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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路茫茫-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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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风知道了来历,心中不免忐忑,哀告说:“中隐大哥,你那些玩意儿是见不得光的,可不能动这个念想儿,万一穿了帮,大家都得搭进去,倒是我把你们往火坑里推。你们要活得好好的,我出去还有一线希望,你们要出了事儿,我还能指望谁?”

    狱卒吆喝探监时间已到,庚妹把带来的两身换洗衣服交给他,又给他留一锭白银,郧中隐也掏些碎银给他。

    从风说:“有衣服就够了,钱我用不上。”

    郧中隐说:“钱不坏身,没准有啥事情用得着。”

    再三叮嘱保重,依依惜别而去。

    到了夜里,从风想和赵戍临说说话,拍打了两次牢栏,没有动静,直到第三次,赵戌临才破例出现。

    他连忙凑过去问:“大叔,您说,一坛假币,藏了很多年了,能拿出来用吗?”

    赵戌临说:“你咋问这个?”

    从风便将郧中隐要用假币为自己打通关节的事儿告诉他。

    赵戍临说:“私藏假币是大罪,恁么大一笔,够砍头了,叫你的朋友千万别干傻事儿。”

    “他们也是为我好。我跟他们说不能冒这个险,可是,大叔,我得出去找我娘。”

    “孩子,现在官府抓不到你是哥老会余党的证据,这样你还有希望出去,如果搭上假币的事儿,别说出去,连命都没有了。”

    从风发愣半天,念念叨叨:“私藏假币,够砍头。”突然冒一句:“大叔,既是中隐大哥他们不能用,这事儿让秦矗来做好了,如果是秦矗私藏假币,官府不就要把他的头砍了吗?”

    赵戌临哭笑不得,说:“孩子,早点歇着吧,别想些不靠谱的事儿。秦矗虽然视财如命,但这种事儿他不会干。你也没法坐在大牢里变戏法,从你朋友那儿变到秦矗那儿去。这事儿就是你爹在,也变不了。”

    “哎,大叔,您这么说倒是提醒我了,我就给他使招偷换之法,乾坤大挪移,让秦矗背个私藏假币的罪名,到时候他豆腐掉灰堆里,吹不得打不得。”

    “你小子不是说疯话吧?”

    “大叔,您咋转不过弯来?秦矗不是说要筹钱保释我吗?我给他来个将计就计,告诉他我有一大笔钱,给我交了保释金之后,剩下的全归他。有这么个发横财的机会,他一准会动心。我让中隐大哥先去报了官,官府的人在埋假币的地儿猫着,把秦矗逮个正着,叫他百口莫辩。”

    赵戌临很是惊讶,细一想,觉得他的想法并非荒唐,要是计划缜密,没准真能让秦矗上当。

    “孩子,你这条计策还真可一试。据我对秦矗的了解,他有可能会上钩。但是,有一点你考虑不周,你这个消息是从哪儿得来的?”

    从风吃一惊:“是呀,必须让中隐大哥他们走开人。这可怎么办?”

    “这样吧,你对秦矗说是大叔我藏了一笔钱,这个他会相信。”

    “那怎么行,我可不能坑大叔您,宁可这事儿不成。”

    “孩子,你不是坑我,而是帮我。如果秦矗成了私藏假币的罪犯,他此前作为控告你的证人证词,官府就不应该再采信,这对你出狱大有帮助。你出去了,就能实现总舵主的遗愿,大叔死也能瞑目了。大叔成全你,也是成全自己。再说,官府也没想把大叔放出去,大叔的死期一日近一日,多一条罪少一条罪都是一个结局。记住,一定要说是大叔藏的。大叔还有计,到时候他秦矗私藏假币就成了铁案。”

    二人商议了一回,都歇息了。从风仰躺着,独自想:秦矗心眼儿忒坏,一再坑我,最可恶的是杀了王嫂婶,如今也该我坑他一回了。这么盘算着,倒巴望着秦矗再来探监。忽然又想:他要是不再来了,我就没法骗他。还有,我也没问问中隐大哥假币藏在什么地儿,怎么才能找到,秦矗来了不也是白搭?唉,这事儿能成吗?(。)

