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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行点了点头,戏志才说的很对,这一次自己一方在绛邑弄出如此大的动静,连守绛邑长都被孟突当场格杀了,河东郡府那边,就算他们原本想要稍避西凉兵的锋芒,可在绛邑这一件事情上,为了郡府的面子,也不得不下令,派人前来查访了。
与其等人家来查,就不如将绛邑县寺这劣迹斑斑的罪证提前派人递送到河东郡府里面去,在铁证面前,料想河东郡府就算想要徇私,也要衡量再三了。
而除了派人去河东郡府之外,镇守河东的中郎将牛辅的大营,也应该派人前去一趟,河东郡府就算对自己再不满,也不能够将自己这些外兵如何,但如果牛辅听信了别人的毁谤自己的言语,那对于阎行而言,就很麻烦了。
想完这些,阎行开始说道:
“郡府那边,后面让郑多整理完案情卷宗、罪犯认罪供词之后,就可以派县吏送到郡府去。而牛中郎将那边嘛——”
说起牛辅,阎行就想起了那个身边放着兰锜、鈇锧,面色却焦躁阴晦的中年军汉的模样。
牛辅的崇信巫卜,性情乖张,派其他人去他营中,只怕适得其反,这件事情,终究还是得有经验的周良亲自过去。
阎行随即看向周良,口中说道:
“元善,这一次肃清绛邑残民官吏,你居首功,不过却还是要再劳你去一趟牛中郎将的营中,将守绛邑长范镛通敌献城的罪行向牛中郎将禀报。嗯,这次行事所需的财货还是如同上次一样,你尽管行事,所需财货无需担忧。”
“诺!”
周良上一次因为甘陵一事,就曾经前往牛辅营中,为阎行打前站,用大量钱货打通了牛辅营中的层层关节,这一次再由他前去,可以说是轻车熟路,若不出意外,必定也能够顺利行事。
安排完这两件事情后,今日县寺的事情,也就有了大体的善后了。
阎行看向堂上的其他人,正想着留下部分士卒留守县寺之后,就带其他人马离开。
可他才刚刚下达完撤离县寺的命令,一众士卒还没来得及离开大堂,就又有一名赶来的士卒从外面跑了进来。
“启禀校尉,阎军候遣人来报,城外发现近千骑兵,往绛邑方向而来。”
“哦!”
阎军候指的是驻防城外兵营的阎兴。
阎行听到阎兴派人前来禀报,城外有近千兵马来到,他表面不动声色,但心中却是有些吃惊。
当然,阎行吃惊并不是担心有敌人来袭,白波贼良莠不齐,精锐不多,一经出动,人马都是以上万计的,这前来的近千兵马,不太可能是白波贼。
更有可能,是绛邑原先的驻防兵马。
绛邑除了阎行带来的三千兵马外,原本还有三营驻防的士卒,其中两营是河东郡兵,一营是西凉兵马,他到达绛邑之时,这三营兵马都已经分别开拔前往汾水、九箕山等处,防备临汾、襄陵方向蠢蠢欲动的白波贼寇了。
而阎行驻扎下来之后,也曾派信使前去汾水、九箕山两处询问白波贼的情况,结果派出两处的信使反馈回来的消息,都是三营司马禀报阎行说,白波贼寇似有攻打绛邑之意,他们都在带着士卒加紧布防,以抵挡白波贼可能的进攻。
对于这种原先兵马观望局势的情况,阎行来时也有所预料。不过不管临汾、襄陵的白波贼寇到底是不是真的想要进攻绛邑,这三营兵马屯扎在汾水沿岸和九箕山,对一心筹划肃清县寺残民官吏的阎行来说,也是少了一些可能潜在的掣肘,算是有利无害的了。
只是眼下自己才刚刚肃清完县寺的残民官吏,就有原先的兵马赶回来了,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蓄意的。
这三营驻防兵马,原本是驻防在绛邑的城外兵营中,那想必和县寺中的范镛等人多多少少也有一些联系。
那他们中的一营兵马在此时回来,也不知道,对于他们来说,是来早,还是来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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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人心不齐军力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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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见校尉!”
