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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这种天赐良缘的一贯作风是拍手回家,各找各妈,以后遇见与否全看造化,说白了,就是玩。但陈琳似乎并不是这样想的,她之所以与我共度云雨,似乎是因为我们原本是被介绍到一起要开始发展的恋人,只是我前一段儿时间莫名地冷落了她。
想到这些,我头皮有些紧,我的缺点不是没有责任感,是责任感太泛滥了……
第17卷 第170节:第十七章 过河之卒(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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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北京,算算我也只离开了两天的时间,这座繁华都市边角儿里的秋意似乎便蓦地浓了起来,新款的秋衣已经附着在形形色色的躯体上四处游走,各种颜色款式交错不已。等郭天的空当儿,我透过咖啡厅临街的大玻璃窗向外望去,恍然觉得是在欣赏着一场良莠不齐的时装秀。
郭天的低调让我有些意外,看着他从一辆成色不新的雅阁里钻出来,抬头扫了扫高处的牌匾,一边摆弄着深蓝西装里的白色衬衣袖口,一边缓步朝店里走来,我心里很是感慨,这个男人华而不奢,举止优雅,神色淡定,气宇不凡,如果我是个怀春的小女子,怕是现在已经对他迷得死去活来了。
看他进来我起身拉开对面的椅子,他随和地把手搭在我肩上示意我不必客套,坐下来几句得体的寒暄后直奔主题。
他语速缓慢,每句话都很坚定,却又丝毫不见凌厉,让人听着没有压迫感,也不由地想接受他的提议和想法。跟这种人谈话是一种享受,只是享受过后可能会有所代价。
郭天带来的消息喜忧参半,喜的是他答应过几天给我拨款,把原来贷款的一半儿划过来让我对上面有个交代,算是抬举着我出师小捷。
忧的是他说过几天要跟我们行里合作,其他的事不用我经手,只需要我将来在职权范围内给个方便就好,我心里犯难,以我现在所了解的郭天的摊子,别说我,就连主任也未必能在他的项目想插上一小手。
郭天久经沙场,对我们这些吃公粮的人的职权应该很清楚,他此时这么说是想要我行什么方便呢?
一挥手就是几千万回帐,如果这真是给我的面子,那我的付出想必也不会小,我有些迟疑,郭天看透了我的心思,缓缓地安慰我不用太担心,要托我办的不是什么大事,而这笔款子他原本也打算还回来点儿,这次只是顺水推舟送我个人情。
听了他的话我心里稍稍安稳,从他不经意的谈吐间我才知道,原来我在追的这笔款子并不是郭天的公司所欠,真相其实别有洞天。
欠款的是某个高人架的空壳公司,只是当初郭天的公司为其做担保,等一串数字从银行的帐户上流转以后,那个空壳公司随之消失,这笔贷款就成了郭天名下的。
听完我忽然有个念头,这莫不是变着法子的行贿?郭天看我若有所思,也许猜到了我的心思,笑了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告诉我有些事儿不知为妙。
闲谈了一会儿,郭天借口有事要离开,临走前他起身离开座位后回头对我一笑:“老弟荣升时记得请哥哥吃饭哦。”说完不顾一头雾水的我,径自离去。
第17卷 第171节:第十七章 过河之卒(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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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咖啡厅出来,我忽然有点儿迷茫,不知该何去何从,车子也懒得动,一个人沿着马路溜达。
想起春天,似乎还近在昨日,时光总是不经意间偷摸溜走,等我们蓦地回过神来,过去的那段时间似乎总是最愿意去追忆的,就像我总在怀念跟某个人一起的日子,怀念一去不返的大学时光,怀念刚刚从身边消失不见的每一时每一刻。
想到这些,我觉得自己瞬间便苍老了,经过一家店铺的橱窗,站在那里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模糊的面孔上在玻璃的影射下似乎横生了些许皱纹,表情僵硬,目光呆滞。这一看看得我心惊肉跳,想也没想便钻进旁边的店里买了一套护肤用品,结完帐出来时我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儿滑稽。
以前我除了洗头洗澡很少用什么日常护肤品,记得大学时毛子来我家住我发现这小子包里居然有瓶儿洗面奶,这被我作为把柄嘲笑了他好一阵子,现在我自己因为在橱窗中看到一张模糊不清有些憔悴的面孔,竟然冲动得买回这些东西,我是该为自己终于懂得保养而沾沾自喜呢,还是为那种若有若无的恐惧苍老的忧虑而心生失落?