第六十三章 管犯交情 (1)() 
从风每天在牢里揣度假币乾坤大挪移,愣是觉得这方法倍儿巧妙,我这主意没准马大哥都想不出来呢。可是一想起没有向郧中隐问到详情,又不知道秦矗还会不会来探监,心情就像走在钢丝上晃晃悠悠不能落地,连晚上觉都睡不安稳。

    这天夜里,已是更深人静,从风数着更鼓,想望早点儿天亮。忽然不知什么地方传来时断时续的啜泣声,好不奇怪,这种时候,会是什么人恁地伤心戚意?竖起耳朵向昏暗中张望,抽泣的人竟然是看大牢的狱卒黄。

    原来狱卒黄的老娘又卧病不起,医馆诊断患的是肺痨病。狱卒的差事薪水微薄,他看守的这片牢区又全是难断案的嫌犯,一个个死猪不怕开水烫,几乎没有什么利钱孝敬。平时领几个当差钱只能娘儿俩勉强维持生计,娘一患病就为手头拮据犯愁。眼下老娘的病正等着医治,可囊中已经见底,后边的费用更没有着落。他幼年死了爹,老娘二十七岁开始守寡,独自一人把他拉扯大。如今娘老了、病了,自己却力不从心,既焦急又愧疚,因此伤心。

    从风听了半天,心里想:大老爷们恁么伤心,一准是有过不去的坎儿。如果兄弟怄气、夫妻拌嘴,我帮不上忙;如果是少了口粮钱,我把庚妹和中隐大哥留下的给他,倒可以补济他一时半会儿。反正我用不上,给了他也是一个结识。于是决定问问他到底是咋回事儿。

    从风的心眼儿越来越细了,吵醒了别人对他不好,于是变出一只萤火虫,向他飞过去。

    狱卒黄把脑袋埋在臂弯里,忽然眼下有一闪一闪的亮光,抬起头来,见是一只萤火虫,懒得去理。萤火虫偏偏不离开。还不时来碰触几下,感到不寻常,这个季节哪来的这东西?而且萤火虫的光还挺扎眼,心里既疑惑又烦它,于是起身驱赶。

    萤火虫赶一下退一下,不赶了又飞回来。就这样从风把他引到自己的监牢前,扑闪一下消失了。

    狱卒黄刚要转身,从风轻声叫住他:“狱卒黄,是我叫你。能问你一句话吗?”

    狱卒黄抹一把眼泪,叹着气说:“你真事儿。大半夜的也不让人消停。快说。”

    “你啥事儿伤心,能告诉我吗?”

    狱卒黄不料被他窥到了自己的烦恼,心中不悦,斥责说:“有你什么事儿?呆得不耐烦有本事你自个儿出去。”

    从风平时感觉他人不坏,这会儿说话冲人一准是心情不好,并不生气。回答说:“我在天津坐牢的时候,听说要给看守利钱,到了这边你待我不薄,我却少了礼数。”

    “上边交代不许打你骂你。你还用得着什么礼数,说这些废话干吗?”

    “我这儿有些小小意思,是我哥们儿探监留下的,想必你遇到了为难之事。拿去应急吧。”

    从风从地铺下摸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布包,抓住狱卒黄的手,把那一锭整银和碎银悉数塞给他。

    狱卒黄把布包捏了一下,硬邦邦猜想是一把铜板。半推半就接了,遮辩说:“其实我不是那种贪图人犯钱财的人。”

    从风说:“不用多说了,你拿着就是。”

    狱卒黄悄悄离开。走到背眼的地儿借着昏灯打开布包看了一下,是银色之物,还不少,心里有些惊惧,又转身回来对从风说:“虽说家中老娘身患肺痨病没钱医治,可你这太多了我不敢领受,退给你吧。”

    从风心想,这人还挺胆小的,推回到他手上,说:“你有娘尽孝,是你的福气。我千里迢迢来寻我娘,面都见不上,还被人诬陷坐牢。”

