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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突却毫无收敛,一脚将没了首级的范镛死尸踹开,提着那个鲜血淋漓的脑袋高举头顶,大声说道:
“守绛邑长范镛,私通贼寇,图谋献城,罪行泄露,意图潜逃,今以授首,还有何人欲以身试法乎?”
凛然的杀气、血淋淋的头颅,被惊吓到的县吏和大姓顿时瘫倒一片,堂上鸦雀无声。
孟突环视一周后,才又举着头颅,上前向阎行禀报。
“罪吏范镛,意图潜逃,已经被属下就地格杀,首级在此,请校尉验明!”
阎行点点头,挥手让孟突提着首级,先退回一旁,然后才开始下令:
“范镛自知罪大,意图潜逃,抗拒王法,已经伏诛,绛邑县尉、县丞、功曹、主簿等吏员,或私通贼寇,或贪墨钱粮,罪不容恕,着令即刻下狱,严加拷问,追索私吞的钱谷和与其同谋之贼人。”
堂上虎视眈眈的甲士一接到了阎行的命令,立即就动手抓人,将堂上的县吏一个个抓了起来,不容分说就押了下去。
转眼间,县寺大堂就少了一半人,只剩下一些城中大姓的家长,他们看到范镛面目狰狞、死不瞑目的首级,还有想到刚刚被抓走的一干县吏,无不吓得全身瘫软,也不知道是谁带起的头,纷纷哭喊着向上首的阎行求饶,一时间“饶命”之声不绝于耳。
上首的阎行看着求饶的城中大姓,转首看向周良,示意让他继续。周良也颔首应诺,又开始宣读查访到的有关城中大姓的罪行。
“城中大姓李家子弟,与商人分资不均,忿遣剑客将商人刺死于逆旅之中,之后又行赇县寺长吏,藏匿亡命若干。”
“又有李姓子弟,强夺他人田地,打伤田地主人,蓄养剑客、死士为恶,横行不法,欺男霸女。”
“城中胡姓家长,自占藏匿家赀,田宅逾制,又私匿人户,强买人家田地。其家子弟,放纵宾客为盗贼,劫道抢夺逃难民众财货。”
······
周良将自己查访到的有关城中大姓的一桩桩罪行宣读出来,但凡被点到的大姓家长,个个如遭雷击,这个时候哪里还敢像范镛一样,指责阎行无过问民事之权,只能够拜伏在地,连声请求阎行恕罪饶命。
等周良宣读完毕,阎行看到火候也差不多了,戏志才这个时候也向他使了使眼色。会意的阎行笑了笑,开始说道:
“我观今日城中各家大姓家长还有没有来的,这也无妨,但凡是卷宗上念到的名字,本校尉入城之后,也已经派遣兵卒,前往各家查办了,这绛邑,绝无良善亡命,奸邪安生之理。”
听到阎行已经派士卒到各家拿人了,城中大姓家长有年老的,刚刚目睹范镛授首,自身被鲜血溅到时就已经是头脑发晕了,现在闻此重磅消息,心脏一时承受不住,又倒下了两个。
阎行也不去管那些被吓晕的,他又接着说道:
“本校尉无治民之权,罪大的,该下狱的就先下狱,罪小的,本校尉也非好杀之人,只要日后安分守法,无有违法乱纪之事,本校尉也不追究。这些问罪决狱的事情,说到底,最终还是要交给郡府来管的。”
剩下的那些大姓家长听到了“交给郡府来管”的几个字之后,心中悬着的一颗心总算稍稍放下来了一些,还有的已经开始暗中互使眼色了。
只要不是像范镛一样被安上一个通贼的罪名,直接被当场格杀,虽然河东郡府的官吏也有不少难缠的,但至少他们这些地方大姓就已经有了活命开脱的退路。
看到有人已经脸色转缓,阎行顿时话锋一转,又说道:
“不过,在郡府暂且未曾来人之前,这绛邑的事情,终究还是需要我来接管的,我治绛邑,各家该如何行事,想必诸位心中也已有分晓了!”