翟郝入到帐中之后,看到上首的阎行,就连忙下拜,瓮声瓮气地行礼出声。
“翟司马免礼!”
阎行目光柔和,看着直起身子的翟郝。翟郝的外貌是一个典型的西凉兵军士的样子,豹头燕颔、虎背熊腰,留着大胡子,双臂粗长,罗圈腿,加上一身铠甲,看上去很是雄伟粗悍。
前面在收到有一支兵马往绛邑而来的军报之后,阎行很快就安排下去,留下二十名甲士守卫县寺,自己带着其他人马往绛邑西门方向而来。
防守西门的是曹鸢,阎兴除了派人前往县寺外,也派人前往绛邑的北门的徐晃处和西门的曹鸢处通报。
徐、曹两人得知有兵马靠近绛邑的消息后,都反应迅速,调动兵马,加强城墙守卫力量。
阎行看到城墙上的曹鸢指挥若定,城上城下的兵卒都调度有方,也不禁在心中暗赞了一句。
虽然汉帝国的北军五校还有黎阳营、度辽营、虎牙营等帝国精锐都已经化为腐朽,但是在这些曾经的精兵强将中,也不是没有残留一两颗还未熄灭火种。
而曹鸢沉稳大度、娴于兵事,是个大将之才,假以时日,定能够大放光彩,执掌一方。
阎行带着人马和曹鸢会面之后,城外兵营的阎兴再一次派来士卒入城通报,那一支前来绛邑的兵马已经打出旗号,是原先绛邑三营驻兵中的一营西凉兵,阎兴已经让监视的斥候前去与他们接洽,同时也再次派人入城向阎行通报。
这和阎行之前在县寺时,预想的结果相差无几。阎行随即也就出城前往城外的兵营,并派人去传令,让那支西凉兵返回原先营地后,领兵的司马前来自己的兵营相见。
而这支西凉兵倒也令下即行,丝毫没有延误军令。为首的翟郝在把近千西凉骑兵安顿在原先营地之后,就只带着一什亲兵,前来阎行的大帐,拜见阎行。
这也就有了刚刚帐中拜见的一幕。
大帐中,方才阎行在打量翟郝的时候,直起身子的翟郝也趁着机会打量了一下阎行的大帐,只见阎行的大帐跟其他西凉兵将校有些不同,其他西凉兵将校的大帐里,都是清一色的全身披挂的武人军吏,而阎行的帐中,除了武人之外,竟然文吏也俨然在列。
这落到翟郝的眼里,不由让他在心中啧啧称奇,不过他对文吏不感兴趣,看了左边的戏志才和周良一眼后,只觉得这一个白脸、一个黄脸的文吏无甚出奇,就将眼光投向右边的武人军吏身上。
因为阎行出城之时,让孟突领着百名骑兵留在城中,和徐晃、曹鸢一同警惕防备城中的大姓豪强。所以翟郝看到的,右边依次跪坐着马蔺、阎兴、魏铉三名军吏。
马蔺肤色黝黑、身材粗壮,不逊色于翟郝,而阎兴脸上带着一股精悍之色,目光凛然。魏铉环眼粗臂,一看就知道是善射之人。
翟郝快速扫过一眼,注意到了每个人的特征后,这才连忙收敛眼光。而坐在上首的阎行则将他的举动看在眼里,对他这种初来乍到,就颇为大胆的行为倒没介意,就笑着询问他前方的战事。
翟郝带的一营西凉兵,守的是九箕山的防线,而其他两营河东郡兵,守的却是汾水一线。
这种布置落在明眼人眼里,一看就知道是在军事上布置失当。翟郝领的都是西凉骑兵,用他们去临汾沿岸防御,只需要驻兵一处,广派斥候,就能够总揽敌情,随时随地准备对渡河的白波贼半渡而击。
这比起派两营步卒居多的河东郡兵,去临汾沿岸处处布防,要好上太多了。而防守九箕山的险隘处,用一群步卒也要比用西凉骑兵更加妥当。