    说话间落下两行泪来。

    狱卒黄说:“我也听说你是被人诬陷的,只是我能小力微不能帮你。”

    “你先顾着你娘吧,治病要紧。这些就当是我孝敬的,你别推辞了。”

    狱卒黄又想起去医馆路上从风让车的情景,心里感慨:这是个豪爽重义的人,不会坑我。因说:“兄弟既是这样说,我就愧受了。累累承蒙错助,没齿不忘。”

    从风听他恁般说,有些奇怪,心想:这人知道好歹。

    狱卒黄天明下班回到家里,打开布包来看,果然有一锭白银,还有一撮碎银子,虽然早有所料,还是吃了一惊,自言自语说:“当差这么多年,从未遇见过如此慷慨的人,他这是第二次帮我了,日后绝不能薄待他。”

    于是放下别的事儿不做,立马叫一乘轿子,把名闻遐迩的萧老郎中接过来给娘医治。萧老郎中给老太太把了脉,听说病了几个月吃药不见效,便索要以前的处方来看,原来之前的郎中把风温肺热病误诊为肺痨病,当下按照自己的诊断开了七服药,嘱咐吃完再瞧。

    狱卒黄得知娘患的不是肺痨病,手头又活动了,心里轻松了许多,忙去抓了药回来熬给娘吃。

    这一天狱卒黄遇上同事有急事,当完夜班又顶了个白班,耽误给娘熬药了,心里着急,刚到点便一路跑着往回赶。

    一进家门,只见屋子拾掇得干干净净,厨房案板上摆着一方肉,半袋白面,旁边还有菜蔬,又惊愕又疑惑。

    娘在房里唤他,告诉说:“孩儿啊,今儿来了一个俊俏小女儿,又是给我熬药,又是给我做饭,可好着呢。问她叫啥名儿,她说是从风的妹子。这从风到底是甚样人儿,我咋没见过?”

    狱卒黄好不意外,回答说:“娘,从风是我看管的犯人,关在大牢里,您老当然没见过。”

    老太太心里惊了一下,犹豫着问:“犯的是命案还是劫案?”

    “不是命案也不是劫案,受人诬陷。”

    “受人诬陷,多冤啊!你可要善待人家。人敬你一尺,你敬人一丈。”

    “娘,孩儿知道。”

    狱卒黄一直是善待从风的,娘的病得亏他馈赠有了明显好转之后,心里不知道怎么感激他。那天背着人对从风说:“兄弟。需要我帮忙的,只要我能办到,你尽管开口。”

    从风忽然记起总督大人说过的话:“倘若你有办法证明自己不是哥老会余党,本督就放了你”,心里盘算:我求他给我一个机会,在让秦矗栽跟斗之前先办一件大事,不知道他肯不肯帮我。心里没有把握,于是留了句活话:“如果有事儿要黄兄费心,到时候我会说的。”

    郧中隐上次探监回去,急着要听从风物色人的消息。到第七天又和全念坤一起来了。一打照面就问:“兄弟,找着人了吗?”

    从风便把结识狱卒黄的经过说了一遍。

    郧中隐在牢栏上砸了一拳,兴奋说:“顶戗,就是这小子!”

    从风说:“这人不错,前两天还主动跟我说需要他帮忙的,只要能办到,尽管开口。”

    全念坤说:“到这份儿上了,八成把握了,一句话的事儿。”

    郧中隐说:“别紧着叼扯了。咱们走,回去跟老马商量,越快越好。”

    从风说:“他是个本分人,挺不容易的。不能坑把人家,我只是想……”

    郧中隐打断说:“别菩萨心肠了,只要你自个人能出去,管他是死是活!”

    说着把身上带的都掏出来给了从风。拽着全念坤赶着投胎似的走了。

    二人回去,郧中隐把从风的话原原本本对马翼飞和庚妹学了一遍,末了儿说:“现在只剩下钱的事儿了。老马,咱们把那坛假币挖出来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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