阎行这话说得缓和,但听到城中大姓的耳中,却让他们感受到了凛冽刺骨的寒意,当下又连连出言说道:
“我等一定约束家中子弟、安分守法,绛邑一切事务皆唯校尉马首是瞻,校尉但有所需,我等自然全力供奉!”
大家都是明白人,话也已经说到这里了,阎行也不再多说什么,就下令让堂上的甲士将这些大姓家长连同晕倒的,一并请了下去,而各家大姓家长闻此一言,如蒙大赦,急忙道谢起身,踉踉跄跄地离开了大堂。
解决了县寺官吏、城中大姓的不法残民之事后,阎行接下来就得安定县寺人心,维持县寺的运转,真正对绛邑进行全面的掌控了。
“来人,去将县寺里剩下的县吏都召集起来,都集中到这大堂议事!”
阎行现在威震县寺,一声令下,没过一会儿,县寺里剩下的那些没有被抓的县吏,就忙不及迭来到还残留着大滩血迹的大堂上,见礼之后,个个拜伏在地,战战兢兢,大气不敢出一口,等待着阎行的命令。
剩下的这些县吏,大多都不是范镛等人的心腹,虽也有小奸小恶之人,但为了维持县寺的运转,还是不能一下子都将县寺所有官吏裁撤了,只能够再慢慢图之。
而这些人眼下也好在已经被阎行的手段吓得心惊胆裂,行事战战兢兢,对阎行的命令无不依从,这正是阎行将触手伸入县寺之中的大好时候。
“诸位,你等可知罪?”
听到阎行问罪的语气,本来就战战兢兢的剩余县吏脸色大变,他们之中,原本还有些人,在心中庆幸自己因为之前没能够踏入县寺权力中枢,这一次才没有惨遭飞来横祸。
可现在,阎行似乎还有继续问罪追究之意,他们这些剩下的这些县吏心惊胆破之下,只顾着接连出声求饶,竟没人胆敢出言,询问他们所犯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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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忽报城外兵马来()
没人敢问罪行,都顾着求饶,但阎行还是得说的。
“你等所犯的,乃是徇私坐视之罪。身处县寺,晓知内情,却出及弗告,任由范镛等人为恶,这原本也是要下狱问罪的。”
“不过上天有好生之德,本校尉也非好杀之人。这一次,也就先饶过你等了。”
听到不追究的话语后,剩下的县寺纷纷松了一口气,连忙又出声感谢阎行的大恩。
“不过,眼下县寺职位多缺,重新择选吏员,通达政令,却是刻不容缓的事情!”
剩下的县吏刚得了宽恕,听到阎行的话,顿时也明白了,连忙说道:
“我等带罪之身,一切唯校尉之命是从!”
没想到,听到这话的阎行却不乐意了,他一脸严肃地说道:
“诸君此言何意,我此前已经说过了,汉家自有制度,以生民付县寺,以贼寇付校尉。这县寺之事,我是不会亲自过问的。不过范镛授首,县寺治民之事却不可无人主持,我意,在县寺之中先设置两廷掾,以代行政令。”
“两廷掾各司其职,就以案牍文书之事付左廷掾,以纠敗笾赂队彝⑥颉W笸⑥蚩捎上乩糁性裱∫幻耍彝⑥颍铱矗菔本陀晌艺氏率樽糁6嗉嫒瘟耍 �
剩下的县吏连忙答应下来,虽然他们明知道这样做,那县寺就变成了表面上还打着县寺的幌子,实地里已经变成了阎行这个荡寇校尉的私府。
到头来,阎行是不亲自过问,但依旧可以通过拥有监事权的右廷掾郑多,来暗中操控县寺。
可这个时候,哪有人还敢出言反对。
最后,就是事先已经得知情况的郑多出列,向上首的阎行拜谢,然后和其他日后的县寺同僚互相见礼。
有了郑多这个右廷掾,再将县卒换成自家的兵卒,这绛邑的县寺就算是被自己彻底控制住了,阎行目的已经达成,也就点点头,再告诫了众人几句。
“两掾所署,事入诺出,若有奸欺,必加严惩,诸位宜各尽心,无为众先。”
“谨遵校尉之令!”
