“议礼派”逐渐占据上风,“护礼派”群臣决定集体向朱厚熜进谏。嘉靖三年七月,在杨廷和的儿子杨慎(杨廷和此时已致仕)的带领下,包括九卿二十三人,翰林二十人,给事中二十一人,御史三十人等共二百余人的庞大队伍,集体跪在左顺门外,哭声喊声震天,对朱厚熜施加压力。朱厚熜将其中一百三十四人逮捕,八十六人待罪。五天后,被逮捕的大臣受到处罚,四品以上夺俸,五品以下手杖,受仗者一百八十余人,其中十七人被创死亡,另八人编伍充军。这件事需要读者的注意与理解,因为从这里可以看出朱厚熜强硬的手段与狠戾的性格,这在他以后的施政方针,处事方法中都有所表现,对理解朱厚熜这个人也很有帮助。
青羊山之乱:又名“陈卿起义”,嘉靖初年的农民起义,一开始朱厚熜采取安抚策略,收效甚微,起义军日益壮大。后来在杨一清等人的坚持下,朱厚熜采取强硬手段,动员大批军队分四路围攻青羊山,才把起义镇压下去。
第六章:形势逆转()
“韵哥哥,没想到你那天晚上竟是有意对我说的。”紫菱显然还没有从彭岳升官的喜悦中退出来。
“啊哈。”彭岳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却见紫菱好像想起了什么,突然脸上布满了愁云:“韵哥哥,那你今后去哪住?”边说边低下头用手指摆弄起自己的衣襟来。她知道,彭岳在这府中一直是一个书童,身份地位都颇为尴尬。如今升了官,恐怕是不愿在这住了。
彭岳开怀一笑:“当然是住在这了,只要是老爷不赶我走,我就一直住在这,哈哈”见紫菱还在关心这个问题,彭岳心中有股莫名的喜悦。
“太好啦!”紫菱有些掩饰不住自己的兴奋,竟然跳了起来,尽管心中也明白这不是长久之策,该分开总归是要分开的。
“嗯”紫菱从刚才忘形的喜悦中恢复过来,用手拢了拢耳后有些凌乱的发髻:“少爷的汤估计熬好了,我要给少爷端过去了。”
“哈哈不用了,我自己过来了,诗子睿之喜,我岂能不来道贺。”杨继思边说便走了进来。
屋内坐定,紫菱缠着彭岳讲面圣之事,杨继思对此也很是好奇。
“皇上是不是很胖,长的很凶的,说起话来非常有威严吗?”面对紫菱这一连串算不上问题的问题,彭岳也不知该作何回答。屋内也无他人,于是三人便相互开起了玩笑。
“皇上的袍子拖得很长,殿内全是黄金,金光闪闪的睁不开眼睛”彭岳胡编乱造起来,其实他自己当时紧张得也没看到底是什么样子。
听到最后,竟是连紫菱也不信了:“你明明就是瞎说嘛,鬼才会相信你说的话。”紫菱故作机灵地朝彭岳一瞥:“你当我傻吗?”
听到这,杨继思和彭岳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第二日,彭岳早早地就在朱厚熜的寝殿外候着,等到朱厚熜洗漱完毕,彭岳这才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我说的这些你都记下了?”朱厚熜漫不经心地问道。
彭岳可是听得仔细:“臣记得清楚。”然后将刚才朱厚熜说的话尽力一句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倒是挺聪明伶俐。”朱厚熜在心里笑道:“你是杨一清的什么近亲?”
“回陛下,杨大人是臣的父亲的表叔。”彭岳料到朱厚熜会有此问,早已与杨一清私下说好。
“嗯,你先下去吧。”朱厚熜转身打算去换朝服。
彭岳低着头,向后小步推着,轻轻关上门出来了。“哈”彭岳长舒一口气,“没想到还真有点紧张。”
彭岳传授完旨意,便去了吏部报道,自己这个非正常渠道进入的小官还是要自己去登记备案的。
“这位大人好,下官行人司,行人彭岳。”彭岳冲伏在文案上正在抄抄写写的官员做了个揖。
官员抬起头看了看他,不禁狐疑:“我见你年纪轻轻,便已入仕,虽不曾入得翰林院,想必以后前途也是极好的。”
“蒙陛下恩典,又得杨一清杨大人推荐,才得此位,下官惭愧。”彭岳谦卑地答道。
“原来是恩荫。”官员心里有些轻蔑,不过转而问道:“你是杨一清大人亲自推荐的。”
“正是,承蒙杨大人不弃,实在惭愧。”彭岳又做了个礼。
“既然是杨一清大人亲自推荐,估计不会是什么一无是处的纨绔子弟。”官员心里暗暗想着,并且见彭岳谦卑有礼,言辞文雅和气,心里也对他有了些好感。
彭岳也趁这空打量了一下这个官员,只见他眉疏目朗,面皮白皙,胡子也梳得细致。看起来尽管岁数不小了,但仍给人一种俊朗的感觉。
“好好努力,当年我入仕时和你是一样的职务,但如今已擢升吏部郎中,此职务有面圣的机会,你要好好把握啊,我看你长相清秀,口齿伶俐,只要得了圣上欢心,必有升迁之机啊,哈哈。”见此人和自己当年同样职务,加上杨一清推荐,对他的初次印象也不错,不免多说了俩句。
彭岳的脑子也在飞快地运转着:“敢问大人可是夏言夏大人?”
夏言见他知道自己的姓名,不禁有些高兴:“正是!”
“啊,久闻大人之名,不才曾见过大人的文章,言辞犀利,真乃上佳之作。”彭岳趁机拍了一下马屁。
“哈哈年纪轻轻,很有见识嘛。”夏言确实对自己当年仅名列三甲之事耿耿于怀。
“行人司行人彭岳。”夏言边念边郑重地写了上去。
“下官表字子睿。”彭岳趁机做了更详细的介绍。
“嗯,彭岳,字子睿,我会记住的。”夏言确实将这个名字牢牢记下了,他预感此后此人可堪大用。
报到完之后,彭岳便兴冲冲地回了府,他没想到竟然能在如此偶然的机会下结识夏言。而且夏言对自己的印象似乎还不错。可是回到府中,彭岳却见到了正在院中漫无目的地散着步的杨一清。
“子睿,我今天似乎做出了一件不该做的事。”杨一清神情有些怅然。
“不知您所指何事?”彭岳小心地问道。
“皇上今天询问我关于起复张璁之事,我加以阻挠了。”杨一清叹道,“其实我知道皇上这是试探我,可我还是唉。”语气中似有悔恨之意。“其实自张璁致仕那日起,我观朝堂之上有将近一半的朝臣弹劾张璁,再看皇上平静的神色,我便知皇上有心起复他。”杨一清幽幽说道:“子睿,你知道为何吗?”
“我猜想,皇上准许张璁致仕,也是怀疑张璁结党,想借机打压他的势力,可众大臣弹劾张璁消除了皇上的那份疑虑。”彭岳一边说一边不得不佩服朱厚熜这位年轻皇帝的智慧。
“如今张璁归来已成必然之势,他必然要纠结党羽挟私报复于我,这个朝堂我是呆不下去了。只是你唉,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啊。”杨一清为自己好不容易安插进去的棋子还没发挥作用就将废掉感到惋惜。
“大人不必担心,我会想办法保全自己的。”彭岳感觉说得有些别扭。
第二日彭岳正在朱厚熜寝殿外候着,这时迎面走过来一个太监,此人正是黄锦。
“见过公公。”彭岳率先行了个礼。
“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