其实我进了商店在那里的镜子照过,我这张自己平时不怎么关注的脸,似乎跟以前印象中的它没什么差别,但我还是不由自主地为手里的东西付了帐。
正胡思乱想着,电话响了,里面传来老妈喜气洋洋的声音,叫我今天哪儿也别去,现在就直接回家!问了半天她就是不说为什么,我只能满怀着狐疑走回车旁往家里开去。
一进门就听见老妈在厨房里边哼歌边叮叮当当地摆弄着锅碗瓢盆,我进来时老爸正要去关厨房的门,见我进屋忙不迭走了过来,抓住我就往沙发上按。
我心里有点儿毛,不知道怎么回事,还没回过神儿老爸那茶水已经伺候上了,我刚端起茶杯他又掏出两根烟,自己点了一支另一只往我身前送,我朝厨房努了努嘴,意思是老妈见他抽烟又要发飙了,老爸一副得意得神情,跟我说今天领导高兴,是大赦的日子。
我点着烟开始套老爸的话儿,绕来绕去他就一个意思:高兴!对于原因却半个字也不透漏,我只能强忍着好奇心等开饭,不管什么事儿,一开饭肯定就会说出来,这是家里多年的习惯了。
吃完饭我坐沙发上边看电视边琢磨,喜事其实就是老姐不动声色地交了个男友,这事她跟我说过,当时我没怎么多想,也忘了这事儿能在二老那儿引起轰动,没想到她昨天居然跟二老透漏说想准备结婚了,这下可把老爸老妈高兴坏了,立即赏了银子给老姐做脂粉钱不说,现在已经前前后后开始张罗了。
我觉得老姐有点儿不够意思,这么大的事儿都不跟我提,我将来的姐夫怎么也要自己亲自把把关啊,再说,她忽然瓦解了我俩保持良久的单身战线,只要二老忙完她的事,我也就该挨鞭子催了……
现在二老已经开始探查我的口风,我胡乱地搪塞了一阵,借口有工作拔腿就想溜,没想老爸看出我的心思,硬是把我从门口拉回来数落了一晚上,直到俩人哈欠连天不睡不行了,才放我出来。
我跟个幽灵似的在大街上晃荡着,心想着找个人乐呵乐呵,毛司令关机,给他打完我忽然想起小麦今天下午应该回来了,赶紧打电话过去,结果也是关机,看看表差点儿不到十二点,想了想明天还要上班,只能不情愿地往回走,回去眯觉。
第17卷 第172节:第十七章 过河之卒(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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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任最近气色不太好,要是放在以前我肯定要借机跟他套套近乎,找个油子孝敬一下他老人家,但自从我俩几次不快后便像撕破了脸皮一样,他偶尔找我的麻烦,我每次只是不动神色地装活死人。
最近老东西状态不佳,我也懒得追寻原因,看他整天愁眉苦脸苦大仇深的样儿,我比吃了开心果还高兴。
坐在办公室处理了手头的几份文件,随手打开了桌面上的一个文档,里面是以前写的一段歌词:你甘做娇艳花蕊,在我手边开不到最美哪怕我情愿为你烟灭灰飞没有我憨厚相陪,没有我平凡拖累也许你才能展开翅膀高飞爱情靠高歌完美,默默付出没人理会等无力的真心被绝望包围才知道希望枯萎,原谅我倔强这一回却连分手也,习惯地说得卑微,忘记了防备……
这是当年写给雷子的,他跟女友分手后悲痛欲绝,我照着陈奕迅的“爱情转移”给他填了这段儿词,算是以毒攻毒,告诉他每天早中晚各唱三遍,一个月后定然会心如死灰,不想这小子词儿还没背熟便跟女友和好了,还极为不仁义地给那女孩儿看了这段词,那女孩后来当面评价过我:你是个才子,无良的才子!
看到这几句话又想起了很多往事,我靠在椅子上抽着烟唏嘘不已,对面的小姑娘咳嗽两声示意我办公室里不该吸烟,被我一阵赤裸裸地注视,红着脸低下了头……
眼看要开午饭了,我抻个懒腰正张嘴打着哈欠,电话铃突然响了,吓得我半个哈欠咽了回去。心里骂着接了电话,听完电话,我再也不恨了,直想把那边儿的人搂过来管他男女老幼狠狠地嘬上几口!
电话是行里人力资源部打来的,告诉我面临人事变动下午去行里,听到他最后那一句职业性的祝贺,我真觉得他此时就是这大千世界上最可爱的人啊!
连蹦带跳地冲下楼,站在大厅门前,我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冲下来,十月的阳光慵懒地散在身上,想我多年的媳妇终于熬成了婆,我狠狠地对着阳光直视过去,先是刺眼,然后是点点的黑斑,最后,一行泪不自觉的从脸庞滑落下来……
生活中,登高望远;生存中,望远登高。
在职场或官场确是如此,大家都削尖了脑袋拼命地想往上钻,而金字塔越往上越是狭窄,能挤上去的,要么是身前身后藏着有力的帮手,要么是自己的腿力足,目光长远善于谋略。
或许我已经不经意间成为了自己曾经唾弃的拜金拜官潮流中的一员?但生活就像滑梯,不上就下,容不得我自命不凡悠然漫步。
也许我只是别人操纵着的棋盘上的一个小卒子,但既是卒,哪个不想着过河呢?
第17卷 第173节:第十八章 生活(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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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经过大堂我都会刻意地放慢脚步,享受每个人的问候和招呼,其实享受问候是假,乐就乐在听前面那个“主任”的称呼。有时候看着某个人笑若灿花般地过来搭讪,我会突然想,以前的我,见到老小子是不是也是这种神情呢?
至于手上的工作,跟了主任那么久我早已得心应手,以前差的就只是一个职位,现在是要什么有什么,我开始为自己做新的职业规划,下一步是几年后弄个分行的某长当当。
说到主任,那天他从办公室搬走时我忽然发现其实自己对他还是有点儿感情的,毕业出来什么也不懂的毛头小子一直跟着他,可以说他教会了我很多东西,算是我在行业里的老师。
心里有那么点儿难受,但是一想到他曾对我用尽心机打压榨取以及自己的生涯,这种不舍只是匆匆闪过。放眼茫茫大海,前浪总要被后浪推上沙滩灰飞湮灭,那种转变,要么是更上层楼的升华,要么就是永劫不复的消失。
看着头发花白的主任收拾东西搬到底层的行政分区,我心里确实难受了一下,那里是二线的领地,说白了就是汗马功臣们的养老区,在那里你完全可以放松自己享受生活等待退休,但代价是你要放弃曾经前拥后簇的风光一时,放弃你大展宏图点化山河的理想。
回头想想,主任为人拘谨,在仕途上也很难有大的发展,也许到那儿去颐养天年对他未必不是一种善举吧,尽管他有着些许的不愿。
姐姐的婚期定了,就在来年的元月一号,两位老人前后张罗得面面俱到,将来的姐夫我也见过了,人很精神,还是所谓的挨踢(IT)精英,看来以后电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