郑多带着一班县吏纷纷颔首应诺。
眼下县寺还有追索赃款、整理罪证、筹备钱粮等诸多事情要做,阎行一向行事雷厉风行,也不再多言其他,随即就让郑多领着这些县吏下去,择选提拔,选出一个左廷掾,然后就重新回到各曹办事了。
等到郑多带人走后,诸事已毕的阎行才长长呼出了一口气,站起身来,看着戏志才、周良等人说道:
“赖二三子操劳多日,今朝总算除去残民之贼,了却我心头一件大事了!”
戏志才闻言笑了笑,也说道:
“这还得多亏了待事史周君,他查访县寺、大姓奸邪之事,悉数详尽。还有百人将孟君,及时救回被县卒扣住的两名下属。以及校尉的当机立断,提前行动,一举肃清绛邑的奸邪之徒。”
听到了戏志才将功劳推让给了周良、孟突还有自己,阎行呵的一笑,看着戏志才说道:
“也是有赖于军谋史戏君献上的计谋,这一次行事才能够如此顺利,将县寺给彻底拿下了。”
阎行确实没有过分夸大戏志才的功劳。这一次行动能够如此顺利,就是因为戏志才献上的计策让阎行成功迷惑了范镛以及城中一干大姓。
利用接管军需的时候,让徐晃假装贪墨钱粮,给县寺的官吏一种错觉,以为有机可乘的范镛随后几次或派县吏、或派大姓子弟来试探,阎行都逢场作戏,很好地掩饰了自家的意图,让得到反馈信息的范镛以为阎行和他们是一丘之貉,从而才逐渐放低了警戒心。
而对付县寺官吏和城中大姓,戏志才也在之前,就认为应该分而治之,区分对待县吏和大姓。
首先是范镛,因为他是一县之长,而且还是安邑大姓范氏的子弟,若是他不认罪,企图对抗到底,那就只能够以通敌的罪名,将他就地格杀,要不然让他得了空隙,利用范氏的能量,在河东郡府之中掀风作浪,还不知道要给阎行增添多少麻烦。
因此之前范镛打算煽动其他人的时候,提前受命的孟突果断立下杀手,将他斩首示众,既震慑了其他蠢蠢欲动的县吏、大姓,也将通敌之罪干脆地办成了铁案。
其他如县尉、县丞、功曹、主簿等范镛的心腹,阎行和戏志才商议之后,决定了不杀但也不能放,先扣押拷打,让他们都承认自己犯下的贪污受贿、横行不法的罪行。
至此,县寺中的长吏也就被一网打尽了,剩下那些县寺小吏,群龙无首,在阎行抛出了“双廷掾”的制度后,再相机从他们之中择选投诚之人拔擢为各曹掾史,这绛邑的县寺也就完全落入到了阎行的掌控之中了。
至于那些城中大姓,犯下重罪的,自然也要下狱问罪,但那些罪行较轻的,却是要小惩大诫,以威势折服他们。
毕竟阎行想要统合绛邑的力量,安定民心和抵御白波贼寇,都离不开城中大姓的相助。
戏志才为阎行完善了掌控绛邑的计划,让阎行的行动十分顺利,因此阎行才会特意在众人面前称赞戏志才的功劳。
戏志才得了阎行的称赞,也没有沾沾自喜,而是思忖了一会后,又慢慢说道:
“校尉,这县寺是已经拿下来了,但这绛邑却是还没有完全控制,而且,河东郡府那边,也需要早作谋划了。”
阎行点了点头,戏志才说的很对,这一次自己一方在绛邑弄出如此大的动静,连守绛邑长都被孟突当场格杀了,河东郡府那边,就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