可是在绛邑驻防兵马这里,却反而调转过来,让骑兵守山道险要,让步卒守河岸平地。
阎行到绛邑时,也看出了兵马布置的失当。但是当时他心思在对付县寺那班残民不法的官吏上,而且他派出信使后,汾水沿岸、九箕山两处的兵马也不出意料,都回报说正在严加布防、不宜撤回,将士们只需坚守待敌,守住防线绝无问题。
阎行就暂时放下这两处地方的兵事。
但眼下,绛邑的县寺已经被阎行控制住了,也是该将注意力转移到前方的军情上了,因此阎行面见翟郝,首先问起的,就是九箕山的防守情况。
而翟郝说起兵事,也顿时来了兴致,当下就将他击退佯攻的白波贼的一系列事情向阎行禀报。
按照翟郝说的,襄陵城的白波贼有万余人,之前也有几次进攻,都被他击退过。这一次襄陵的白波贼,虽然大张旗鼓,准备绕过九箕山进攻绛邑,但据险而守的翟郝在和白波贼几次短暂交锋之后,就发现这些白波贼兵马不多,乃是佯攻,于是他两日前他趁着白波贼攻势疲软,大意懈怠之际,突出奇兵,击溃了佯攻的白波贼,斩了几十个首级。
溃退的白波贼在看到自己的佯攻被识破之后,也连夜撤退,返回襄陵。
于是,又打了一个胜仗的翟郝也就留下两百兵马,留驻山道险隘处后,就领兵回到了绛邑。
等到翟郝将九箕山的战事讲完之后,阎行想了想,开口问道:
“翟司马,若是如你所言,襄陵的白波贼是佯攻。据我所知,临汾的白波贼至今为止,也是不曾渡河进攻。那你看,白波贼主力意欲攻取的,乃是何处?”
翟郝的回答很快,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属下以为,是皮氏!”
皮氏,作为河东郡西面的重要大城,不仅盛产铁矿、木材,而是还与三辅的左冯翊只有一水之隔,从那里的龙门津口,可以自东向西渡过大河,进入三辅之地。
白波军受山川地形限制,一直以来,都是纵横在太原、河东等地,因为裹挟民众,流寇四处,所需的军粮也是通过攻城略地的手段得到的,而现如今太原和河东两郡被白波军祸害得不轻,白波军还想要用原先的方法在老地方壮大实力,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因此白波渠帅郭太等人,急于为自己寻求新的出路,而若是能够打下皮氏,就占据了横渡大河的津口,白波军的格局将大大扩展开来,不在局限于太原、河东两地,进可攻,退可走,不管是对大军就食、还是战略转移,都大有好处。
看来,这个翟郝,虽然看起来外形粗莽,但在兵事上,还是有几分眼光的。
翟郝的想法和阎行所想到的一样,不过阎行却没有继续询问皮氏,而是话锋一转,转而问道:
“看来翟司马也是熟知兵事之人,那本校尉心中就有一疑问了,为何你要将手下的骑兵驻防在九箕山的险隘处。须知,西凉骑兵利于平原突击,短于山地守险,你几番击退白波贼寇,并非兵马善战的缘故,而是因为白波贼寇是佯攻,不愿力战,这才稍有受挫,就撤兵返回。”
“但长此以往,无疑是把手下儿郎们的性命,都放置在险地之上,一旦白波贼尽遣精锐,强攻山道险隘之处,你麾下的骑兵,进不足于破敌,退则困守危境,骑兵下马御敌,山道又无外援,岂不是自寻死路?”
这一番话,说得翟郝哑口无言,原本对前